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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集 继承仪式
作者:蓝晶 发表时间:2007-2-7 23:38:18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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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仪式

    飞快的穿过树木跃过山涧,与之前的路程比起来,和力武士们一起行动实在是快得多了。

    这些拥有超人力量的力武士,并不按照通常的道路行走,在他们看来,那条道路并不安全,而且要绕很大一个圈子。

    每天行进在这非常人能够通过的地方,有的时候,系密特的心中仍旧会充满憧憬和向往。

    系密特曾经为自己的决定後悔过,後悔为什么放弃那样好的机会。

    虽然後悔,但是系密特却再也没有向盖撒尔大师提出过,让他成为圣堂武士。

    而且自从那天之後,系密特好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又好像在一夜之间对於很多东西都丧失了兴趣。

    和思想的成熟相对应的是,系密特越来越习惯於和那些力武士同行的方式了,对於将他扔过山崖的举动,系密特再也不感到惊讶和害怕了。

    另一个收获便是,系密特越来越习惯於坐在光秃秃的岩石之上,他甚至敢在岩石上走动,或者乾脆像那些力武士一样,站在岩石上面。

    系密特发现,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心,事实上,想要在山峰之上行走并不是那么艰难。

    让系密特放心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身边有那些力武士护卫著,就算是故意想摔下悬崖,都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这些人反应之灵敏迅速,甚至到了系密特稍稍有些失去平衡、身体还没有丝毫的动作的时候,便能出手将系密特的身体扶正。

    系密特有时候确实奇怪,这些力武士怎么能够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失去了平衡?

    他甚至刻意装作失去平衡的样子,来试探那些力武士,但是每一次的试探都是以失败告终。

    经过连续几天的跋涉,众人终於越过了奇斯拉特山脉最险峻的部分,接下来的山路好走许多,而且绝对不会迷路,因为维琴河从山脉的深处聚集著澎湃的水量,浩浩荡荡的冲向嫩松平原。

    这条河流流经的地方,就是嫩松平原最肥沃的土地,系密特的家乡蒙森特就在维琴河畔。

    系密特家的庄园,同样也座落在这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旁边。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曾经产生过这样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他跳进维琴河,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在河水的推动之下,到达自家的庄园门口。

    但是这只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梦想,现在的系密特对於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区别,把握得极为透彻。

    更何况,作为一个从小就住在维琴河旁边的孩子,自然很清楚,初春的维琴河有多么寒冷。

    奇斯拉特山脉远端茫然没有人烟的地方,那裏是维琴河的发源地。

    同样那裏也是无数雪山和巨大冰川的故乡,系密特的父亲曾经带系密特到这个充满神秘的地方游玩过。

    那裏是暴风女王的领地,是冰霜公主居住的洞府,发源於这个冰寒世界的维琴河,自然带有冰的气息。

    正因为如此,初春的维琴河即便是流经自己庄园门前的那一段,总能够捞到无数细碎的冰屑。

    如果在这个季节跳入维琴河,不幸的话将被冻结成僵硬的冰块,就算足够幸运能够捡回一条性命,因为高烧而在床上躺几个星期,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而现在系密特所在的地方是维琴河的上游。

    河面上漂浮著无数巨大的冰块,这些冰块时而互相重重的碰撞在一起,时而擦肩而过,发出“嚓嚓”如同磨牙一般的可怕声音,更有无数冰块突然崩碎。

    系密特绝对不想跳进这样的河流之中,即便坐著木筏在这种到处是浮冰的河流之中旅行,也是一种想都不敢想的主意。

    不过坐在河边欣赏著湍急的河流,以及河流中那些千奇百怪的冰块,对於系密特来说,倒是一件心旷神怡的事情。

    阳光照耀在水面和冰面之上,发散出一片灿烂的光辉,这片光辉就犹如雨後的彩虹一样,闪烁著七彩的颜色。

    正当系密特看得有趣,突然之间,他从河水的倒映之中看到在极高极高的天空中,飘浮著几个极小极小的亮点。

    系密特抬起头来,他手打凉棚尽量掩盖住灼眼的阳光。

    在厚厚的云层之上,确实有几个极为细小的黑点缓缓的飘浮著。

    “那是什么?鸟能够飞得那么高吗?难道是雪山老鹰?”系密特好奇的问道。

    他曾经从父亲那裏听说过生活在雪山之中的老鹰,能够飞行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之中,它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最接近天顶的生物。

    听到他的话,托尼和盖撒尔大师也拾起头来。

    两个人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突然盖撒尔大师神情严肃的暍道:“快,所有人赶快出发,我们必须尽快逃离这裏.”

    系密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人一把抱住,随之而起的是一阵狂奔。

    和往常赶路完全不同,系密特可以清楚的感到,这一次他们是在逃命。

    盖撒尔大师显然对天空中那个物体极为忌惮,他总是挑选树林和山谷作为他们前进的路线。

    另一个让系密特肯定事态严重的情况就是,这一次带著他逃跑的已经不是托尼一个人了。

    每隔一会儿,他就会被传递到另外一位力武士手中。

    系密特就像是那种接力比赛中用到的丝带一般,从一个人的手中换到另外一个人的手中。

    尽管已经习惯了快速狂奔,但是这一次系密特再一次感到呼吸困难,迎面而来的寒风甚至吹得他睁不开眼睛。

    突然之间,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之下,所有人猛地停了下来。

    系密特艰难的睁开眼睛。

    他那散乱的头发披散在额头上面,发梢正好刺在眼睛上面,弄得系密特的眼睛又酸又痒难受极了。

    正当系密特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停下来的时候,他终於看到天空中缓慢下降的那五艘椭圆状的魔族飞船。

    系密特还是第一次如此接近的看这些飞船。

    让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这些魔族飞船从正下方往上观看,样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

    无论是眼球还是瞳孔都惟妙惟肖,系密特甚至感觉到那眼球在一鼓一鼓的跳动著。

    飞船越来越低,最终停留在了树梢之上,从飞船上纷纷跳下魔族士兵。

    令系密特感到奇怪的是,像上一次那种特别强壮的魔族士兵虽然也有,但是更多的是普通的魔族士兵。

    “小心,大家注意提防诅咒法师和飞行恶鬼!”盖撒尔大师高声喝道。

    随著这声大暍,力武士纷纷拔出双刀,亮银的刀光犹如一道道闪电划过空际。

    随著“咻咻”的刀刃劈风的声音,惨叫声不绝於耳。

    带著系密特一起逃跑的托尼,是唯一一个没有出手的力武士。

    他的左手同样握著长刀,但是根本用不著他出手,守护在周围的力武士们,就将那些追踪而至的魔族士兵完全消灭了。

    盖撒尔大师带著所有人快速的在茂密的丛林之中狂奔逃窜。

    能够追到他们的魔族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空中那一双双“邪恶的眼睛”始终跟随著他们。

    看到这些“眼睛”,系密特再一次感到恐惧和害怕。

    他并不是害怕从上面跳下来的魔族士兵,也不是害怕可能发生的危机,不知道为什么系密特有一种感觉,这些眼睛并不仅仅是装运魔族士兵的工具,这些眼睛才是真正恐怖的东西。

    除此之外,另一个原因是,系密特对於这些眼睛一点办法都没有。

    它们高高在上,一直跟踪著自己一行人,但是力武士手中的长刀,根本就没有办法对这些东西造成伤害。

    这种无可奈何,同样令系密特感到恐惧和害怕。

    树林总是会有尽头,当众人从树林中急速飞窜出来的时候,系密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外面那强烈的太阳光线,眼前一片模糊。

    耳边突然间传来两声惊呼,紧接而至的便是那一阵阵翅膀挥拍之声。

    “小心,是飞行恶鬼!”一位力武士高声喊道,但是他的声音立刻被随之而起的惨叫声淹没。

    当系密特稍稍恢复视力的时候,只见众人已经钻进了另外一片树林,空中仍旧是那些巨大的“眼睛”紧紧盯住,仔细辨认,还能够听到那翅膀拍动的声音。

    系密特环顾四望,只见原本应该是九个人的力武士,现在已经只剩下六个人还在拼命奔逃。

    系密特转过头来瞧著托尼。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托尼仍旧是一副毫不动容的样子。

    难道是力武士对於生命的见解与众不同,抑或是这些人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失去了自己的情感?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探讨这个深刻问题的时候!

    这片树林并不很大,树林的边缘就在眼前,一旦没有了这些树木的掩护,他们将成为飞行恶鬼的猎物。

    系密特多么希望自己手中能够有一把重弩,以他长年在奥尔麦森林裏面磨练出来的箭技,绝对有把握将这些邪恶而又擅长偷袭的东西射落下来。

    当系密特再一次钻出树林的时候,他又失去了视力,令系密特感到恐惧的是,耳边到处是翅膀拍击发出的声音。

    突然之间,系密特感到原本带著自己的托尼一下站立不稳。

    系密特惊讶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只见盖撒尔大师挡在自己面前,在他的身後远处,可以看到一只扑扬著翅膀的飞行恶鬼,他立刻猜到刚才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还没有等到他反应过来,只见盖撒尔大师突然之间回转弯刀,对准自己的脊背挥了下去,随著血光飞溅,很大一块肌肉被削了出去。

    “进树林。”大师命令道。

    力武士们纷纷重新回到那片小树林之中。

    树林外边,飞行恶鬼们飘来飘去,围著树林一圈一圈的巡逻。

    而天空中那几个“邪恶的眼睛”也始终紧紧盯著底下,好像它们正打算好好欣赏走投无路的猎物惊惶失措的样子。

    系密特瞪大了眼睛,看著盖撒尔大师顺著脊背往下流淌的血水,这不是那些魔族的血液!

    “现在怎么办?”一位力武士问道:“那些魔族好像打算将我们困死在这裏,它们并没有派出魔族士兵。”

    “是啊,即便不将我们困死,只要它们将诅咒巫师运到这裏来,我们同样也只有死路一条。”另一位力武士接著说道。

    系密特这才注意到,除了大师和托尼之外,现在只剩下两位力武士了。

    在树林外边躺著两具力武士的尸体,因为有众多飞行恶鬼守护在那裏,以致於连想要将他们的尸体捡回来都不可能。

    系密特突然间意识到,死亡已经如此接近他,他甚至已经能够听到死神那沉重的脚步声。

    也许自己不应该离开姑姑,也许自己不应该走上这条道路,也许……

    系密特意志消沉。

    他的心头涌起了无数个也许,他现在才知道,以前汉摩伯爵告诉他的那些事情一点都没有错。

    汉摩伯爵曾经说过,当一个人快要走完自己的生命历程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看身後所走过的人生足迹,他会发现其中有不少弯路和走错方向的地方。

    系密特不知道,父亲当年是不是和自己现在一样,对所有的一切後悔不已。

    系密特转脸去望著远方,望著那奔腾激荡的维琴河。

    在维琴河的下游就是自己的故乡,但是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故乡,再也见不到故乡的妈妈。

    想到这裏,系密特悲从中来。

    他突然问意识到活著是那样美好,甚至连印象中一向冷冰冰的哥哥,在他看来都好像那么的亲切,而母亲和姑姑那慈祥的笑容,更是深深印在系密特的脑子裏面。

    突然之间,一个奇特的想法从他的脑子裏面跳了出来。

    在这生死关头,系密特的脑子一下子变得好使起来。对於生存的渴望,让他忘却了恐惧。

    他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维琴河上,那到处布满了冰块、奔腾不息的维琴河,在这一刹那间,成为了系密特眼中最後一线逃生的希望。

    “跳到河裏!”

    系密特高声叫了起来:“只要我们能够逃到河边,只要我们能够跳进河裏,也许就能得救,那条河水流湍急,肯定会将我们冲得很远!河的两边有很多可以隐蔽的地方,那是被冰块冲刷出来的岩洞。”

    系密特的叫声确实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进入维琴河,确实足一个逃生的好办法,不过,也许我们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系密特你恐怕未必受得了。”托尼说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反正是死,与其被魔族杀死,变成一堆长满蛆虫的腐肉,还不如被河水冻死,至少能够维持尊严!”系密特激动的说道,为了增强语气,他用力的挥舞著手臂。

    “好吧,就这样办,托尼,你将系密特交给我,我能够让系密特保持体温,不降到致命的地步。”盖撒尔大师吩咐道。

    “您的伤势这样沉重,如果在现在这个时候,再将生命能量输送给系密特的话,您自己恐怕……”一位力武士担忧的说道。

    系密特虽然并不知道这位力武士说的是什么,但是从不表现出情感冲动的力武士,现在居然看上去一副担忧的样子,系密特自然能够猜测得到,大师想要保住自己性命的办法,对於他本人来说,可能是极为危险的。

    系密特原本想要开口阻止,毕竟他并不希望为了拯救自己而牺牲任何人,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系密特就是说不出口。

    他确实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他想要活著,活著回到故乡,活著见到妈妈,活著向姑姑道歉。

    系密特不敢抬头看盖撒尔大师,他的心头怦怦直跳,那种感觉极为奇特,根本分辨不出是紧张还是惭愧。

    “安束尼,力武士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忘记了吗?”盖撒尔大师看了一眼系密特,然後平静的问道。

    那位力武士显然已经懂得大师想要说些什么。

    他低下头来说道:“我明白了,大师。”

    系密特被托尼从手中递给了盖撒尔大师。

    当系密特转过头来看到大师背後的伤口时,这才知道大师的伤势有多么的沉重。

    “出发!”

    盖撒尔大师暴喝一声,四条人影犹如利箭一般射出树林。

    因为距离极短,力武士们根本用不著节省体力,因此他们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快速飞奔。

    那些飞行恶鬼显然有些措手不及,它们甚至还没有众拢在一起,四个人便已经奔到了河边。

    系密特只感到自己的头被盖撒尔大师抱住,一下在栽进了维琴河裏面,衣服迅速被冰寒的河水所浸透。

    系密特顿时感到好像有无数锋利的小刀在切割自己的身体,又像是有无数尖锐的针刺入自己的皮肤。

    正当系密特感到冰寒彻骨痛苦不堪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後脑勺传来一阵柔和的冲击,这记冲击并不厉害,但是系密特一下子便昏了过去。

    在他失去知觉之前唯一还能够感受到的,便是一阵暖流传遍了他的身体……

    系密特感到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漆黑。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才渐渐从昏迷中醒来。

    刚刚恢复知觉,系密特便感到呼吸艰难,鼻子裏面呛得难受,系密特翻身趴在地上,大声的咳嗽起来,河水从他的鼻子裏面、嘴巴裏面、甚至是耳朵裏面不停的流出来。

    “你终於醒了。”

    黑暗之中传来托尼的声音。

    将水从肺腔中咳出去之後,系密特这才感觉自己梢微好受一点,他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

    这裏是一个岩洞,河水就在脚边不远处,不过因为这裏地势比较高,因此河水冲不上来。

    冰块和冰块在岩洞之中互相碰撞著,经过深邃的洞穴的共鸣,发出“咚咚”如同击鼓一般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这是河水和冰块冲击而成的岩洞,因此裏面的地势极为平坦,四壁光滑平整,甚至比大教堂前面的那些雕塑更加光洁细腻。

    底下承托住他们的这块青色岩石,同样是以媲美大理石地板,只不过躺在这冰冷的青石板上面,并不是一件相当舒服的事情。

    系密特这才发现,他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穿,就这样赤条条的坐在那裏.系密特脸一红,四处找寻起能够掩盖住身体的东西。

    “你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浸透了,如果你不怕冻死的话,可以穿上。”说著,一团湿漉漉的东西抛了过来。

    系密特原本确实想将衣服穿上,但是当他触摸到那冰冷而且僵硬得犹如冰块的衣物之後,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再加上洞裏面的光线非常的黯淡,系密特便暂时抛弃了羞耻之心。

    安定下来的系密特这才发现,岩洞之中除了自己之外,只有托尼和地上躺著的盖撒尔大师。

    系密特还是第一次看到力武士躺在地上。

    不过盖撒尔大师那灰白毫无血色的脸,完全可以解释一切。

    系密特缓缓的靠近大师,大师那原本锐利好像能够看透一切的目光,现在已经变得散乱。

    “托尼,看来我不行了,接下来的路程,就只剩下你和系密特两个人了。”盖撒尔大师语气悠缓的说道。

    “我会保护好系密特的。”

    托尼自然明白大师想要说些什么。

    听到盖撒尔大师临终之前还关注著自己的安危,再回想起当时在树林外边那惊险的一幕……

    很显然,盖撒尔大师原本并不会受到飞行恶鬼的伤害,而且那些飞行恶鬼的目标也不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大师挡住了那一击,死亡的原本应该是自己。

    系密特突然意识到,这些力武士并不是他原本想像的那样没有情感,一种冲动突然之间涌上他的心头。

    “大师,我再一次正式请求你,让我成为圣堂武士吧,我希望能够接受成为圣堂武士的仪式!”系密特毫不犹豫的说道。

    系密特紧紧盯住大师那渐渐变得有神的目光,他不能够显示出丝毫的动摇和犹豫,这一次,他确实下定了决心。

    “你成为圣堂武士的可能性很低,如果失败就可能死亡。”大师看著系密特的脸,从那专注的神情上,他看不出一丝犹豫。

    大师长叹了一声说道:“系密特,你根本用不著为了我的事情而感到遗憾和内疚,圣堂武士存在的意义,原本就是保护人们的安全,哪怕只有一个人,哪怕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我们都会保护你。”

    “我并不足因为内疚,也不是为了以前的梦想,我确实希望能够成为力武士,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但是缺乏力量的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谈论保护别人,我甚至是你们的累赘,大师,让我接受圣堂武士的继承仪式吧!”

    系密特希望能够用他的诚恳来打动盖撒尔大师。

    “系密特,即便你想要成为圣堂武士,也没有这个可能,那几块圣堂武士的核晶,原本带在安东尼的身边,但是刚才他和我们失散了,恐怕凶多吉少,没有核晶,也就没有办法为你举行仪式。”托尼在一旁说道。

    “托尼,你忘了这裏还有一块核晶,我已经用不著它了,现在应该是将它传承给下一位继任者的时候了!

    “系密特,如果你真的这样决定的话,我可以同意为你举行仪式,托尼将会负责一切,但是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仪式对於你来说极为危险。

    “而且即便成为了圣堂武士,你也会发现,身为圣堂武士有很多事情,并不能任由你自己的意愿去进行。

    “圣堂武士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保护别人,圣堂武士并没有自我的观念,恕我直言,你的性格并不适合成为圣堂武士。”盖撒尔大师语气轻缓,这番话好像花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大师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圣堂武士并不是像你想像的那么风光无限,如果你真的对圣堂武士有所了解的话,你就会明白,圣堂武士是没有自由可言的,我们为了保护别人而存在,这就是圣堂武士存在的意义。”托尼在一旁插口说道。

    系密特沉思了半晌,最终他打定了主意。

    “大师,我别无选择,请为我举行仪式。”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不移。

    盖撒尔大师看了他一眼,好像已经读懂了他心中的意义。

    大师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将手慢慢伸向额头……

    突然之间,一道红色的光芒照亮了这个洞穴,那种红光犹如初生的太阳,绚丽多姿,更蕴含著无限的生命力。

    在红光包裹之中,一颗拇指大、菱形的长条形晶体,出现在系密特的眼前。

    同样的晶体,他曾经看见过三块,这就是封存著圣堂武士记忆的核晶。

    当核晶脱离盖撒尔大师身体的那一刹那,大师原本伸展著的手臂软垂了下来……

    一切生命的极限,都远离这位力量超绝的武士而去了,唯有那颗核晶还在那裏闪闪发光。

    托尼双手合掌,从大师手中接过那块封存著记忆的核晶。

    “系密特,你愿意为成为圣堂武士而献出生命吗?”

    托尼语气沉重的问道。

    系密特并不知道,这算不算仪式的开始,不过对於问题的答案,他早就想好了。

    “愿意。”系密特义无反顾的回答道。

    “圣堂武士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存在的人,服从和献身精神是圣堂武士的美德,身为贵族子弟的你,实在用不著为了成为圣堂武士而放弃你的生活,你原本是高高在上的人,享有无上的特权和自由。”

    托尼郑重其事的说道,他的语气中丝毫没有轻蔑的感觉。

    “我会像以前一样保护需要保护、应该保护的人,我将服从於一切美德、善良和正义,我愿意放弃贵族的生活,我将视一切人为平等的存在。”

    系密特同样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不过这一番话并不是他本人能够想到的,原话出自於赞美丹摩尔王朝最伟大的第五世国王陛下的诗集《心之赞》中第五十八首中的一章。

    这本诗集,是系密特最喜欢阅读的一本书。

    书中描述了五世陛下怎样从一个被追杀的流亡王子,成为让丹摩尔王朝兴旺发达的英明之君。

    历史上的五世陛下与其说是英明的国王,还不如说是一位充满激情的诗人,他破除了很多陈旧的习俗,创造了很多新的东西。

    在他当政的时期,宫廷之中充满了艺术家和哲学家的身影,王宫成为了辩论和艺术鉴赏的沙龙,平民有一技之长,甚至只要有特殊的想法,都可以直接面见国王。

    而且除了五世陛下本人之外,他的那些艺术家和哲学家朋友,全都是能够作出评判的仲裁者。

    正因为如此,五世时代的丹摩尔王朝辉煌灿烂,这位充满哲学气息的国王陛下,被世人赞誉为光明王。

    正是因为他给丹摩尔王朝打下的坚实基础,才使得後来的那几位国王能够向外开辟疆土,拓展领地。

    丹摩尔原本只是一个中等的国家,经过了其後一百五十年的征讨,终於成为南面邻近海洋,西面被莽莽沙漠所阻挡,北面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东面被崇山峻岭包围住的庞大国度。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天然形成的障碍,阻止了丹摩尔进一步扩张的行动,恐怕这个世界早已经被探明的地方,都将成为丹摩尔的版图,就像古代被魔族所灭亡的埃耳勒丝帝国一样。

    不过後世的国王虽然开疆拓土,但是再也没有过五世陛下那样的胸襟。

    五世陛下时代的灿烂和辉煌,成为了记载在诗集中的美丽词句。

    刚才系密特所说的那番话,几乎照搬诗集中的原话,只不过是将次序稍微的颠倒了一下。

    身为圣堂武士的托尼,显然从来没有拜读过这部诗集,虽然他觉得系密特所说的话有些难以理解,至少和通常仪式之上候选人回答的话有很大的不同,但是托尼无法判别到底哪裏不对。

    既然说不出所以然来,托尼只能继续仪式的进行。

    当系密特平躺在地上,看著那菱形的核晶缓缓插入自己额头之中的时候,系密特的心中确实充满了紧张。

    虽然他无法看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感觉中,那块核晶好像能够和自己的血肉相互融合一样。

    突然之间,无数原本不存在於自己脑子裏面的图像,接二连三的跳了出来,系密特感到脑袋好像一下子膨胀起来,意识随著这些纷至遝来的思想而变得模糊起来。

    他好像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又好像突然之间感受到无数不同的自己的存在,伤感、愤怒、遗憾和悲伤,充塞了他的心灵。

    随著这些情感的涌入,系密特同时也感到从那块生命核晶的尖端,充塞於大自然的强大力量正源源不断的,向自己体内直灌进来。

    这巨大的力量,正一点一点的改变著自己体内的每一个器官。

    充满力量的肉体崩溃成为碎片,新的肉体正在慢慢形成之中,不仅仅是肉体,甚至连骨骼和血液也在不停的变化之中。

    老的血液正在渐渐消散到空中,新的血液慢慢从虚无之中生化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令系密特无比惊讶,特别是当他“看到”自己的心脏爆裂开来的那一刹那,系密特以为自己肯定死了。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失去了心脏的生物还能够存活下来,但是当他“看到”失去心脏之後,血液仍旧按照原本的方向缓缓的流动时,那已经不能够用惊讶来形容了……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当系密特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没有手脚、同样也没有躯干和头颅的胚胎。

    他的身体飘浮在空中,被一团血红色的液体包裹著,那副模样实在是诡异莫名。

    一座直径两米左右的魔法阵,就位於他身体的下方。

    那个魔法阵复杂而又奇特,无数圆圈错杂的拥挤在一个巨大的圆圈裏面,在所有的圆圈周围全都排布著特殊的图案。

    系密特清楚的感觉到,那座魔法阵,正在源源不断的吸收著周围的能量。

    这些能量,来自於四周方圆十多公里之内的所有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的物体身上。

    不过系密特更感觉到,这些神奇的能量真正的来源是那遥远的天际,万物只不过是吸收并且储存了这些神奇能量而已。

    不过系密特迷迷糊糊的好像还知道,正是因为这些能量被万物所吸收,才能够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他吸收到体内。

    来自於宇宙之间的那强大而又源源不断的能量,他根本就无法加以利用。

    “你已经醒来了,看来你的运气真是好极了,普通人成为圣堂武士的可能性小得可怜,到现在为止,除了你之外,只有两个成功的先例。”

    空中传来托尼的声音。

    虽然系密特好像能够透过感觉“看到”一切,但是除了能量之外,所有其他影像全都是模模糊糊的。

    “你现在已经回到了胚胎的状态,生命核晶正在重新组合你的肉体。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很难确定,长的要几个月,短的则三五天,当初我完成肉体的改造整整用了两个多星期。

    “我会一直守护在你的身边,这裏也还算满安全的,那些魔族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

    系密特早已经从封存在核晶中的记忆裏面,知道了自己目前的状况。

    每一个圣堂武士都曾经经历过这一切,只不过,他们胚胎长成的地方是在金碧辉煌的圣堂之中,而不是这阴暗寒冷的冰洞裏面。

    系密特将意识收回体内,他希望能够加速身体的成长。

    “生长的速度并不是你自己能够控制的,你急也没有用。”

    托尼好像一眼便看穿了那个胚胎的思想。

    “与其作这些无谓的事情,还不如将你脑子裏面封存著的记忆回想一遍,你可以学习一下圣堂武士的技艺,力武士除了身体的修炼之外,更加注重的是心灵的修炼。”

    托尼在一旁指点道。

    听到托尼这样一说,系密特渐渐静下心来,他将生命核晶中保留下来的力武士技艺一件件取了出来。

    和托尼说的完全一样,力武士的技艺中最重要的是心灵的修炼,其中最起码的修炼,便是消去那些对於圣堂武士来说无谓的情感。

    系密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力武士个个看上去都是这样缺乏感情色彩,原来情感早已经被他们当作是妨碍修行的东西,而拿掉了。

    系密特绝对不会愿意放弃自己的情感,这一段修炼被他刻意忽略掉了。

    不过心灵修行之中,其他部分倒是让系密特很感兴趣,特别是对於他人的观察。

    这让系密特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对於那些力武士,为什么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平衡而感到好奇的心情。

    原来这在力武士的心灵修炼之中,是最简单的一个项目。

    而心灵修炼到了最高的境界,甚至能够依靠那充塞於天地之间的奇异能量,了解到远方发生的细小事物。

    到了那种境界,几乎已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了。

    从生命核晶中,系密特清楚的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达到过这样的境界。

    力武士中成就最高超的一位,他也仅仅能够通过心灵的感应,将自己的思想传递到数公里外的其他圣堂武士的脑子裏面。

    虽然这个人远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但是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身为力武士,他甚至能够将体内的力量发送到身体外边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属於能武士的力量范畴。

    “你最好静下心来,从基础开始,将心灵修行按照步骤,一样一样进行下去。”

    托尼显然看出了那个胚胎脑子裏面混乱的想法,他开始在一旁指点起来。

    “系密特,无论是圣堂武士还是魔法师,都是通过操纵来自於宇宙之中的神奇能量,来达到我们所需要的目的。

    “魔法师通过使用魔法阵和其他一些媒介,从这个世界召唤那些神奇能量,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对於这种能量的认知,但是我们圣堂武士则完全不同,我们依靠我们的肉体来储存这股能量。

    “能武士是将能量储存在精神之中,他们使用这股能量的方法,是将这股能量直接释放出来。

    “能武士力量的高低,取决於他们能够存储这些魔法能量的多少,他们就像是存储魔力的容器,容器越大,实力越高超。

    “和能武士外在的力量使用不同,我们力武士以这股无所不在的魔力,做为灼热的炉火,来锻造最强韧的武器,这件武器便是我们的身体,我们将魔力看作是生命的能量,力武士的力量在於操纵肉体,我们能够让肉体僵硬得如同岩石,也能让肉体强劲得如同弓弩,更能够让肉体柔软得像棉絮。

    “可惜,现实中并不存在完美无缺的强大肉体,僵硬的身躯,速度和灵活性必然不足,强劲的肉体同样存在灵活性不足的问题,而柔软的肉体虽然有最佳的灵活性,但是防御力和力量都很差。

    “选择什么样的力量,是你自己的事情,一位大师可以在一旁稍加指点,但是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中。

    “胚胎期和其後的成长期,将决定你最终成为什么样的武士。

    “一般来说,我们会选择一双拥有极高灵活度的双手,这样才能够尽可能的发挥我们的刀法威力。

    “除非想要用双手撕碎对手的力武士,很少有人选择坚硬如岩石的双手,而手上的肌肉有限,没有人会选择强劲的肌肉。

    “当然你也可以两者兼顾,不过一旦决定就不能改变,力武士在获得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失去了原本所具有的可塑性,因此对於力量的选择必须谨慎,你可以在你的记忆中了解到很多前辈们是怎样选择的,他们将是你最好的参考。”

    说完这些,托尼闭上了嘴巴,他又恢复到原来那种沉默的状态。

    系密特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生命核晶之中。

    那些过往的记忆中确实给予他众多范例,不过这些力武士对於力量的选择好像都差不了多少。

    他们的选择都是那种看上去极为完美的力量和技巧的比例。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也仅仅是在力量和技巧中,更偏向於哪一个方向而已。

    就像这块记忆核晶前一位主人——盖撒尔大师,他就是一位技巧型的力武士。

    虽然并不知道,自己将来是不是能够达到他们那样的境界,但是系密特对於大师的死亡,始终耿耿於怀。

    虽然力武士极为强大,但是面对那些飞行恶鬼,面对这些来自空中的敌人,他们甚至还没有自己有用,至少自己曾经亲手杀死过一只飞行恶鬼。

    如果能够拥有对付飞行恶鬼的力量就好了。

    突然之间,另外一个堵在他心中的影像浮现在他的面前,那高高在上、好像俯视一切的巨大眼睛——魔族的飞船。

    不知为何,系密特总是感觉到,这东西,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想要对付这种飞行在空中的家伙,除非自己拥有能武士那种将力量向外释放出来的本领。

    但是系密特很清楚,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力量的性质根本不同。

    除了能武士之外,能够对付那种飞船的,只有用来攻城的那种巨弩。

    这些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手臂粗细三尺乡长的巨型箭矢,发射到两三百米之外的弩弓,倒是能够射穿空中的飞船。

    如果自己真的成为了力武士,倒是可以轻松的带著一张这样子的巨弩到处行走。

    不过携带这样一件大家伙,恐怕很不方便,系密特禁不住想,如果自己的身体能够产生这样的强劲的力量就好了。

    托尼刚才曾经说过,只要自己选择强劲的肉体,力量绝对可以接近弓弩。

    能不能更强劲一些,达到巨弩那样的力量?

    系密特在记忆深处搜寻著他所需要的资料。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极端了一点,记忆中这样的例子几乎没有,唯一比较接近的,便是一位以力量见长的力武士,他留下了一些对於强劲力量的使用方法,但是那同样也是关於怎样用双刀来战败对手。

    对於系密特来说,他并不需要双刀格斗的技艺。

    能不能达到大师的级别,能不能在圣堂武士中成为出类拔萃的一员,系密特并不在乎这些,他所需要的,是能够消灭那些魔族、能够击毁魔族飞船的强大力量!

    虽然从查询之中,他一无所获,不过系密特对於力武士的强劲体魄颇为折服。

    那位前辈的记忆中曾经提到,用贯注全身的力量发出的招数,能够以手中的长刀斩断巨大的山岩,想想看,那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更何况那位前辈所注重的,仍旧是双刀格斗的技艺,因此他仅仅是将力量的选择较多的分配在强劲之上。

    但是自己则根本不在乎这些,目标并非是双刀格斗,只要灵活性足以让自己轻而易举的斩杀那些魔族士兵,并且在攻击飞行目标时能够瞄准目标便可以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手,系密特很清楚比例应该是怎么样的,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一个擅长使用重弩的猎手。

    决定好这一切,系密特陷入冥想的状态,他在冥想之中塑造著自己的肉体。

    系密特很清楚,当他从冥想之中醒来的时候,将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力武士,一个专门猎杀魔族飞船的力武士!

    守候在一旁的托尼感到极为惊讶。

    通过那座魔法阵,托尼和系密特在精神上建立了某种程度的联系,因此系密特所想的一切,托尼同样了如指掌。

    让身体成为发射重型箭矢的巨弩,对於托尼来说,这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这样产生的力武士简直是一无是处!这样的力量配比,使得系密特绝对无法掌握高超的武技。

    武技到了比较高深的境界全都追求力量的平衡,单纯的强劲和单纯的技巧,都难以达到完美的境地。

    但是系密特的选择,无疑使得他成为了对付魔族最强而有力的人物。

    力武士最为惧怕的魔族对手便是飞行恶鬼,和飞行恶鬼比起来,甚至连被称为噩梦的诅咒法师都没有那么恐怖。

    如果系密特真的按照他的意愿改造自己的肉体的话,那么他将成为一个能够轻易猎杀飞行恶鬼的力武士。

    托尼默默的站在那裏,他全心期待著看到一个独特的圣堂武士的诞生。

    如果系密特成功的话,也许今後的力武士全都能够选择这种方式。

    在对魔族的战争中,实在太需要能够克制魔族的力量存在了!只要不惧怕飞行恶鬼,力武士的威力必然能够发挥到极致。

    第二章蜕变

    在一片漆黑中成长发育,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的系密特,现在已经渐渐能够区分出四肢和躯干了。

    他已经达到了普通婴儿在母体之中七八个月的样子。

    内脏和血管已经改造完成,这整整花费了两个星期的时间。

    处於冥想之中的系密特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只能够通过感觉来采察周围的世界。

    但是在一旁守护著的托尼渐渐有些忧虑起来。

    系密特的成长所花费的时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

    托尼很清楚原因是什么。

    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系密特生长得并不缓慢,他的速度堪称快绝,但是随著周围的能量被渐渐吸收殆尽,他的成长也渐渐缓慢下来。

    在圣堂,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因为圣堂所建造的位置,总是选择那些能量特别充沛的所在,而且圣堂之中的武士们,本身就是强有力的魔法能量的转化者,因此在圣堂绝对不会缺乏魔法能量的补充。

    但是在这个漆黑的岩洞之中,事情便完全不一样了。

    托尼曾经探察过,周围可以供利用的魔法能量已经消耗殆尽,系密特每一天的成长,完全依赖於自己转化并且输入进去的那一点点魔力。

    胚胎之中的系密特,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缺乏快速生长的条件。

    因为精神上的联系,托尼的忧虑同样也传递到了系密特身上,系密特的冥想被这个异常的思绪给打断了。

    出於本能,系密特将思绪向四周围发散开去,他要“看看”周围发生了一些什么变化。

    奇斯拉特山脉仍旧是那雄伟绵延的奇斯拉特山脉,维琴河仍旧奔腾不息,只不过河裏的冰块好像更细碎了一些,以至於发出的碰撞声也变得更加清脆悦耳了。

    旁边的那片小树林仍旧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众多鸟儿聚集在林中,还有各种小兽,如果手中有一把弩箭的话,这裏倒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正当系密特感到外面的世界无比美好,正当他猜测著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到这明媚的阳光底下的时候,突然之间,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震动的感觉。

    那是战马践踏大地所发出的声音。

    从纷乱的马蹄声中,系密特好像感觉到慌乱和恐惧。

    马蹄声来自上游不远的地方,那裏正是自己来的方向,难道又是什么人遇到了魔族?难道又是从其他地方派往蒙森特的援兵?

    很快,系密特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有巨大的能量正在缓慢的聚集起来。

    那是能武士在补充力量。

    处於胚胎状态的系密特感觉特别敏锐,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魔法能量正在缓缓的转变成闪电的能量。

    系密特绝对可以肯定,那是一位能武士大师!

    他用生命核晶中的记忆印证过,只有能武士大师才能够如此迅速的将魔法能量,转化为致命的闪电飓风。

    那位正在补充魔法能量的能武士,颇为了得。

    但是令系密特深深担忧的是,这些援兵恐怕同样凶多吉少,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魔族士兵的存在。

    从魔族士兵的数量看来,天空中至少有九艘魔族飞船。

    系密特能够感觉到的东西,托尼自然同样能够感觉到,身为力武士的使命,让他不能够在岩洞之中袖手旁观。

    但是洞中还有系密特需要他照顾,如果他贸然离开这裏,系密特可能因为无法发育成长而面临死亡。

    托尼感到自己处於两难的境地。

    他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最终他选择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系密特,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外面有很多人等待我保护,这是我身为力武士的天职。”

    说完这些,托尼转身向洞外走去。

    当他快要走到洞口的时候,托尼突然之间回过身来。

    他轻轻的对著系密特说道:“我可能要和你告别了,系密特,你并不适合成为一个力武士,力武士有很多难以诉说的无奈,系密特,就当作是最後的劝告——做一个不为人知的力武士吧!也许,你会感到更加快乐一点。”

    说完这最後一句话,托尼义无反顾的走出了洞穴。

    听到托尼刚才所说的话,系密特感到心中酸溜溜的。

    从继承自盖撒尔大师的那块生命核晶中,系密特早已经得知,托尼所说的无奈代表著什么。

    圣堂武士的生活,并不是普通人想像的那样风光和美好。

    系密特默默的注视著远去的托尼,这将是他最後一次看到这位一路之上保护自己的力武士。

    一切都已经平静下来,正如系密特预料的那样,托尼并没有回到自己身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系密特心中没有一丝悲哀,他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圣堂武士对於生命的看法。

    周围到处都是微弱的生命残存的气息。系密特并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还没有飞升天堂的死者的灵魂?

    不过很快系密特便肯定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灵魂了,至少他是这么希望的。

    因为这些微弱的生命气息,随著周围的魔法能量,一起缓缓聚集在底下的那座魔法阵之中。

    可能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这样充足的魔法能量进入体内了,系密特犹如长年乾旱之後的土地,饥渴的吸收著这些充沛的能量,让能量迅速流转全身。

    系密特清楚的感觉到,久已停滞的生长,现在再一次快速进行起来,系密特完全可以清楚看到自己身体的成长。

    一个令系密特不敢想像的念头从他的脑子裏面跳了出来。难道新鲜的生命能量,能够促进身体迅速增长?

    系密特连忙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

    除了这个令他感到困惑的念头之外,还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系密特清楚的感觉到,在离他不远处,有一个东西在痛苦哀嚎,它好像是在不停的向四周发出求援的呼唤,但是根本就没有人搭理它。

    系密特绝对可以肯定,那个不停发出呼救声的生物,绝对不是人类,虽然系密特不知道动物是怎样求救的。

    但是凭著直觉,系密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一个魔族。

    不过和普通魔族完全不同,这个家伙拥有强大到恐怖的能量。

    和那个生物相比,那位实力高超的能武士大师的力量,简直就是满月和星辰之间的差距。

    最初的一两天,那个生物始终持续不断的在呼救,但是两天过去之後,那个生物可能已经奄奄一息了,它停止了哀嚎。

    当那个魔族力量强大的时候,对於它那巨大无比的能量,系密特根本取得不到分毫,但是当那个魔族奄奄一息之後,系密特终於成功的动摇了它的意志,源源不断的能量从那个魔族那裏,涌进系密特身体下的魔法阵。

    那能量是如此的纯粹而又强大,系密特甚至不用刻意的吸收,能量便会像波涛一般涌入自己体内。

    随著身体的日趋完善,系密特越来越感到那个魔族生物的不可思议,好像那个生物存在著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一个灵魂苦苦挣扎著想要得到解救,它痛苦的哀嚎时常困惑著系密特。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隐藏得更加深邃的灵魂存在著,好像对於那即将逝去的生命一点都不顾惜,这个灵魂的兴趣竟然全都放在观察自己上面。

    那种感觉真是奇怪极了,就好像是一个兴致勃勃的小孩正在看著心爱的玩具;又像是一个欣赏者对於一件艺术品充满了兴趣;更像是一位生物学家正仔细的观察著一种奇特的、从来未曾发现过的生物。

    随著那个呼救灵魂的渐渐衰落和消散,系密特越来越感觉到另外一个生命波动的存在,那个生命波动甚至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自己。

    系密特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

    直觉告诉他,那个生命波动,和远处那个奄奄一息的生物并不是一体的,它来自於更加遥远的地方,属於一个更加强大而又可怕的生物。

    系密特并不知道另外那个生物是什么样的,因为生命核晶中并没有关於那种生物的记忆。

    系密特并不喜欢被别人观察,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他好像是赤身裸体的站在高高的平台之上,底下有无数观众正兴致勃勃的观看著。

    幸好这种令他尴尬和困惑的观察,并没有坚持多久。

    随著远处那强大生物生命迹象的消失,那个观察者的灵魂,随著那个哀嚎者的灵魂一起消失了。当然,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那汹涌澎湃的魔法能量。

    不过,此时此刻的系密特已经用不著这些能量了,虽然还不是极为满意,但是身体的成长大致已经完成。

    恢复知觉的系密特尝试控制自己新的身体,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的肌肉并没有像其他力武士那样变得高高突起,甚至和以前的身体相比,都显得瘦弱。

    成为力武士的系密特,并没有获得那令他羡慕无比的魁梧身躯和健美体魄。

    系密特实在猜测不到,到底是哪裏出了错。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一旦他需要使用力量的时候,只要将生命能量灌注於肌肉之中,肌肉立刻会迅速的膨胀起来。

    系密特甚至试著让自己的全身充满能量,肿胀的身躯,简直就像是一个圆滚滚的皮球一般。

    这些几乎能够无限膨胀的肌肉,曾经让系密特感到极为困惑,直到他看到了那个提供他能量的神秘魔族生物,他才有了答案。

    一个令他相当困惑的答案。

    出发寻求解答的日子,是在他完全清醒过来之後的第三天。

    沿著维琴河向上游仅仅定了一公里,系密特便找到了那一片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的地方。地上堆满了尸骨,从骨骼的差别中,可以分辨出哪些是魔族留下的,哪些是人类的遗骸。

    人的骨骸要粗大一些,身上也没有那些角和突出的尖锐骨板,以及坚硬而又锐利的指甲。

    系密特小心翼翼的走在这一片尸骨堆裏面,他不想贸然踩到任何人的尸体。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初春的严寒,再加上这场战役刚刚过去不久,没有理由所有的尸体全部成为了没有血肉的白骨,在这个季节,尸体绝对不会腐烂得如此迅速。

    除了充满疑惑之外,系密特还仔细的搜寻著托尼的遗骨。

    虽然圣堂武士对生存和死亡漠然置之,葬礼对於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仪式,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托尼的那块生命核晶要带回去,这样就有一个人能够继承托尼的圣堂武士的身分。

    系密特在尸骨堆裏面仔细寻找著。

    圣堂武士和生命核晶之间,有著一种不可思议的共鸣,正是这种共鸣,引导著系密特找到了六块核晶。

    其中有一块是能武士核晶,想必就是那位能武士大师留下的,另外五块,全都是红色的力武士核晶。

    系密特并不能从中分辨出哪一块属於托尼。

    将所有的核晶放进怀裏贴身藏好,系密特向上游更远的方向走去。

    在一处河道的转弯处,系密特终於找到了他正在寻找的那个神秘的魔族生物。

    河湾上铺著一幅极为宽大的、像毯子一样的东西,或者更加确切的说,像是一个瘪了气的皮囊。

    系密特小心翼翼的触摸了一下那东西,感觉并不像皮革,反而像是冻僵了的尸体。

    系密特心中已经猜到这到底是什么了。

    将那件东西翻转过来,底下的部分刚刚腐烂,样子看上去好像是刚刚死去不久。

    让系密特觉得像是眼睛的部分,显然是这个魔族生物的躯体,而那个瞳孔一般的黑色同心圆环,是印在身躯上面的一座魔法阵。

    系密特清楚的感觉到上面还残留著巨大的能量,这就是他得以成长的能量源泉。

    虽然仍旧没有弄明白,这种东西是如何在空中飞翔的,但是系密特已经大致猜测到,为什么自己和其他力武亡有这样大的区别。

    眼前这个玩意儿,肯定很擅长将自己的身体膨胀到极为巨大。

    从它那裏得到魔法能量而得以成长的自己,想必就像钢铁和磁石放在一起太久,同样也会染上磁性一样。

    系密特倒是很想试试,自己有没有可能飞翔在空中。

    但是在试了一次之後,他最终放弃了希望。

    将身体冲胀成为圆球,毕竟不是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更何况为了不将衣服撑破,还得事先将衣服脱掉,对於没有裸露癖的系密特来说,是只能偶尔为之的事情。

    回到那个河边洞穴之中,裏面放著盖撒尔大师留下的那两把弯刀。

    那是一种样子极为奇特的弯刀,刀身犹如新月一般呈现出完美的弧线,刀刃很薄,极为锋利。

    不带护锷的刀柄,仅仅能够容得下拇指、食指和中指,另外两根手指只能够虚悬著,显然这是一把追求速度和灵活性的快刀。

    这把刀对於系密特来说,并不是相当合手,他从生命核晶封存的记忆中找到的注重力量的刀法,应该使用一把厚重并且刀柄较长的砍刀。

    不过在尸骨堆裏面,系密特所找到的那些力武士的武器中,并没有更合适於他使用的双刀。

    正因为如此,系密特仍旧选择了盖撒尔大师的武器,毕竟自己继承的是他的圣堂武士身分。

    学著标准力武士的样子,将双刀佩在腰际两侧。

    除了双刀之外,系密特还从尸骨堆裏面挑了一把重弩,背在身上。

    一壶箭矢,不仅仅是他用来防身的利器,更是平时练习的工具,毕竟他绝对没有想过用石块来投掷那些魔族。

    系密特最後看了一眼那悲壮的战场,然後他转过身来,沿著奔腾喧嚣的维琴河飞快的奔行而去。

    将力量贯注於腿脚之上,系密特飞快的向故乡蒙森特进发。

    一边奔跑,系密特一边在那并不宽阔的维琴河两岸跳来跳去。

    对於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熟悉他新的身体,同时这也是他学习力武士技艺的开始。

    从维琴河那布满锋利暗礁的一边猛然跳起,然後轻盈的落到另一边较松软的草地上面,突然之间银光一闪,河岸上一棵环抱的树木应声而倒,系密特收刀入鞘。

    站在那棵被砍倒的大树前,系密特颇为满意的抚摸著那平整光滑的断口,新鲜的汁液正源源不断的从断开之处涌出来,很快那光滑平整的断口便变得沾手起来。

    按照生命核晶中的记忆,这一刀可以算是练成了,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火候的掌握而已。

    等到自己能够自由的把握住出手的轻重,甚至可以从全力一击中撤回所有的力量,自己的刀法就算是小有成就了。

    不过没有一位大师在旁边指点,想要达到那种境地恐怕相当困难。

    至於那些更高境界的刀技,系密特并没有想过要学会。

    为了使自己能够如同巨弩一般强劲有力,系密特早已经牺牲了,对於刀法修炼而言至关紧要的灵活性。

    他的刀法最多能够达到小成的地步,想要更上一层楼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别说封存在自己记忆中的盖撒尔大师那种高绝的剑技,即便像托尼那种程度的刀法,对於自己来说都只是梦想而已。

    但是系密特并不在乎这些,他拥有只属於他自己的秘密武器。

    从奇斯拉特山脉下来的一路之上,系密特也曾经遇到过几次正在巡逻的魔族飞船。

    每一次系密特都早早的躲藏起来,避过那些魔族飞船那巨大的眼睛。

    系密特绝对可以肯定,那些高高的、飞行在空中的魔族飞船,能够侦察到底下很细微的动静,而且即便在夜晚,这种侦察仍然有效。

    之所以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系密特自己同样拥有这种奇特的能力,他的感觉变得极为敏锐,敏锐的程度甚至达到只要他愿意,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分辨出百米之外停在枝头上的小鸟,它的心跳声。

    到了晚上,黑夜对於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系密特惊奇的发现,万物身上全都能够散发特殊的光芒,只不过原来的自己看不到这些光线的存在,但是到了夜晚,这些光线犹如日月星辰那样清晰可辨。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系密特每次遇到魔族飞船之後,便立刻跳进那冰冷的维琴河。

    系密特一路上盘算著,怎样将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如果直接到圣堂挑明自己的身分,他所说的话绝对能够令任何人相信,但是系密特现在只想作为一个不为人知的圣堂武士,生存於这个世界上。

    通过那块生命核晶,系密特清楚的了解到,托尼和盖撒尔大师曾经提到过的身为圣堂武士的无奈。

    拥有远远超出常人力量的圣堂武士,在受到人们尊敬的同时,确实有重重的限制加在他们的身上。

    系密特虽然只是一个幼子,但是他毕竟属於贵族世家,只要他能够在某个官署找到一份好差事,混上十年自然也能够得到一个子爵的封号。

    这原本就是哥哥为自己安排好了的锦绣前程。

    那位整整大自己二十岁的富有寡妇——格琳丝侯爵夫人,就是一位在京城手眼通天的头面人物。

    哥哥曾经提起过,这位夫人早已经为自己找到了一份很容易出人头地的好差事。

    虽然系密特并不在乎能否得到爵位,更不在乎拥有多少财产,能否享受贵族生活和特权,但是身为世家子弟,对於贵族身分的自豪戚,系密特始终是存在的。

    虽然系密特从来不刻意的表现出这种优越感,甚至对於那些仆人们,他都总是和颜悦色的。

    但是让他抛却贵族身分,成为一个自由受到极大限制的圣堂武士,系密特绝对不会愿意。

    沿著维琴河一直走,河面变得越来越宽阔,河水也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奇斯拉特山脉也变得越来越平坦,虽然有的时候仍旧要翻越一两座山峰,但是大多数时候,系密特总是走在一直向下的缓坡之上。

    道路上也渐渐能够看到人烟的气息,一座守林人的木棚,一幢贵族打猎时用来休息的山间别墅,都能够让系密特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一番。

    不过这些建筑总是空荡荡的,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有些甚至已经成为鸟兽藏身之地。

    这些人烟的踪迹随著山坡的越发平缓,随著地势的下降,也越来越多的出现在系密特眼前。

    和来的路上一样,系密特终於看到了一片废墟瓦砾。

    那是一座颇豪华的山间别墅,从烧焦後残留下来的痕迹可以看得出,这座别墅原本是用最上乘的云杉建造而成的,地上铺著的是桢楠木的地板。

    系密特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否曾经来过这座别墅,毕竟离开蒙森持已经有好多年了。

    站在山坡之上,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嫩松平原,一片嫩绿的颜色延伸到天地交界的地方。

    系密特现在才真正了解,为什么蒙森特一向被人们称作为“巨大的翡翠”。

    以前的自己总是感到奇怪,蒙森特从来不出产矿石,更别说是昂贵的珠宝玉石了,翡翠只有在贵妇人们的首饰盒裏面才能够找到,其他地方是绝对没有的。

    现在看来,到处是农田、一片郁郁葱葱的蒙森特,确实像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翡翠雕琢而成的地方。

    看著眼前的美景,系密特一扫往日奔波逃亡的阴郁,他的心情好像一下子骤然开朗起来。

    再往下的山路就更平坦了,地上甚至铺著厚厚的青石板,那是为了方便马车通行而铺设的。

    傍晚时分肯定能够到达山脚下,但是系密特早就已经等不及了,他纵身一跃,跳下山崖。

    这道山崖只有四五十米高,而且底下地势颇为平缓,系密特有绝对的把握自己不会受伤。

    将力量贯注於腿脚和腰部,他轻松的在一片松软的草地上著陆。

    虽然地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但是系密特身上并没有丝毫损伤,唯有裤腿又给撑破了一条口子,不过对此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不仅仅是裤子,上衣和手臂同样到处布满了破口子。

    这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要一将力量贯注於肌肉,肌肉便立刻会剧烈膨胀起来,而膨胀的肌肉在发挥巨大力量的同时,也轻而易举的将衣服给撑破了。

    向前再走几步,又到了另外一片悬崖边上,这一片悬崖要比刚才跳下来的山崖高得多,底下是一片茂密的树林,纵横交错在一起的枝权甚至让系密特难以看清地面。

    系密特粗略估计了一下,便再一次纵身跳下悬崖。

    就这样一级接著一级纵身直下,没过多少时间,系密特便走出了道路崎岖的奇斯拉特山脉。

    几个星期以来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让系密特充满了感慨。

    这条道路对於一个翻越者来说,无疑是很漫长的,但是对於一个人的一生来说,翻越这座山脉只不过是人生中的一段小小的插曲,但是正是这段小小的插曲,彻底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系密特摸了摸怀中的那几块生命核晶。如果那天托尼没有将自己带到他们那裏,也许所有的一切都将改变。

    他将仍旧是那个在母亲和姑姑怀裏撒娇的少年,还是那个小心翼翼看著大人的脸色、满嘴谎话以求得到宽恕的顽童。

    系密特摇了摇头,将以前那些可笑的事情抛诸脑後。

    他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甚至对於生活的见解和阅历,比大多数成年人更加深邃,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有几十位年长德高的老者的毕生智慧。

    这是盖撒尔大师留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春季的嫩松原本是一年之中最繁忙的日子,农人们在地裏勤奋干活。

    在这个季节付出多少劳动,秋季便能够得到多少回报,这是生长在嫩松平原上的每个人都知道的一件事。

    除了农人之外,那些庄园管家们也常常到地裏来监工,他们手中拎著皮鞭,吆暍著、驱赶著那些农人们更加勤奋的工作。

    有的时候,总管也会到田地裏来,他们来的时候,大多坐著轻便马车。

    总管们从来不下车,他们顶多询问一番,再驾著马车沿著田野转上一圈,就回去覆命了。

    系密特知道,哥哥曾经想将自己介绍给领主大人,让自己成为领主家的总管。

    不过因为领主大人早已经答应了他的夫人,让他夫人的小侄子做总管,因此哥哥只得作罢。

    後来哥哥为自己找到了格琳丝侯爵夫人这个更奸的前程,也就再也没有向任何一位大人物推荐自己担当他们家族的总管。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以前的事情。

    沿著田间小路走了很远,系密特也没有看到一个正在耕作的农人,田裏面虽然仍旧碧绿一片,但是那都是些杂草。

    小时候曾经让女仆将这些杂草编成小篮子、小盒子之类的东西,那一度曾经是自己最心爱的宝贝。

    春季的植物生长极为旺盛,这也和嫩松平原肥沃的土壤有关,只要两天没有人照看,杂草就会四处蔓延生长,连通郡大道上都满是杂草。

    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甚至从青石板的缝隙之间纷纷探出头来,最高的一株,已经长到系密特的腰间。

    一眼望去,大地之上好像铺著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地毯,轻轻的,软软的,随著风的吹拂,起伏荡漾。

    系密特不知道这算是春天欣欣向荣、万物滋生绵延的壮丽图景,还是萧条苍凉、满目疮痍的破败景象。

    沿著长满杂草的通郡大道,系密特快速奔跑。

    他事先早已经巡视过,附近绝对没有人。

    嫩松平原大部分属於蒙森特郡,也只有蒙森特郡有比较繁荣的城镇。

    虽然已经事隔多年,但是系密特还记得姑姑带著他离开蒙森特郡的时候,晌午时分,曾经在一个小镇上补充仆人们的乾粮食物以及喂马的饲料,中午时分便到达了奇斯拉特山脚下。

    不过当时他们并没有选择翻越高耸的奇斯拉特山脉,因为山间的道路根本无法通行马车。

    沿著奇斯拉特山脉向北绕行,就是另外一条道路,那裏是北方森林的边缘,虽然道路同样难走,但是和奇斯拉特山脉比起来,要好得多了。

    系密特拔腿狂奔,在平原之上,他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奔马和全速行驶的马车,但是也慢不了多少。

    一边奔跑,系密特一边调匀呼吸。

    对於力武士来说,呼吸极为重要,因为力量的发挥完全取决於对呼吸的控制,尽管身体极为劳累,但是呼吸绝对不能够有丝毫的紊乱。

    最初的那几天中,系密特对此相当不习惯,不过,现在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和记忆中的完全一样,当太阳还斜斜的照耀在头顶上的时候,系密特终於看到那座当年他离开时的城镇。

    另一个让他极为振奋的事情就是,城镇并没有像他原本预料的那样被破坏殆尽,也不是杂草丛生、荒芜已久的样子。虽然已经没有往日的热闹,但是仍旧能够看到镇上有行人来回走动。

    系密特快步向前赶去。

    原本在他记忆之中,这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不过现在看来,它的规模还颇为不小。和大多数城镇一样,这裏没有高大又坚固的城墙,也没有尖尖的教堂屋顶。

    城镇的四周围竖著一圈篱笆。

    篱笆大约一人多高,用薄薄的木板扎成,看样子,并不是为了防备人或者凶猛野兽侵袭而建造的,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将狐狸和黄鼠狼这种让平民感到讨厌的小动物,阻挡在镇子外面。这些小动物会偷走他们家裏的鱼肉,捕杀家禽和羔羊。

    对於没有多少产业的平民来说,这是相当沉重的一笔损失。

    走进小镇,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只有路边的旅店是三层楼的建筑。

    镇上的道路正好划成一个大十字,中间有一个简陋的广场,广场上甚至还树立著一座雕塑,那是蒙森特最受到崇拜的五谷女神希裏妮丝爱莲娜的雕塑。

    蒙森特是一个以农业闻名的郡,能够带来丰收和繁荣的五谷女神,自然是最受到崇拜的神灵。

    这就像海边的人崇拜海神帕撒尼塔勒斯,因为那裏的人只能够指望那位喜怒无常的神灵保佑他们的平安。

    幸好和海神比起来,五谷女神要温柔和善得多,蒙森特到处能够看到这样的雕塑。

    系密特摸了摸口袋,贴身的侧袋裏藏著几十个金币。

    那是自己所有的积蓄,一路上除了曾经在那个山口的小镇补充过一些食物以外,还没有动用过。

    系密特径直向旅店走去。

    那是一座三层楼建筑,也是这个小镇上最高大的一座建筑,四四方方,很朴实的样子,从左侧伸出一个烟囱,看样子那裏是厨房。

    旅店好像是用砖砌成的,但是系密特并不敢肯定这一点,因为外面厚厚的涂著一层石灰,也许只是用泥巴堆垒起来的也说不定。

    二楼和三楼外墙用交叉的木板钉著,不知道是为了加强牢固度,还是为了美观。

    房顶是用木板交叉铺设其上,这种木瓦,两面都刷著油漆,倒是相当坚固耐用。

    推开旅店那包裹著铁片的厚重木门,系密特走了进去,也许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店裏面并没有多少的客人,一个夥计正靠在柜台打著瞌睡。

    另外有两个显然是谈生意的人,正坐在靠窗户的一角,手中比来比去,在争执著些什么。

    系密特敲了敲柜台的木板,将那位睡得正香甜的夥计唤醒。

    “给我来一份土豆牛排,再来一杯麦酒。”系密特吩咐道。

    他并不指望能够在这种小地方吃到烧得七分熟的小牛排,和蒙森特出产的三十年的葡萄酒。

    那个夥计打量了系密特一眼,对於他来说,系密特确实不是那种经常可以见到的顾客。

    从外表看来,眼前这个少年有点像那些从来不下马车,只能从马车的窗口中看一眼的贵族子弟。

    他身上的这件衣服同样很像,虽然花边和领角都撕破了,手臂和裤子更是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只能用衣衫褴褛来形容,但是衣服的式样绝对是最近最流行的,那些贵族少爷们最喜欢穿著的那种。

    不过,这个少年没有那些贵族子弟那种缺乏光照而显得苍白的面容,他有著乡下孩子一样健康红润的肤色。

    更何况在这个少年腰边左右还各佩著一把弯刀,还背著一把重型军用弩……这样的装束实在是不伦不类。

    虽然不知道系密特的来历,不过那个夥计并不在乎。

    就算是一个贵族又怎么样?

    在这个纷乱的年代,贵族们都躲在城裏面不敢出来,骑士们对付魔族还来不及,根本就没有力量去管其他事情。

    那个夥计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如果他一个人干的话,是不是全部的收获都可以由自己独吞?不过如果让老板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被赶出去。

    将楼上的那些家伙叫来,恐怕自己就分不到多少钱了。

    那个夥计犹豫不决起来,最终他决定先弄清楚,这个少年身上带著多少钱再说。

    看他衣衫褴褛的样子,也许刚刚遭到抢劫;可能他身上一个大子都没有,只不过是靠著贵族的身分来混顿吃喝的。

    想到这裏,那位夥计无精打采的说道:“先生,这裏的规矩是吃饭先给钱,土豆牛肉五十银币,麦酒二十银币,总共七十银币。”

    听到这个夥计如此漫天要价,远处坐著的那两个原本在谈著生意的商人,转过头来看了那个夥计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系密特。

    不过很快这两个商人便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情了,最近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好几起,只要事情别闹得太大,根本就没有人会来管。

    系密特对於那个夥计所说的价钱同样不满,他所说的数目几乎是正常价钱的十倍,不过系密特转念一想,自己反正已经到了家门口,再也用不著为了钱而担忧,乐得大方一点。

    想著,系密特从侧袋裏面摸出一枚金币,远远的抛了过去。

    金币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稳稳的落在那个夥计面前。

    这一手是系密特从一位年长的旅行家那裏学来的,那位旅行家是父亲的一位好友,以前系密特颇为羡慕这个漂亮潇洒的动作。

    “其余的算是小费,不用找了。”

    潇洒的动作之後,紧接著的自然应该是这番话,慷慨同样是潇洒的一个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

    那个夥计让系密特弄得一愣,这一下他更加弄不清系密特的门道了,但是黄澄澄的金币勾引起了他的欲望。

    他一年到头也就能够挣两个金币,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应该颇为富有,如果能够弄上十来个金币,就算是失去了眼前这个工作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年头谁还规规炬炬的赚钱,谁就是傻子!

    想到这裏,夥计面露微笑向系密特走来,不过他一边走一边撩起袖管的样子和善意好像相去甚远。

    系密特早已注意到他的举动,甚至包括角落裏面那两个商人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出他那敏锐的感觉。

    拥有历代圣堂武士的记忆,系密特自然很能够理解什么是人性的贪婪,他更加清楚,正是他刚才的过分慷慨,助长了这种人性的贪婪。

    系密特无奈的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

    将重弩举起并且对准那个心中充满贪念的人,再扣上一支锋利的箭矢之後,系密特看著那个神色慌张、脸孔发白一步步後退的夥计。

    “我想我已经给足了饭钱,我的肚子有点饿了,而且还急著赶路,在天黑之前,我要赶到勃尔日,因此,我并不打算浪费时间。”系密特平静的说道。

    他很清楚,一把重弩代表著什么。

    虽然对於圣堂武士来说,重型军用弩根本就只是玩具,但是对普通人来说,那代表死亡。

    系密特很清楚他已经暂时阻止了那个夥计的贪念,但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就难以预料了。

    也许是在食物中掺毒,不过系密特很怀疑,在这种小地方有没有如此专业的药剂师存在,毒药的炼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也许是找一些帮手,不过想要对付拿著重弩的自己,找来的帮手必须足真正的亡命之徒不可。

    系密特静静的坐在那裏,反正没有事情,他集中注意力察探著周围的一切。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夥计从後面的那道小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房间裏面住著的看来是些职业暴徒,系密特甚至不用集中注意力,都能够听到他们喧闹的声音。

    看来牛肉和麦酒是吃不成了……

    并不打算多事的系密特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之间,一种极为糟糕的感觉向他的心头涌了过来,那是魔族巡逻飞船正在城镇上空经过的感觉。

    多次让他死裏逃生的维琴河,在十几公里以外的地方,看来这一次也帮不上他的忙了。

    系密特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退回旅店。

    虽然旅店那薄薄的墙壁根本就禁不起魔族的攻击,但是系密特只能够寄希望於在攻击之前尽快逃进地窖之中。如果地窖比较深的话,同样能够躲过魔族飞船的探察。

    就在系密特刚刚退回到旅店之中的时候,一个浑身靛蓝的魔族从天而降,跳落在镇上。

    系密特一阵慌张,他以为魔族就要发起进攻了。

    但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窗前的那两个商人好像并不怎么害怕,他们只是从窗口挪到其他地方,也不再交谈,但是神情看上去仍旧镇定自若。

    系密特小心翼翼的凑到窗前,镇上甚至还有行人在走动,这些人看到那靛蓝色的魔族士兵,顶多钻进旁边的房子裏面,好像同样毫不慌乱。

    正当系密特注视著窗外魔族的举动,从楼梯上面传来一阵错杂的脚步声,那个夥计在前头引导,後面跟著的是五六个五大三粗的家伙,这些人的手上全都提著兵器。

    在旅店柜台後面的小门口,一位显然是老板的矮个男子正在那裏探头探脑,虽然他朝著夥计怒目而视,但是这位老板显然没有勇气冲出来阻止众人。

    从楼上下来,那些来者不善的家伙远远的将系密特包围了起来。

    那个夥计则躲在楼梯口不敢出来,他毕竟很害怕,万一系密特不肯放过他这个罪魁祸首,将他当作射击的目标,岂不是得不偿失?

    刚才他和那些人商量妥当了,如果抢到钱,他可以分得其中的一成。

    不过这个夥计静下心来算了一算,对他来说好像还是很亏,万一这个少年身上没有几个钱,他不仅仅枉自做了一场恶人,还将工作都丢了。

    那个夥计现在只能祈求,这个少年身上带著一大笔钱,这样一来他至少还可以分到一点。

    系密特对於身後那些气势汹汹的家伙并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外边那个魔族身上。

    虽然身在旅店之中,但是系密特那与众不同的感觉告诉他,空中有一艘魔族飞船。

    是继续逃跑还是乾脆试一试自己的身手?系密特有点犹豫不决起来。

    一艘魔族飞船上面如果满载著魔族士兵,这倒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不过更加麻烦的是,万一还有飞行恶鬼或者是诅咒法师,情况将变得极为恶劣。

    “这些魔族什么时候才会离开?”系密特问道,他并没有向特定哪个人发问,只要有人能够回答他便可以了。

    那两位商人中的一个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你想必不太清楚现在外边的情况,这些魔族什么时候离开,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不会伤人,但是你也不能出城,一旦出城就有可能受到袭击。现在每一个城镇都有这种魔族看守著。”

    “不能够走出城镇,你们不是完全被困死了吗?吃的东西从哪裏来?”系密特疑惑不解的问道。

    “那倒用不著担心,那些魔族晚上并不出来活动,现在一切的交易和买卖都是在晚上进行。

    “只不过没有人敢去种地,到了冬天总得饿死一批人,但是我们又逃不出去,通往外边的路全部给堵死了,听说连增援的兵团都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翻越山脉,或者从森林裏面走出来。”

    另外一个商人说的极为仔细。

    “难道大家就这样等死?”系密特问道,他的语气颇不以为然。

    “小孩,你难道根本就不住在这裏,还是你的妈妈总是将你藏在屋子裏面?现在别说我们没有办法,就算是那些骑士们也不敢在外边行走,只有莽撞的人才这样不知好歹。”那位商人说道。

    系密特从窗口伸出脖子看著天空,大概五六十米处,停著一艘巨大的魔族飞船。

    在飞船之下,吊挂著一圈百来个魔族士兵,倒是没有看见飞行恶鬼的踪迹,系密特稍微放了点心。

    他将弩箭拎在左手之中,另一只手拔出佩在腰际的长刀。

    所有的人震惊的看著系密特。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少年无疑已经疯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打算孤身一人和魔族相抗衡,普通人不会,那些骑士们同样不会。

    想要杀死魔族,没有一队配备重弩的士兵,再加上身穿全副加厚鎧甲的重装战士,根本就毫无可能。

    当这些人看到系密特从窗口跳出去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好像正在看著一具尸体。

    这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过几次,不过那都是在最初的几天,大家对於如何同这些魔族相处还不是相当了解的时候,确实有一些满腔热血的青年,拿著弓弩长矛想要对抗这些奇怪的生物。

    但是最终的结局,毫无疑问,是那些愚蠢的家伙被魔族撕成碎片,那凄惨的模样,对於其他幸存下来的人来说,无疑足最有力的警告。

    系密特跳到街道正中央,他举起手中的弩弓,一扣扳机,箭矢如同闪电一般射向空中飘浮著的那艘飞船。

    系密特的目标原本是那正中央的“瞳孔”,但是看到底下密密麻麻的吊挂著那么多魔族士兵,他不得不将箭矢射向其他方向。

    虽然系密特并不知道戳破那鼓胀起来的皮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但是他倒是很清楚刺破气球的时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当系密特举起重弩的时候,那个原本就已经跳落到地面上的魔族士兵,立刻将系密特当作必须消灭的敌人。那个魔族士兵向系密特飞扑过来,双爪交叉挥舞。

    旅店之中所有的人都凑在窗前,他们几乎已经肯定那个莽撞的少年,将会被这致命的一击扯开胸腹。

    突然之间银光一闪,原本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倒是那个魔族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尸体飞出去老远。

    这一幕令所有人感到心惊肉跳,魔族杀人,他们已经看多了,人类杀掉魔族,他们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

    正当大家为眼前这个少年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头魔族而震惊无比的时候,那个少年又做出了不可思议的举动。

    只见他将壶中的箭矢全部取了出来,握在手中,然後身体深深的蹲下。

    随著一阵震耳欲聋的暴暍声,那少年身形飞纵而起,双臂猛地向上一挥,数不清的箭矢,犹如暴雨一般射向空中。

    旅店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想尽可能的将脑袋伸出窗口,但是,小小的窗口根本就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那两个精明的商人早已经悄悄溜到门口,他们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

    不过每一个看热闹的人,都被空中那轰然的爆炸声震倒在地。

    狂枫的旋风,在这小小的镇子裏面肆虐,将房顶的瓦片纷纷吹走,更将窗子和大门拍击的“劈啪”作响。

    每一个人都感到眼前发黑,耳朵裏面除了一阵阵轰鸣声,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恢复过来。

    不过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只见魔族纷纷自天而降,不过这一次它们显然已经失去了以往那种令人感到恐怖的感觉,这些魔族翻滚著从半空中摔落下来,大多数魔族倒在地上之後,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些还能够行动的魔族士兵,疯狂的向那个少年冲去。

    但是它们都成为了那两团亮银刀光之下的牺牲品!

    鲜血飞溅了一地,魔族的尸体堆积在小镇那短短的街道之上,魔族的哀嚎之声不绝於耳。

    看到这一幂的人们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特别是那个夥计,他的脸色发白,汗水大滴大滴的顺著脸颊流淌下来。

    这个人简直就不是真正的人,他的力量比魔族更加可怕……

    那个面孔发白的夥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想要确认,它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面。

    其他人则纷纷远离那个夥计,好像这个夥计身上沾染著瘟疫一般。

    那两个商人和旅店老板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著夥计,好像他同样也是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

    而那些暴徒们,早就飞也似的跑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裏面去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出去非常危险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停留在这个旅店之中。

    那个夥计浑身颤抖的看著窗外那犹如魔神一般,挥舞著双刀、将魔族纷纷斩杀的少年。

    看著那一地的鲜血,和躺在血泊之中的魔族尸体……他突然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

    第三章回家

    站在高高的城墙底下,系密特望著这个他离开多年的地方。

    这裏曾经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虽然大多数时间,他和家人住在乡下的庄园之中,但是庄园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意思,而且没有同年龄的夥伴和自己玩耍。

    真正让系密特记忆深刻的是,住在城裏的日子。

    每天,母亲大人都带著自己去拜访其他人家。

    大多数贵族的家中,总是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同伴,偶尔也有两家没有孩子的人家,那个时候自己便成为众人的宠儿了。

    不过,系密特有的时候感到,对那些人而言,自己与其说是宠儿,还不如说是宠物更加确切。

    除了跟著母亲大人出门之外,哥哥偶尔也会带他外出。

    特别是哥哥追嫂子的那段日子,他总是带著自己去嫂子家拜访,并且用自己将嫂子的父母支开,好方便他和嫂子没有妨碍的谈情说爱。

    那时候自己不懂事,根本不知道被哥哥用来当作诱饵。只是觉得那对生了六个姐姐的老夫妻对自己特别和善,总是拿东西给自己吃,并扔给自己一大堆其实完全引不起人兴趣的玩具,比如布娃娃什么的。

    将对於往日的回忆从脑子裏面驱散出去之後,系密特向城门走去。

    勃尔日的城门高大而又厚实,那扇平日从来不放下来的沉重铁栅栏,将城门紧紧的封住。

    这道铁栅栏,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会放下,平时根本就是一件摆设。

    据系密特所知,上一次放下栅栏的时候,是两百年前蒙森特发生伐木工人大暴动的时候。

    那一次蒙森特大多数地方都受到了波及,很多贵族庄园被焚毁,很多在这裏显赫一时的家族因为那次暴动,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

    “卫兵,卫兵!”

    系密特将双手放在嘴边卷成喇叭口的样子,高声喊叫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城头光影晃动,从箭垛旁边伸出一个脑袋来。

    “现在太晚了,将军有令,不许任何人出入城门。”那个卫兵向底下喊道:“你在城门外边待一晚上,到明天早上我们再放你进来。”

    系密特从那个士兵的说话中,很明显的听出玩弄的意味。

    在来勃尔日之前,系密特早已经探听清楚了,因为魔族不会在晚上进攻,因此只有晚上,各个城市和村庄才互相联系,运送货物也都是在晚上进行。

    勃尔日也同样如此,反倒是白天,一般来说,总是有魔族的进攻。

    系密特相信那些人绝对没有欺骗自己,因为当自己将那些魔族全部收拾乾净之後,这些人对於自己与其说是恭敬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还不如说,害怕自己到了极点。

    虽然不知道这个卫兵为什么不肯让自己进城,但是系密特猜想其中的原因,不外乎想要捞点好处。

    “卫兵,让我进城,我会给你报酬的。”系密特再一次提高嗓门喊道。

    听到系密特这样一说,从城墙上面放下来一条软索,在软索的底部拴著一个用很结实的荆条编织而成的大篮子。

    系密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愣了半天,从侧袋裏面摸出两枚金币扔在了篮子裏.但是,过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城楼之上那个卫兵好像有些不耐烦起来,他再一次伸出脑袋问道:“干什么还不坐到篮子裏面来,难道你不打算进城?”

    系密特这才清楚将篮子吊下来的意思。

    他站到了篮筐裏面,篮子被慢慢的拉了上去,不一会儿便到达了城墙上面。

    还没有等到系密特爬上城墙,那个士兵右手一摊,举到系密特眼前,“拿来,你许诺的报酬。”

    系密特弯腰从蓝筐之中,将刚才扔进去的那两枚金币捡了起来,放在那个士兵手上。

    那个士兵看了一眼金币,他倒不像前边镇上那个夥计一般贪心。

    只见他眉开眼笑,亲手将系密特扶过城墙,嘴裏还一个劲的叫著:“小心,小心,别摔到了。”

    系密特从城楼上下来後,他看了一眼那座城门。

    城门口早就已经用巨大的青条石块给死死的封了起来,想要从城门出入根本是不可能的。

    周围的城墙上和附近比较高大的建筑顶部,全都架起了一座座样子极为厚实牢靠的木台。

    木台之上搁著那种唯一能够对付魔族飞船的巨型弩炮,上下这些木台是透过从木台上面垂落下来的软梯。

    因为天色已暗,系密特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尽管时隔多年,但是系密特对於自己的家,还是印象很深的。

    虽然勃尔日是个很大的城市,但是沿著往日熟悉的街道,系密特仍旧能够根据记忆找到自己的家。

    家仍旧是记忆中的那副样子,黑漆漆的铁栅栏门两边各竖著一座雕塑。左面那座是太阳神赫克特儿,右面的是月亮神米霞依缇丝。

    自家的宅邸是用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和勃尔日其他建筑一样,所有窗子的两边都放置著精美的雕塑。

    这些雕塑是几个世纪以来,系密特的那些祖先们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每当秋末丰收的时候,系密特的家族就会为这座世代相传的祖宅,增添个一两座的雕塑。

    系密特很怀疑,现在这裏还有没有空间可以让他们任意妆点?因为这座宅邸已经到处布满了雕塑。

    晚上宅邸的大门是上锁的,而且院子裏面养著两条大狗。

    系密特不知道现在看守院子的那两条看门狗,还是不是以前那两条父亲留下的猎犬?

    不知道家人们看到自己突然回到蒙森特时,会是怎样一种感受?

    系密特甚至不敢肯定,大家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毕竟当他离开这个家、被姑姑带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孩子。

    一晃多年,虽然自己的容貌并没有多少改变,但是身高和体形已经完全和当初不一样了。

    如果被家人当作陌生人拒之门外,那倒是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系密特扯开嗓门向院子裏面喊了起来。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的声音显得特别洪亮。

    没过一会儿,只见周围所有的房子裏,全都跑出一个手中提著油灯的仆人,有的手中甚至牵著狗。在看到系密特并不是朝著他们喊话的那些仆人们扔下几句抱怨骂人的话之後,便各自回到了自己家中。

    提著油灯向他走来的仆人,是个陌生的、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至少系密特的记忆中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呼小叫的,谁是你妈妈和哥哥?”那个人虽然一脸鄙视的样子,但是他毕竟不敢得罪系密特,在没有确认系密特的身分之前,这个人克制著自己不发脾气。

    “我叫系密特。塔特尼斯,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系密特说道。

    那个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系密特,虽然他曾经听说过,主人家确实有一个叫系密特的幼子,但是这位系密特少爷被他的姑姑带到奥尔麦去了。

    这两天老夫人整天为这件事情痛哭流涕,因为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少爷已经死了,因为奥尔麦是魔族最先入侵的地方。而且从奥尔麦传来的消息是,那裏的贵族几乎被魔族全部杀光了!

    原本主人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个消息泄漏给老夫人,但是没有想到,老夫人不知道从哪裏听说了这件事情。

    正因为如此,最近这座宅邸笼罩在一片阴沉忧郁的气氛之中。

    现在突然之间,跑来一个小孩,居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那位系密特少爷,这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而且即便系密特少爷侥幸从奥尔麦逃脱了性命,他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蒙森特,因为所有通往蒙森特的道路已经全部被魔族封锁了。

    别说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到达这裏,即便是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士,以及身手非凡的圣堂武士,都难以穿越魔族的封锁。

    这个消息是主人从郡守府带回来的,应该绝对可靠。

    那个仆人几乎已经认定,系密特是个不折不扣的冒牌货了。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也曾经发生过几起。

    曾经有一夥骗子,不知道从哪裏弄来一个少年,冒充某个家族的直系继承人,想要骗取那个家族所有的财产。

    那个骗局设计得如此周密,以至於几乎快要成功了,不过最终还是因为一个极小的疏漏而被彻底拆穿。

    因为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那个仆人立刻警惕起来。

    “你等一会儿,我去禀报主人,不过,主人可能已经休息了,要叫醒他,恐怕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说著那个仆人转身向房子裏面跑去。

    系密特静静的站在门外,既然已经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翻越了整座奇斯拉特山脉到达这裏,也不急著这几分钟。

    那个仆人快步跑回房子裏面,穿过走廊,尽头便是主人的书房,那个仆人轻手轻脚的走到站在书房门口的那两个仆从跟前。

    在这个家裏面,规矩丝毫错乱不得,一个闪失恐怕就会换来一顿皮鞭。

    不过这还算是小事,弄的不好,连这份差事都没了,只能够到田裏去和那些农人一样整天辛苦耕作。

    “帕米先生,主人和将军还在商量事情吗?我现在有重要事情需要禀报,你看合适吗?”那个仆人低垂著头,极为轻声的问道。

    那个被询问的人转过头去,看著旁边站著的那位副官,想要让他做出决定。

    “是什么重要事情?”那个副官问道。

    “大人,刚才外边来了一个小孩,他自称是系密特小少爷,我想请主人来确认这件事情。”

    那个仆人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为好。

    那个副官沉吟了半晌,这可不能够算是一件小事,不过打断将军和守备大人商议军情,是不是会受到两位大人的斥责,他可不敢保证。

    “不可能,那个人肯定是一个骗子,系密特少爷跟著他姑姑到奥尔麦去了,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在这裏.”

    听仆人这样一说,那个叫帕米的人首先发话了。

    “总管先生,你可以肯定这件事情?”那位副官问道。

    “绝对可以肯定,几个星期以前,我们刚刚接到这位小少爷的来信,这封信是奥尔麦出现魔族以前一个星期写的。

    “信差将信送到这裏的时候,通往这裏的所有通道刚好被封闭起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这裏受到进攻前的两天。”总管的语气极为肯定。

    “如果有人想要在这种时候诈骗守备大人的话,他实在是太愚蠢了,不过这毕竟是一件大事,两位大人想必不会因为我们报告这件事情而责备我们。”那位副官说道。

    那位总管点了点头,他轻轻的敲了敲书房的房门。

    在书房裏面,塔特尼斯伯爵正和第四兵团总司令葛勒特将军,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面,愁眉苫脸的筹画著。

    塔特尼斯伯爵是一位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但是他身上的贵族味道极为浓重。

    只见他身上穿一件猩红色做工极为精巧,款式虽然称不上时尚,但也是最近一年中在上流贵族圈子裏比较流行的晚礼眼,高高的花边一圈一圈的堆垒在袖管和衣领边上,他的脸正如系密特形容的那样,冷冰冰的,那苍白的脸色显然同样是一种时尚,正如他眼角和嘴唇边的那两颗黑痣一样。

    不过和其他贵族比起来,塔特尼斯伯爵的眼神要深邃得多,那宽阔的额头也证明裏面装著的东西并不少。

    为了突显自己的学识和气质,塔特尼斯伯爵还特意戴著一副狭窄的金丝边眼镜,在他胸前还挂著一枚勋章,那是他从来不肯离身的重要装饰品。

    和塔特尼斯伯爵比起来,葛勒特将军要平常多了,他身上只穿著一件简单的灰色夜礼服,唯一的装饰品只有一支镶著金边的手杖,不过看他那有些内弯、显得不是很自然的右腿,看来这根手杖并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

    虽然这两个人的装束大相径庭,但是他们俩的神情却差不了多少,都是一副眉头深锁的模样。

    他们正在为兵力的调配而犯愁。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魔族没有再发动过对城市的攻击,但是它们封锁了城市和城市之间的通道,打断了各个城市之间的联系,现在所面临的局势,甚至比最初的时候还更加糟糕。

    “塔特尼斯伯爵,你还能不能再为我准备一些巨型弩炮?现在看来,只有这种武器能够对付魔族的飞船。”将军问道。

    “大人,蒙森特并不出产矿石,这裏的钢铁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如果你想要更多的弩炮,就得有更多的钢铁,我已经竭尽所能了,最多我将我们家的那道铁栅栏捐出来。”塔特尼斯伯爵愁眉苦脸的说道。

    将军当然也很清楚真正的问题出在哪裏,他转过头来向身後那两位圣堂武士询问道:“两位大师,你们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那些魔族无法自由的在天空中运送兵力?”

    在屋子的一边,还站立著另外两个人。

    左面的那位,身材极为高大魁梧,肌肉异常突出,身上穿著的是一套力武士装。

    右边那个人虽然身材同样高大,但是和那位力武士大师比起来便显得矮小得多,而且身躯微微有些佝偻著。在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金色坎衫,只是在手臂之上套著一对像是重型鎧甲中的某一部分,那一对护臂之上,篆刻著神奇的魔法符咒,金灿灿的煞是好看。

    “西塞大师也许能够想到一些办法。”那位力武士大师说道。

    “将军,我可以用闪电飓风将这些魔族飞船击落,但是能武士的数量根本就不足,我希望你能够放弃,让周围的郡向这裏派遣援兵的要求。

    “你应该很清楚,通往蒙森特的所有道路已全部被封锁起来,这裏的地形并不适於骑士与圣堂武士配合作战,援兵只不过是白白送死,就连圣堂,也搭上了许多优秀的武士。

    “这些武士如果充实这裏的防御的话,大家要轻松许多,据我所知,两支增援部队至少牺牲了四位实力高超的能武士,其中更有两位大师,他们对於防御那些魔族飞船来说,是相当有效的战斗力。”那位能武士大师语气沉重的说道。

    “西塞大师,我已经向陛下报告了这件事情,他已经让援军从更加遥远的方向绕过沙漠,向我们这裏调动,并且陛下已经答应我,马上就会调集一批圣堂武士增援我们这裏:圣殿将会全力支持我们,他们已经将半数以上的圣堂武士调集到京城了,只不过现在魔法师的数量还是太少,无法在短期内将圣堂武士送到这裏.”葛勒特将军将最新的消息告诉大家。

    塔特尼斯伯爵显然神情大为放松下来。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询问将军大人更加详细的情况的时候,敲门声打断了大家的谈话。

    “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塔特尼斯询问著那位总管,他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伯爵大人,门外有一位少年想要见你,他自称是系密特少爷。”那位总管同样不打算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开玩笑,这绝对不可能!”塔特尼斯伯爵面孔紧绷著说道。

    “塔特尼斯伯爵,你怎么这样肯定外边的人不是你的弟弟?”将军问道。

    虽然这件事情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但是现在大家绞尽脑汁想不出办法,倒还不如梢梢分散一下注意力,让头脑得到短暂的休息。

    “大人,我确实有一个弟弟叫系密特,不过他在几年前就被我的姑姑带走了,他们住在奥尔麦,而且直到发生那件令人痛心的事情以前的一个星期,我和我的家人仍旧能够确信,他们并没有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

    “虽然我和我的家人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祈祷他们还活在人世间,而且我的母亲也绝对相信弟弟确实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即便他还活著,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裏,没有人能够通过魔族的封锁,到现在为止,甚至连圣堂武士都不能走出那片充满死亡的地带。”

    塔特尼斯向所有的人解释著,他为什么这样肯定这件事情。

    “呵呵呵,依你看来是一个愚蠢的骗子,打算将阁下当作他们的猎物?”将军微笑著问道。

    “大人,你如果不反对的话,我就将那个自称是我弟弟的人叫进来,你帮我审问一下这个骗子。”

    塔特尼斯伯爵自然很清楚葛勒特将军的意思,说实在的,他的头也已经有些发胀了,找件事情放松心情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看到将军点了点头之後,塔特尼斯转身吩咐总管:“将那位小少爷请进来,就说我想见他。”

    说完这些,塔特尼斯伯爵和葛勒特将军相视而笑。

    过了不一会儿,门外再一次响起敲门声。

    虽然已经完全认定外边来的那个人是个冒牌货,但是作为一个纯粹的、拥有悠久血统的贵族,塔特尼斯伯爵不愿意让任何人从他的行为举止中挑出毛病来。

    他就和往常迎接家人一样,离开沙发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朝著门口说了声,“请进。”

    随著门被打开,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走进书房,书房之中每一个人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全都愣住了。

    对於塔特尼斯伯爵来说,他只是惊讶於眼前的少年和自己的弟弟是如此的相像,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神情,甚至连眼神和举止都一模一样。

    自己几乎要怀疑起刚才的判定,真的认为这个少年就是自己的弟弟了。

    但是,自己的弟弟十有八九已经死在奥尔麦的别墅裏面了,即便他还活著,他也不可能回到蒙森特。

    和塔特尼斯伯爵注意的事情完全不同,另外三位第一眼看到系密特,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系密特腰间佩带著的那两把弯刀上面。

    葛勒特将军满怀疑问的转过头来,望了身边的那两位圣堂武士一眼,特别是那位泰蒙大师,他是最有资格作出判断的人。

    泰蒙大师当然很清楚将军想要向自己求证些什么。

    事实上,他同样感到极为惊讶,因为他一眼便看出来,那个少年所佩带的正是力武士弯刀,甚至那佩带的方式,以及弯刀的位置,都毫无疑问绝对符合一个真正的力武士的习惯。

    更何况,这个少年的呼吸极为悠长,而且节奏丝毫都不紊乱,能够这样呼吸的,只有力武士。

    泰蒙大师朝著葛勒特将军微微的点了点头。

    从力武士大师那裏得到肯定的答覆,葛勒特将军的疑问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更多的疑问出现在他的脑海裏.如果说什么人最感到惊讶的话,既不是塔特尼斯伯爵,也不是将军大人,而是那两位圣堂武士,因为系密特身上有很多东西让这两位大师无法理解。

    其中之一便是身为一个力武士,系密特的身材并不是像一般的力武士那样魁梧高大,这几乎是难以想像的事情,更何况普通人成为圣堂武士的可能性相当小。

    难道那削瘦的身材,是不成功的变化?是肉体改造失败的结果?

    两位大师简直难以想像,因为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先例。

    “塔特尼斯伯爵,你的弟弟千里迢迢回到自己的家中,这样天大的喜事,你不打算让你的母亲大人也惊喜一番吗?我听说,老夫人最近这段日子整天为此而担忧。”

    葛勒特将军问道,他的目的是支开塔特尼斯伯爵。

    塔特尼斯伯爵虽然感到很奇怪,他实在想像不出将军大人为什么这样说。

    事实上,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回到了家中。

    似乎是出於血缘之上的联系,塔特尼斯伯爵虽然从种种推理中绝对可以肯定,他的弟弟无论如何不可能出现在蒙森特,但是面对眼前这个少年,伯爵的种种推测却好像都在动摇。

    现在,将军又说了这样的话,虽然伯爵并不知道将军说这种话的用意,但是总不好过於违拗将军大人的意思,自己年纪还没有到三十岁,便坐到了守备的位置上,自然很清楚逢迎长官的重要性。

    想到这裏,他立刻向系密特迎了上去,就像真正迎接家人的到来一样,和系密特交谈慰问了几句,便满脸堆笑的亲自走出书房。

    塔特尼斯伯爵之所以不让总管出面将母亲大人请到这裏来,是因为他还不敢肯定那真是自己的弟弟回到了家中,他得和母亲好好商量一番。

    这是一件大事,伯爵绝对不认为仆人们能够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葛勒特将军看著伯爵出去,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塔特尼斯伯爵的离开对於那两位圣堂武士大师来说,同样是极好的机会,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对於他们来说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为了求证这一切,泰蒙大师突然之间向前跨了两步,银光一闪,出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