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东行，流产
窗外的景色往后飞过，车厢里人挤得只剩下立脚的地方。体骚味，汗臭味，脚臭味，烟味，闷得我喘不过气来。和杰哥挤出了一个地方，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终于可以安顿下来了。身体很疲劳，心里却带着点兴奋和感叹。原来坐火车就是这样子的啊！我从没出过远门的呢。
爸爸已经声明和我脱离父女关系了，他决定再也不理会我的事了。妈妈是严厉反对我和杰哥出来的。叔叔阿姨跟他们谈了很久，说想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自食其力的出门打工，体会下生活。所以，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家。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浙江金华。镇上有很多年轻人都在那边打工。 叔叔阿姨帮我们联系上一个在那边做了很久的女孩子，让我们进她所在的袜子厂。
到我们临走，阿姨找我聊天。她说，他们相信我和杰的本质都是好的，我们并不坏，由我在她家的那一个月她就看出来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是坏的呀！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之所以答应一起出门打工，是我想逃离那个家啊，那个让我窒息的有如巨大蛋壳似的家。我利用了叔叔阿姨的好心。
火车好象开了有一天一夜吧。到金华站后，我随着杰哥迷迷糊糊地下了车。出站了，他也好象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拉着我四处找公共汽车站，怎么也找不到。半天后，我提议，搭摩的找去。他愤愤地骂一句：“你钱太多是不是？”我木然。
最后还是打摩的去的。2个人只花了6块，搭公车却要8块。到地点了，他指使我去找那个老乡。我看他是害怕！找到了那个女孩子，杰看她的眼光都直了。我心里冷笑了下，哼！
当晚，女孩请我们去吃消夜。杰给她夹了好多龙虾。我们在这里的名义是同学。我都无所谓。其实，我想最好能摆脱掉这个无能的家伙，他在我眼里越来越刺眼了。
女孩所在的工厂，只不过是一家私人的房屋。在一楼有几台编织机，二楼吃饭和住人。呵呵，我估计这个“工厂”还没我家的房子大。杰哥明显也失望了。
我第二天就开始上班了，杰却不肯上班，说这里太差劲。我随他去，我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他也住在我们楼上，白天睡觉，晚上就找不到他人了。
我一直努力地工作着。在外面，我不希望还被别人认为我是个坏女孩。我想有个新的开始。每天我都加班加到最晚才回宿舍。女孩和我没有什么话说的，她每天都早早地下班了。有好几次我在她的单人宿舍门口都看到一双貌似杰哥新买的鞋。她肯定是被某个外表酷帅的杂种泡上了。
辛苦工作了4个月之后，杰提出要离开这里，去他姐姐那里。我奇怪，他又没工作，天天玩，怎么舍得离开。他说，玩腻了！我拿出所有的工资，数数，只剩下一千二了。他还真是花的很“少”啊，三千多的钱给我留了一千二！！我恨地咬牙切齿。
摔开女孩苦苦哀求的手，杰揽着我就上了公车。他真是个无情的人呀！4个月来他都和她同眠的吧，几乎没有进过我宿舍，这么快就可以甩了她！我真服了他！也许，以后我也可以这样对他吧。我在心里自嘲。
又是一番折腾，我们终于从金华来到了湖北靠长江的一个小城，投靠杰的姐姐。
已经是2004年的6月份了，好象才做了4个月的事。之后他的姐姐安排我们上船。是他姐夫家的挖沙船。工作性质有点隐蔽，挖沙是被禁止的，只能在晚上偷偷进行。
杰当小帮工，我负责船上的饭菜。6月的晚上，长江面上刮的风含着很大的水汽，杰总是偷偷跑到我的床上暖和一下才肯再出去。他是个欲望很强的人，总想方设法把我折磨到痛哭才罢休。我越发地讨厌和他的亲热，觉得他肮脏。
小船上的生活太单调，杰根本就受不住寂寞。白天也不睡觉，上岸去上网。晚上又经常缠着我。我讨厌他讨厌的要死，可是，我不能反抗。毕竟这还是在他姐姐家的地盘啊。他依旧潇洒，我身体越来越虚弱，有时候还会忍不住会呕吐，胃酸倒流，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杰的姐姐是个话很少的人。她看出了我的反常，就问我哪里不舒服。我摇头！我不想麻烦别人。忍吧！
8月刚过不久，杰就嚷着要回家过年。我实在忍不住了，泪流满面的质问他：“你到底闹够了吗？你像是在工作吗？你认为在外面还不如你在家里威风是吗？我不会回去的。我好不容易才出来。”
杰一巴掌把我打翻在船板上。我惊呆了！他不是说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吗，他居然做了我最恨的事。杰的姐姐闻讯赶来，慌忙扶起了我。血，顺我的裙里的大腿流了下来。身体似乎麻木，没有痛感；心，好疼好疼！
我流产了！还没满19岁的我，体会到了无比的慌恐。医院，也是我最不喜欢去的地方，我却不得不在里面躺了几天。几天后，杰顺理成章的“护送”着我回家。他姐姐给了他2000块的路费。
一直从上车到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我都没有再和杰说一句话。我恨他！
爸爸对我的归家嗤之以鼻，妈妈哭着把我的行李接下。我闷头大睡了2天。已经不向任何人说话了，也不顶撞爸爸的责骂了，我不想被人再次伤害，如果哑巴能少受点伤，我宁愿哑掉。
杰回了他自己的家，隔天叔叔阿姨就来了我家，诚恳的表示要接我去他家休养。我拒绝！不再出门口半步，不再和家人一桌吃饭，我怕我的脏会污染到别人。
直到，我觉得我该做点什么了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12月底了，我又不自觉地窝了那么久的时间。我不想在家里过年，因为会看到父母伤心失望的样子。打听到以前的同学打工回家了，我找到了他，希望他能给我介绍份工作。同学给了我一份地址，说那里有招工。
过年前的半个月，我在妈妈的注视下，打了个包包，准备南下了。妈妈要我三思，一切等过完了年再说。我扭头，说：“我走了，你们的年也会过的快乐点”。
是的，我现在已经知道，我给父母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不止让自己难过，更让关心我的人担心。我把什么想说的都埋在了心里。
爸爸妈妈，对不起！
叔叔阿姨，原谅我不能和杰再继续了！
2004年的年底，我南下到广东深圳这片繁荣的地方，开始我的新生。
欢迎访问:
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