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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夺嫡风云 第九集
作者:随波逐流 发表时间:2007-2-3 0:45:24 关键词: 阅读数: 推荐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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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孰不可忍

    终于,韦膺走向长乐公主,刚刚走到公主身边,突然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韦膺一惊,连忙退到一边,这时,殿门被大力推开,长孙贵妃带着十几个宫女内宦闯了进来,看到殿中情景,长孙贵妃眼中闪过怒色,她也不说话,只是一挥手,一个太监走上前将殿角的香炉盖上,几个宫女走到榻前,将长乐公主扶起,然后一顶宫中使用的软轿抬了进来,宫女们将公主扶到轿中,迅速抬走。韦膺一脸的迷糊,上前道:“娘娘终于来了,那位小公公已经禀告娘娘公主昏倒的事情了么,娘娘可是看到绿娥姑娘才会想到臣可能走错了路途。”

    长孙贵妃露出疑惑的神色道:“本宫得到通报,说是长乐遇到危险,因此急急赶来,想不到却是韦大人不顾嫌疑,和长乐独处殿中,正要责问于你,你如此说是什么意思。”

    韦膺坦然将事情讲了一遍,长孙贵妃面色数变,终于道:“原来如此,韦大人也是一片好心,只是长乐乃是孀居,多有不便,大人理应避嫌才是,周尚仪,你去把绿娥带回翠鸾殿,韦大人还有旨意在身,还是快去办事吧。”说罢长孙贵妃就要转身离去。韦膺连忙道:“不知道臣是否可以前去问安?”

    长孙贵妃略一犹豫,可是想起哪炉宫中秘制有催情作用的熏香,终于冷冷道:“不必了,大人是外臣,理应避嫌。”

    望着远去的长孙贵妃,韦膺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他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梦寐以求的佳人。

    回到翠鸾殿,招了太医前来诊脉,说是公主急怒攻心,再加上身子虚弱,才会晕倒,长孙贵妃虽然有些奇怪,毕竟这一年多来,长乐公主身子还是不错的,但是总算没有大碍就好,可是她心中却将窦皇后恨透了,自己好好的女儿,被她召去之后竟然成了这副模样,怎不叫她心痛难忍。可是这口气却是出不得的,人家是皇后,太子又是她的亲生儿子,自己有什么法子呢。越想越是恼怒,这时,看到绿娥被周尚仪带了回来,她大怒道:“绿娥,本宫如此信任你,让你亲自照顾公主起居,虽然因为你年纪轻,没有让你做尚仪,可是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恩将仇报,构陷公主。”

    绿娥连叫冤枉,争辩道:“奴婢并没有此心,娘娘明察,实在是情况危急,韦大人也是皇上认可的驸马,奴婢实在是没有构陷公主的意思。”

    长孙贵妃怒道:“你还敢狡辩,不论韦膺是何等身份,你跟着公主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公主的心意,若是今日本宫晚去一步,只怕长乐名节受损,就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嫁给韦膺,无论本宫和皇上如何心意,总是要长乐自己许可才行,你这贱婢,肆意妄为,若是损了长乐名节,就是你死上一千次,也难辞其咎,周尚仪,给我将这贱婢带下去重重的打。”

    几个太监将哭喊的绿娥拖了下去,周尚仪下去执刑,长孙贵妃疲倦的坐下,看看身边的田尚宫,道:“绿娥这丫头本宫素来宠爱,特意遣来伺候贞儿,想不到今日如此糊涂,本宫想明日就将她撵走,你说呢?”

    田尚宫神色一动,低声道:“娘娘,绿娥跟着娘娘多年,又伺候公主这么长时间,公主的心事她总是能够知道一些的,如果撵了出去,只怕胡言乱语,有损公主清誉,今日之事,娘娘带去的都是老成厚道的宫女太监,是断断不会出去胡说的,如今除了绿娥只有韦大人知道,奴婢想韦大人不会敢胡说,若是有流言蜚语,就是皇上也饶不了他,倒是绿娥,是绝对不能让她出去乱说的。”

    长孙贵妃虽然心性慈和,可是深宫多年,又是贵妃之尊,哪里不明白田尚宫所说有理,心下一狠,心道,为了长乐的名节,本宫也顾不得你是无辜还是有心了。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看了田尚宫一眼,田尚宫会意,出去对着正在监刑的周尚仪使了一个眼色,周尚仪心领神会,不过片刻,外面惨叫之声猝然停止。周尚仪回来禀报道:“启禀娘娘,绿娥受刑不过,已经身死。”

    长孙贵妃叹息道:“将她好好安葬,对外就说是急病身亡,对她的家人也要好好抚恤。”

    田尚宫又道:“娘娘,这次报信有功的那个小太监小六子,也应该将他调到娘娘身边服侍,免得他走漏风声。”

    长孙贵妃神情一震,道:“这个孩子,亏得他了,若非他看见此事前来禀报,只怕,唉,长乐性子贞烈,若是醒来之后,恐怕宁可一死,以雪耻辱,也不会甘心下嫁的。你去安排吧,这个孩子既然如此聪慧忠心,就让他留在长乐这边,让他留心,不能让这些吃里爬外的奴才害了长乐。”

    田尚宫笑道:“奴婢这就去办,娘娘放心。”

    这时,一个宫女出来道:“娘娘,殿下醒了。”

    长孙贵妃连忙走进寝殿,只见长乐公主容颜惨淡,一看到她便泪如雨下,长孙贵妃心痛的上前,将长乐公主揽在怀中,道:“贞儿,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快说给娘知道,若是有人对你无礼,娘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替你报仇。”

    长乐公主苦了很久,这才止住哭声,将事情说了一遍,长孙贵妃越听越是气怒,她知道那把扇子乃是女儿寄托相思之物,如今被人毁去,怪不得她悲愤晕倒,可是凤仪门主就是皇上也不能将她怎样,想来想去,长孙贵妃打定主意道:“贞儿放心,你二哥和她们誓不两立,你总有报仇雪恨的一天,不过是把扇子,我让雍王妃再送一把给你。”

    长乐公主泣道:“母妃,还是不要多事,江——他身体不好,若是听了此事不免气恼伤身,孩儿担心的很,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长孙贵妃苦笑道:“你这孩子,总是为了别人着想,好,娘就不去告诉她们,不过你父皇那里我可得去说一声,总不能这样委屈了你,就是不为你报仇,也不能让你父皇再来迫你下嫁。”

    长乐公主抽噎道:“全凭母妃作主。”

    离开了翠鸾殿,长孙贵妃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无论皇上如何宠爱长乐,毕竟窦皇后和凤仪门主都是他们母女得罪不起的,若是自己想要去找回公道,只怕只是能让皇上为难罢了,越想越是悲伤,长孙贵妃心想,至少也要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她知道皇上这个时间应该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就匆匆赶去,得到允许之后,长孙贵妃踏入了御书房,可是一眼看到皇上身边坐着纪贵妃,长孙贵妃心中就是一寒。

    李援看到长孙贵妃,笑道:“哎呀,今日爱妃怎么也来了,正好,一会儿朕要请凤仪门主晚膳,爱妃也一同去吧,你和门主也是旧识,也正好叙叙旧。”

    长孙贵妃满腔愤怒化成冰霜,她知道李援是绝对不可能替自己作主了,只得强颜欢笑道:“臣妾是来禀报皇上,长乐突然病倒,臣妾想将长乐送到无尘庵暂时休养几日。”

    李援大惊道:“朕前几日见长乐还是容光焕发,怎么今日竟会生病了,宣了太医没有?”

    长孙贵妃正要说话,纪贵妃却开口道:“皇上,长乐身子一向柔弱,依臣妾之见,不如早为长乐完婚,也好冲冲喜。”

    李援听了微微点头道:“爱妃说得有理,长孙,你意下如何,长乐的婚事已经拖了很久,若是能冲冲喜也是好的。”

    长孙贵妃口气冷淡地道:“皇上心意是好的,可是长乐性子固执,这桩婚事她一直不肯,只怕皇上这道旨意一下,长乐就会一病不起了,皇上若是想为长乐着想,还是让她出口调养吧。”

    李援不是迟钝的人,一看长孙贵妃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再一联想这几日皇后和纪贵妃总在自己耳边撺掇长乐的婚事,心中了然,长乐他素来宠爱,当初长乐远嫁南楚,却是无怨无尤,令李援至今心有愧意,如今自然是不愿再强迫她,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生出恼怒,便道:“爱妃,你这就送长乐去暗中休养吧,传我的旨意,让柔蓝去陪陪长乐,长乐素来喜爱那个孩子,也好宽宽她的心。”

    长孙贵妃大喜道:“多谢陛下,臣妾这就去送长乐出宫休养。”说罢转身出了御书房,纪贵妃面色却是有些不豫。李援看来他一眼,淡淡道:“长乐这孩子为大雍牺牲良多,朕只想她后半生过得如意,以后这桩婚事就不用提了,还是让她自己作主吧,我想长乐不会做出不合礼法的事情的。”

    长乐公主虽然不希望江哲知道今日之事,可惜事与愿违,我已经得知了详细经过。说起来,在凤仪门势力极强的后宫,有几个小太监敢去打扰凤仪门布下的局,小六子,原名柳杰,他就是小顺子收的记名弟子之一。

    当初我想在皇宫之中安插几个人,可是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现在后宫的势力打扮都掌握在太子和凤仪门的手里,若是这个密探泄了身份,那么不仅我要被治罪,雍王殿下也脱不了干系,在我江哲为难之事和小顺子商议之后,过了一个多月,小顺子告诉了他已经办完了这件事情,他的法子也很简单,就是潜到皇宫的外围,在几处偏远宫殿找了几个资质尚可的小太监,小顺子本就是这样的出身,自然知道他们的苦楚,所以凭着自己的身份和武功很快就得到了他们的崇拜和认可,然后教给他们一些武功,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小顺子的记名弟子,会了武功,再加上小顺子时不时的点拨,他们就如同被雕琢过的璞玉一般大放光彩,很快,就能够办事了,这个法子虽然不是很好,有些后患,可是无可奈何之下,我也只能认同了,而在我得知皇上曾经和长乐商议过太子之事后,特意让小顺子安排他们小心留意公主的安危,所以他们才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请出长孙贵妃,救了公主。也因为这个缘故,我当晚就知道此事,虽然有些事情,小六子不可能目睹,可是却也能猜测出来一部分。

    听闻此事,我只觉得心口剧痛,吐血不止,吓得小顺子连忙召来医士,直到半夜,我的病情才稳定下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想起当日飘香惨死之事,心中悲痛难忍,凤仪门啊凤仪门,当日你们害死我的飘香,今日又要加害公主,我若是不能铲除你们,死不瞑目。

    第二天醒过来,看见小顺子自责的神情,他是在责怪自己不该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吧,其实我迟早会知道的。过了一会儿,雍王和石彧走了进来,满脸关切之色,李贽焦急地问道:“随云,你怎么会突然发玻”

    我看着雍王的神色,他是这般焦急,让我心中莫名感动,可是那是我心中最深的伤口,也是我的逆鳞,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愿讲出来的,只得微笑道:“让殿下忧心了,哲不过是旧病复发罢了,只要休息几日就会好的,不知道现在外面情形如何?”

    李贽忧虑地道:“随云不如好好休息,现在也没有什么急事。”

    我苦笑道:“恐怕是要耽搁几日了,小侯爷的毒伤我虽然诊治过,可是现在却无力为他针灸,小顺子,你用我教你的针法先替小侯爷针灸一次,这样可以暂缓毒性,我昨日开的方子让他连服七日,然后我再亲自替他驱毒,这几日,太子和凤仪门应该忙着和齐王商议兵变的事情,殿下可要好好监视他们的行动,臣虽然旧病复发,可是应该不会有大碍,还请殿下放心,每日按时将情报送来,臣这段时间若是一松懈,只怕局势就会无法控制,那样就愧对了殿下待我的恩情了。”

    李贽无奈之下,只得道:“随云你要量力而行,子攸,你好好和随云商议,多替他分担一些重担,他的身子可不能有损啊。”

    石彧点头道:“殿下放心,臣必定会鼎力协助随云行事。”

    在我养病这几日,情报如同流水一样传来,自从齐王回京以来,太子的势力可是全力以赴,齐王的军队开始暗中调动,看来齐王已经完全投入了太子一党了,虽然觉得有些意外,可是很明显的,凤仪门还是准备兵变的,所以我们也就没有放弃计划。

    齐王的异动是瞒不过雍王和秦大将军的,但是却也无法阻止,因为齐王在长安附近的军队是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来运动的,而且还看不出他们的目标,所以雍王和秦大将军的军队都开始提高了戒备,长安附近,风雨欲来。

    寒园之内,身体渐渐好转的我在替姜海涛针灸之后又是几乎累得病倒,这次雍王可是不许我再耗费心力了,我几次争执之后也只能无奈地好好修养了,反正现在雍都附近的军力布置雍王一清二楚,我倒也能够安心休养,反正若有急事,雍王也得来问我的。

    这一日,我正在房内看着前几日搜集到的孤本,董缺进来道:“公子,姜小侯爷前来求见。”

    我放下书卷,道:“怎么,他已经可以下床了么,果然是底子好,想不到这么快就痊愈的差不多了。对了,那件事情怎么样?”

    董缺神色带了一些讥讽道:“恐怕是隐瞒不住了,他可能是最近心情不好,这几次霍氏回去都是形容憔悴,东宫侍读劭彦劭大人已经起了疑心。”

    我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就让这件事情结束吧,记着,最好是弄得沸沸扬扬。”

    董缺躬身行礼道:“属下明白,还有一件事情,李爷方才从外面回来,又很匆忙地走了,说齐王似乎被控制住了。”

    我听了一愣,转而笑道:“怪不得这些日子齐王的手下这么活跃,却是没有齐王一贯的狠辣老练的作风,原来是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罢了,这样也好,到时候雷霆扫穴之时可以容易一些,等小顺子回来,让他来见我,跟他说我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有什么事情还是跟我说一声,最多我让他去处理,自己不费心思就是了。”

    说到这里,我不由苦笑,现在雍王、小顺子上下联手,我几乎看不到外面的情报了,虽然他们是为我好,可是我怎能放心呢?

    董缺躬身答应,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姜海涛走了进来,虽然是毒伤初愈,可是他的面庞上已经有了健康的血色,步伐仍然轻浮,却已经十分轻快。进来之后,他躬身施礼道:“海涛多谢江大人救命之恩,连累大人旧疾复发,海涛真是十分不安,因此特来问候。”

    我指了一指椅子道:“按理,小侯爷是殿下的血亲,哲不应该受你的大礼,可是江某总算为你耗费了心力,受你的大礼也不算过分,小侯爷请坐,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想和江某商量?”

    第二十四章万事具备

    武威二十五年九月十四,帝下诏秋狩,变将起。

    ——《雍史·高祖本纪》

    姜海涛用崇敬的目光望着江哲,他可是很清楚这个人的分量,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客院养病,可是雍王妃常常来看望他,不免和他说了一些事情,而姜海涛最好奇的就是这个病弱的几乎随时都会没命的青年。明明自己都要自身难保的样子,却是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且听说表叔雍王对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所以姜海涛就用当面致谢的理由进了寒园。一进寒园,姜海涛便知道雍王果然对这位江大人十分重视,寒园守卫的森严,恐怕还要胜过雍王身边的守卫。

    我微笑着看向这个少年,年纪不大,脸上带着稚气,一双明晰的眼睛让人可以立刻看穿他的心事,这样一个明快的少年,令我不禁生出好感,可是疑惑也同时产生,身为东海侯独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双眼睛。想了一想,我技巧地问道:“小侯爷乃是将门虎子,想来一定是深通水战,今日前来不是要来借阅我收藏的《海洋图志》的吧?”

    我这个问题却是问得巧妙,《海洋图志》对于寻常人来说只是一本深奥难懂的破书,但是对于擅长水战和造船的姜氏来说,却是万金难求,这本书原本已经散失民间,但是在我状元及第之前,却无意中得到了半部残本,对我来说,这种珍贵的孤本乃是万金难求,在我入翰林院之后,从翰林院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收集到了部分残篇,凭着自己的学识和博览群书的基础,我将这本书修缮完整,我将此书献给南楚朝廷的时候,却是无人重视,只是作为孤本送入了崇文殿。原本这本书也就如同被黄土掩埋的珠玉,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可是大雍再议和之时,雍王曾经要求南楚献上典籍,这本《海洋图志》也就因此重新回到我的手里,对于这本书我有很深的感情,所以将它留了下来,不知怎么,雍王手中有一本《海洋图志》的孤本的消息不胫而走,而雍王将这本书赏赐给我的消息也被人得知,大雍有识之士还是不少的,曾有不少人希望一见,却都因为我一向不见外客,无从着手,今日我用这个问题盘问姜海涛却是其意甚深,若是那位败走东海,因此自称东海侯的姜永姜侯爷真如情报中所说那样精通水战,目光深远,那么这本《海洋图志》焉能不被他提及,若是姜小侯爷知道此书,那么说明姜永对这个爱子十分看重亲近,那么这个少年流露出的表象便是虚假的,若是他一点也不知道,除非是此子不堪造就,否则就是姜侯爷存心放纵爱子,可是我看这个少年纯真无邪,资质上佳,宛若浑金璞玉,这两个原因恐怕都让我难以相信。

    姜海涛站起身兴奋地道:“海洋图志,我听爹爹说过多次,爹爹还叹气说,可惜不能亲眼目睹。你真的肯借给我看么?”他的神情振奋激昂,这是一个少年看到心爱之物的神情,却是越发显得胸无城府。我心中好奇,这位姜小侯爷是个怎样的人呢,便道:“董缺,你去把我那本《海洋图志》拿来。”

    片刻之后,那本我重新抄录编撰的《海洋图志》拿来了,我递给姜海涛之后,笑道:“不过我不能白白借给你看,你每看完一篇之后,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若答的好,我就允许你继续看下去,若是答不出来,就不许你再看了。”

    姜海涛神色自若地道:“海涛虽然年幼,可是常年跟随父亲,有些事情虽然不甚了了,可是也能略知一二,只要江大人不要问得太难,海涛自信可以答出来。”

    我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不会故意为难你。”说着示意董缺将书拿出,放到书案上,姜海涛知道这种珍贵的书籍,自己是不能亲自翻阅的,便兴冲冲地搬了椅子坐到书案前,董缺站在一旁替他翻页。

    他看完一篇之后,我寻了几个问题问他,他果然是对答如流,有些问题虽然答得浅薄,可是以他的年纪来说已经是很突出了尤其令我惊讶的是,在我修缮这本书的时候,涉及到很多缺失的内容,虽然我补充上了从其他海事典籍中整理出来的内容,可是还是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在那样的地方,我都在旁注中标明了从何处得到这种见解,还有其他几种见解和我最后的判断,这些地方我故意问他,他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有些还明显比我的论断要正确一些。接下来几天,我和他每日交相问难,其乐无穷。

    最后,我除了得到姜海涛乃是天生的水军统帅之外,还得到一个结论,他是一个除了水之外什么都不大关心的直性子人,若是驾船出海或者是水上作战,他绝对是一个好将领,可是其他的事情,还是不用指望他了,想来姜永定然是又是欣慰又是苦恼吧。微微一笑,我写了一封短柬让董缺收藏起来,董缺慢吞吞的收了起来,这些日子,我给了他好几张短柬,不过董缺倒是聪明人,一张也没有看,也没有问我到底要做什么。

    这一天我正在花园中赏菊,雍王李贽来到我面前,沉声道:“随云,现在局势已经是一触即发了。”

    我淡淡一笑道:“殿下请讲。”

    李贽道:“父皇宣布,后日前往猎宫举行秋狩,在京皇族都要参加,齐王上书告病,但是父皇却要他抱病同行。”

    我若有所思地道:“看来皇上也是很小心的,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举行秋狩呢?”

    李贽叹了口气道:“这几日发生了很多琐碎事情,真是一言难尽,本王原本以为不需要劳烦随云,可是现在看来,只得辛苦你了。”

    我正容道:“殿下对哲厚爱如此,若是哲不能在关键时候为殿下效力,岂不是辜负大恩,请殿下直言就是。”

    李贽叹了一口气,给我讲了这几天的情形。

    自从九月初三我病倒之后,在我养病期间,齐王初时只是小动作不断,但是雍王乃是军略大家,没有多久就发现,齐王的军队唯一的目的就是准备伏击。

    今日李援下诏举行秋狩,这次随行禁军两万人,由秦大将军秦彝总领,其中隶属于禁军东营的共有一万人,以秦青为正统领,两位副统领黄厦、孙定分统五千人,禁军南营五千人,由统领杨谦、副统领呼延久率领,禁军北营五千人,正统领裴云、副统领夏侯沅峰都会随行。太子、雍王、齐王都奉诏同行,除此之外,窦皇后、纪贵妃、长孙贵妃、颜贵妃、长乐公主李贞、靖江公主李寒幽都会随驾,在京中留守的是丞相韦观和伤势好转的侍中郑瑕,负责京中安全的是禁军西营统领谭义,另外大臣随驾不计其数,其中值得我注意的是魏国公程殊、齐王妃秦铮的父亲中书侍郎秦无期、新入中书省不久的韦膺和太子少傅鲁敬忠。

    这还不算,皇上下诏这次雍王和齐王都只能带百名近卫,秋狩期间,一切以军令行事,抚远大将军秦彝就是统帅,看来皇上已经知道如今的紧张局势了。

    齐王上书推辞随行不果之后,齐王的军队就停止了行动,但是雍王判断,这些军队只要一夜之间就可以急行百里,可以在回京之路上伏击皇上的圣驾,而且齐王调军的理由都很充分。当然雍王也做了准备,可以随时阻击齐王的军队,只是这样一来,必然会酿成大战。

    但是令雍王和属下将领幕僚不解的是,为什么齐王会同意随驾,这样一来,绝对没有人可以指挥齐王的军队进攻圣驾的。

    我看着手中的情报,也不由皱紧了眉,有这样的结果我是能够想到的。就在前日,雍王送了一封密信给秦大将军,信上告知李寒幽身世可疑,虽然没有显示证据,可是李寒幽确实是自幼失散,后来被凤仪门送回靖江王府的,这样一来,至少也会让秦大将军生疑,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效果我已经知道了,那封信一到大将军府,程殊就被请了过去,然后秦勇也被召去,虽然不知道他们商议了什么,可是秦勇已经赶赴秦大将军军中坐镇,事实上,秋狩期间,秦彝所掌握的军队就在秦勇的控制之下。我原本就不指望他们相信,只是让他们戒备罢了,这样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

    另外,就在昨天,东宫侍读劭翰林的妻子霍氏悬梁自尽,然后一夜之间,太子逼奸臣妻,令其羞愧自尽的消息传遍了全城,虽然只是街谈巷议,可是和太子从前所为一对照,倒是人人都很相信,虽然皇上可能还不知道,可是秋狩之后,那是绝对瞒不过了,所以太子若是不能在秋狩期间逼宫,那么恐怕被废的命运已经难以改变。

    我叹了一口气,太子虽然被我逼反了,可是为什么凤仪门的布置这么古怪呢?

    我原本以为凤仪门会安排齐王的军队突然闯入皇上行宫,毕竟两万禁军太子和凤仪门至少可以控制一部分,里应外合突然袭击,我应对的计划是让秦大将军“及时”发现异常,然后设下圈套,那些齐王的军队一旦到了,有秦大将军和雍王出面,无论齐王如何,我方都可以控制住局势,然后在各派高手的配合下,一举铲除凤仪门。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最近的齐王军队也在秋狩地点两百里之外,而最近的秦大将军的军队在百里之内,雍王军队则也是两百里之外,那么,我绝对不相信凭着凤仪门主的门下弟子就可以谋反成功,而且凤仪门主根本还在栖霞庵,没有准备同往秋狩。在我预料中,凤仪门主应该会随驾的,可是现在却是全然不同,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局势会怎样发展呢,凤仪门主果然是非同反响啊。齐王的军队不比雍王的军队多,如果两军交战,又没有齐王在军中,那么是绝无可能成功的,现在禁军有秦大将军掌控,叛乱是不可能的,那么凤仪门凭着什么造反呢?

    对于实际上的军务,我可是不如雍王和那些将领的,反复商议之后,仍然得不到太子可以逼宫成功的可能,可是若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他们是绝对不会进行的,最后,我们只得商议好,由长孙冀带着雍王的军队随时出击,阻击齐王的军队,荆迟、司马雄随行护驾,石彧等人在京中主持大局,慈真大师指派了五十名各派高手担任雍王近卫,并且坦言是几大门派的共同意思,而他自己则监视凤仪门主,事实上,像他们这等级数的高手,彼此之间就是隔着几里路,也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所以,我们是不担心他会跟丢凤仪门主的,而小顺子和董缺都随我一同参加秋狩,虽然我病势未曾痊愈,可是今次事关重大,我如何能够不去。

    虽然现在只能静观其变,可是我还是让小顺子传出我的命令,秘营全部运动起来,一定要可以随时应对各种变化,这个我倒不担心,他们都是随机应变的好手,而且我还把雍王府的令牌给了他们,他们可以随时得到支持,我紧握双拳,一定要相信自己,就算是局势突然有了变化,我也可以力挽狂澜,更何况现在还看不到雍王和我的布局有什么欠缺呢。

    栖霞庵中,凤仪门主站在月光之下负手而立,在她身后,两侧站立着她的亲信弟子,闻紫烟、萧兰、凤非非、谢晓彤、燕无双、李寒幽,除了梁婉已经疯癫,凌羽负伤不在,秦铮难以脱身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而在这些弟子的身后,站立着一共百名的女剑手,都是衣衫如雪,面色冰寒,她们就是凤仪门主亲自培养出来的凤仪门的中坚力量,这些女子都是自幼被凤仪门收养,她们所练习的太阴真经少了一部分关键,所以她们个个无情无欲,心冷如冰,在她们眼中,只有忠诚和杀戮。

    良久,凤仪门主淡淡道:“秋狩期间,就是我们发动之时,此事务要成功,否则我凤仪门就要万劫不复。”

    闻紫烟寒声道:“师尊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若是我们还不成功,那就是天命如此。”

    梵惠瑶冷冷道:“我从来不信什么天命,紫烟,你记着,我虽然不能亲自前往,可是你们务要精诚合作,寒幽,晓彤,皇上那边的事情由你们负责,秦铮到时候会听从你的命令,萧兰、非非,你们要负责配合太子清剿所有反抗势力,紫烟、无双,你们要负责围歼雍王,本座还要对付那个多管闲事的慈真,就不能去支持你们了。”

    众人单膝点地道:“弟子遵命。”

    梵惠瑶也不让她们起身,又道:“还有一个人会配合你们,他是本座秘密所收的记名弟子。”

    随着她的语声,一个男子从房内走了出来,闻紫烟等人目光落到他没有遮住的面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梵惠瑶淡淡道:“他乃是凤仪门的护法,这次,你们要多多听从他的意见。”

    闻紫烟等人突然明白了很多从前不明白的事情,却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恭谨的应声。

    凤仪门主看看迷茫的夜色,道:“纵然是雍王他们如何猜想,也不会想到本座的布局,哼,他们想迫使太子谋反,难道本座不知道么,只有太子和鲁敬忠才会相信李援确实准备废黜太子,却不知道,本座认识李援多年,对他的个性很了解,他虽然已经有了这个心意,却还没有下决心,不过这样也好,李援若是动摇,必然会对我们不利,再说,太子谋反成功,也是后患无穷,以后更要依赖本门。你们听着,事成之后,我凤仪门就是大雍的幕后主宰,所以你们必要尽心竭力。”

    闻紫烟等人眼中都涌起强烈的野心,作为女子,她们即将完成无人能及的事业,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让她们自豪和骄傲的呢?

    齐王府内,重重帘幕之后,李显神色慵懒的躺在软榻之上,神色一片冷漠,秦铮神色有些不安的走过来,端来一碗参汤,道:“王爷,请用参汤,明日就要起程秋狩,您还是早些安歇吧。”

    李显看着秦铮,嘲讽地笑道:“好啊,齐王妃,你很厉害,一碗药就让我手无缚鸡之力,看来你对师门可是忠心不二啊,却忘记了什么是三从四德。”

    秦铮落泪道:“王爷,妾身实在是为了你好,从前妾身虽然是奉命接近殿下,可是妾身对王爷却真的是一片真情,可是我是不能反抗师尊的,而且她们说得不错,若是太子登基,王爷可以位极人臣,妾身和孩儿也可以安然无恙,若是雍王继位,不仅妾身和孩儿性命难保,就是王爷你也是迟早会被雍王所害,若不是为了王爷,妾身宁死也不愿伤害王爷。”

    李显苦涩地一笑道:“我是不是也是口是心非呢,虽然责骂你,可是我竟然也希望你能成功,否则,真的是要一家人共上黄泉路了。”

    秦铮激动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师父绝不会失败的。”

    李显叹了口气,心道,真的会这么容易么,他想起那张清瘦文弱的面庞。

    今夕何夕,不知道有多少人中宵难寐啊。

    第二十五章顿失先机

    武威二十五年九月二十,帝至猎宫,至夜,太子安叛,雍王危殆。

    ——《雍史·高祖本纪》

    南楚同泰二年九月二十,贼矫诏命雍王觐见,为哲识破,哲临危受命,指挥若定,雍王得以突围。

    ——《南朝楚史·江随云传》

    我是昏昏沉沉的在马车里面睡到了猎宫的,猎宫是大雍皇室每年秋狩所使用的行宫,位于骊山脚下,有大小几十处宫院,禁军在三面扎营,将行宫护在当中,皇上自然是在行宫的正殿晓霜殿驻驾,皇后、纪贵妃、颜贵妃分别居住在附近的几处宫院,长孙贵妃则和长乐公主住在东侧含香苑,含香苑遍地菊花,李援有意让近日郁郁寡欢的长乐公主疏解一下愁绪。太子住在东侧的玉麟殿,而雍王住在西侧的雅宁轩,齐王住在西侧的宣华苑,我可是知道现在自己是经不住奔波的,所以特意服了药,一路上沉沉睡去,直到安顿下来之后,我才清醒过来。

    小顺子告诉我,皇上已经下旨,今日旅途疲劳,各位殿下和大臣都不用去问安,明日会猎之时再去朝拜即可。我问道:“太子和凤仪门是否有情报传来?”

    小顺子道:“还没有,除了秦大将军带着秦青将军亲自布防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常。”

    我接过小顺子递过来的布防图,秦大将军不愧是名将,布防无懈可击,保护皇上居处的是秦青带领的三千东营禁军,保护猎宫东侧宫殿的是南营禁军杨统领,保护西侧的是北营禁军统领裴云,负责大内侍卫的是侍卫总管冷川,而从西侧进入中宫必须通过的月华门,以及从东侧进入中宫的钟萃门,都被保护中宫的禁军和大内侍卫严密控制,想要兵变恐怕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淡淡苦笑了一下,秦大将军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些偏心的,这种安排,虽然将秦青置于控制之下,但也有让秦青在有事之时立功的打算。

    夜深之时,我和雍王一边品茗一边讨论着局势,我有些不安,可是雍王倒是十分沉稳,对他来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险,早已不会因此而担忧苦恼了。一更天才过,突然司马雄进来禀报道:“殿下,韦大人前来传旨。”

    雍王和我都是一愣,韦膺来了,转念一想,这也难怪,这次皇上秋狩,只带了韦膺替他拟旨,其余文官都没有带来,再说近年来韦膺十分得宠,日日在君王身侧,不知道有多少诏旨是韦膺的手笔,雍王不比寻常,若是皇上有旨意,自然应该是韦膺来的。我陪着雍王走进正殿,只见韦膺紫衣绶带,风度翩翩,气度闲雅,看到雍王,他笑道:“殿下,臣奉陛下口谕,前来传旨,请殿下跪接。”

    雍王看了我一眼,俯身拜下,我也跟在后面跪下,而荆迟和司马雄虽然也跪下,却是虎视眈眈的望着韦膺,今日的局势,是谁也不敢懈怠的。

    韦膺似乎对这种紧张的局势毫无所觉,道:“皇上口谕,宣雍王李贽前往晓霜殿见驾。”

    李贽口称遵旨,起身之后却笑道:“韦大人,不知道父皇有什么吩咐,今日早些时候不是说不用我们去问安了么?”

    韦膺道:“皇上本来很疲倦,可是小睡之后却是精神好多了,皇后娘娘和几位贵主都在伴驾,共同品茗闲话,方才皇上起意,所以诏几位殿下和长乐公主前去参加家宴。臣已经去太子和长乐公主那里传过了旨意,这就要去请齐王了。”

    雍王略略放心,道:“韦大人请去传旨吧,本王这就去觐见父皇。”

    韦膺传旨已毕,行礼之后告退而去。雍王笑着对我说道:“韦膺有相辅之才,将来可以重用。”

    我正要附和,可是心中却无端生出一种寒意,韦膺的表现堪称完美,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的,我全力侧耳倾听,这时,韦膺已经走到了雅宁轩门外,这时,我听到他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听到了低微的轻笑,那是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声。

    我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一向中立的韦家一直风平浪静,而凤仪门全力拉拢秦家,虽然可能是因为秦家掌握兵权,可是对韦家总不该一点动作也没有啊。再想到,太子东宫事发,韦膺奉命监护太子,郑侍中御前会议上态度明确的指责太子,随后朱雀门前遇刺。长安血夜,袭击庆王侍卫的蒙面人和刺杀郑侍中的刺客都是男子,韦膺应该是武功不错的,这是小顺子曾经无意中说过的。越想,我越觉得已经身陷罗网当中,如果韦膺甚至韦家和凤仪门已经有了勾结会怎么样。

    我断然道:“小顺子,你去看看外边可有埋伏,记着,不可露了形迹。”

    雍王等人都是脸色大变,小顺子面色一寒,身形隐入夜色当中。片刻之后,小顺子回来了,脸色有些苍白,他冷冷道:“月华门有东营的禁军埋伏,四下都有凤仪门弟子隐藏,我看到了闻紫烟,不过不敢接近。”

    雍王面色急剧变化,片刻才道:“韦膺和凤仪门有勾结。”

    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神情变得冷淡从容,轻轻摇动折扇,我淡淡道:“这是我的失算,韦膺的身份可以让猎宫中很多人相信他的话就是皇上的旨意,另外,我已经想到了凤仪门的计划,她们用齐王的军队引开我们的视线,而她们真正用来叛乱的乃是禁军。”

    李贽剑眉一扬道:“禁军怎会被她们所用。”

    我苦笑一下,道:“殿下和臣都有一个错误的想法,如果不能获得禁军的控制权,那么就不可能驱使他们叛乱,而能够得到控制权的只有秦大将军和秦青,现在我们可以确信秦青无法完全控制禁军,所以就疏忽了一点,能够控制禁军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皇上。”

    司马雄和荆迟都是一声惊呼,我不理会他们,继续说道:“李寒幽身为公主,又是秦家的儿媳,如果她拿着皇上的旨意,说是奉命指挥禁军,诸位说会怎么样。”

    众人都是心中一寒,我继续说道:“李寒幽在禁军中已经颇有影响,秦青这两年来虽然实际上不能掌管全部禁军,可是至少东营禁军还是他直接管辖的,李寒幽乃是公主身份,那些禁军又是秦家嫡系,那么李寒幽收买个几千人又算什么,再加上韦膺是随驾拟旨的大臣,太子又是储君,只要控制了晓霜殿,皇上的旨意传不出来,那么殿下就是孤立无援,如今殿下的军队在百里之外,只能是任人宰割了。”

    司马雄和荆迟等人都是十分震惊,但是雍王却是神色冷静地道:“随云既然已经想通了凤仪门的布局,想必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我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果然深知为臣之心,他们这个法子唯一的破绽就是不能引起我们的怀疑,所以他们不敢提前铲除裴将军,现在殿下唯一的生机就是在此了,这也是他们矫诏招殿下去晓霜殿的原因,他们想在月华门伏击,一举杀死殿下,到时候裴将军也只能俯首听命,毕竟裴将军还有身家性命。现在托殿下洪福,臣得以看破他们的布局,那么就有生机,请殿下按照臣的安排行事。”

    李贽淡淡道:“随云,本王相信你有法子,今日本王的性命就交给你,你下令吧。”

    我躬身一礼道:“都是臣这些日子昧于心伤,这才没有发现敌人的诡计,殿下不怪罪臣,已经是万千之幸,多谢殿下仍然相信臣的判断。”

    李贽还礼道:“请随云不必多虑,也是本王这些日子刻意不让你知道外界情形,才有今日之变,请随云下令,本王定会谨尊将令。”

    我直起身子,道:“那么臣就越俎代庖了,现在殿下必须突围出去,而在突围之前,殿下必须会合裴将军,臣相信裴将军现在还安然无恙,凤仪门主行事,必然不会打草惊蛇,裴将军武功高强,又得军心,若是用强,只怕会引起殿下怀疑,所以现在小顺子立刻去见裴云,让他和殿下会合,一起冲出猎宫,裴将军身边一定有凤仪门的刺客隐藏,小顺子必须去保护裴将军,否则殿下就没有机会突围了。现在矫诏应该还没有传遍全军,所以殿下突围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在和裴将军会合之前,凤仪门的围杀就要靠殿下的近卫和各大门派派来的高手支撑了。至于会合地点,我想要由殿下决定。”

    雍王指着布防图道:“现在只能从西南方向突围了,小顺子,告诉裴将军,在这里会合,看到这边火起,就是我们行动之时。”

    小顺子点点头,身形再次消失。

    我又道:“殿下突围之后,立刻把这件东西送到最近的秦军统领秦勇手中,这原本是臣以防万一准备的,想不到派上了用场,有这件东西,至少秦勇不会向殿下进攻。”

    这时,司马雄进来道:“殿下,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司马雄看向我,欲言又止。我淡淡一笑道:“殿下,这次臣就不能相陪殿下突围了。”

    雍王大惊,一把握住我的手道:“随云,你在胡说什么,你手无缚鸡之力,若是留下来必然遭害,岂能不走。”

    我苦笑道:“殿下,随云体弱,这次殿下突围,必然是快马加鞭,臣若是随行,只怕会死在路上。”

    李贽摇头道:“你放心,本王用马车载你,再说,跟着本王突围还有生机,若是留下来,只怕是必死无疑,凤仪门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淡淡一笑,走进雍王,低声说了一句话,雍王一愣,面上泛起深思,我不等他想明白,就道:“殿下不可再耽搁时间,我让董缺保护我留下来,殿下若是能够杀出重围,就算臣落入敌手,也有一线生机,殿下,如今殿下和齐王的军队都是远水不能救近火,秦大将军的军队已经成了关键,请相信臣可以尽量为殿下争取到大将军的支援,大将军久经沙场,也不会甘心被制。”

    这时司马雄走近来道:“殿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请殿下速速决断。”

    我肃然道:“司马将军,殿下安危寄予你手,哲重托于你。”

    司马雄施礼道:“末将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殿下杀出重围。”

    我又看向荆迟道:“荆迟,你是殿下身边大将,这次你身担重任,不可懈怠。”

    荆迟苦涩的笑道:“若是我不尽力,最多先生罚我多抄几本书。”

    他们虽然听我说有自保之道,可是谁都知道那是不可确定的事情,他们突围,还有三分生机,我留下来却是生机渺茫,可是他们自问无法携带我突围,心中的愧疚更让他们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李贽看向董缺,这个沉默的青年,沉声道:“董缺,你若能保护随云和本王重逢,本王必定重重有赏,就是你从前有些什么不好之处,本王也绝不加罪。”

    董缺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施了一礼,我却是微微苦笑,看来雍王还是对董缺的身份起了疑心啊。

    李贽大步走出殿门,扫视了全副武装的众人一眼道:“都是本王连累你们,现在太子谋逆,意图杀害本王,诸位随本王突围,乃是九死一生,贽无以为报,唯有当天立誓,若是本王幸免于难,诸位都是本王患难之交,必有重赏,若是有胆怯者,可以留下投降,本王绝不怪罪。”

    众人都知道不能大声,都是沉声喝道:“太子无道,圣聪蒙蔽,殿下身系大雍社稷,臣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贽一挥手,在司马雄和荆迟保护下当先上马,疾驰而去,这雅宁轩只留下我和董缺二人,我看看董缺,笑道:“你怕不怕?”

    董缺淡淡道:“公子都不怕,董缺又有什么可怕的,不知道公子如何安排。”

    这时,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而我也丢下一个火把,点燃了司马雄等人收集的可燃之物,火光中,我苍白的面容带了几分血色。

    在雅宁轩之外,闻紫烟和燕无双带着五十名凤仪门剑手,正在监视雅宁轩,韦膺则已经到了月华门,拿着“圣谕”指挥禁军准备伏击雍王一行,凭着韦家的声望和皇上的手谕,那些禁军虽然心中疑虑,可是却也不敢违背命令,毕竟对他们来说,皇上才是他们效忠的对象,纵然如此,最接近雅宁轩的地方,韦膺还是安排了凤仪门可以完全控制的部分禁军,以便减少雍王逃脱的可能。

    就在他们有些心焦的时候,突然,雅宁轩大门敞开,雍王身穿金甲,手执马槊,高声道:“太子谋反,意图杀害我李贽,本王乃是天策元帅,焉能被小人所害,凡我大雍子民,不可受奸人挑唆。”言罢,在司马雄、荆迟左右护持下,率领百骑冲杀而去,这猎宫本就是秋狩所使用,所以宫中御道皆可纵马,闻紫烟一愣之下,眼看这些人就从眼前冲了出去。

    闻紫烟反映极快,心道,他们的方向正是月华门,想必是想去向皇上申诉,我们不妨在后面阻截他们的后路即可。便一声轻啸,四下皆闻,带着禁军从后面合围而去。

    月华门设伏的韦膺,听到雍王的大喝和闻紫烟的轻啸之后,心中一凛,立刻下令准备弓箭,自己却带着一千禁军迎了上来,毕竟,他要防范雍王从别的方向突围,雍王精通兵法,他可不认为雍王会走向这条明显的死路。

    月光之下,一道黑箭和身穿青色衣甲的禁军迎头相遇,荆迟一声大喝,手中马槊闪动,将那些未曾骑马的禁军扫荡开来,司马雄的马槊也不等闲,鲜血四溅,雍王大喝道:“本王李贽,谁敢拦我。”手中的佩刀闪动,斩杀了一个禁军,那些禁军若是对敌自然是前仆后继,毫不畏惧,可是面对心中仰慕已久的大雍军神,战意低落,只是瞬息之间,雍王指挥的锋矢阵已经冲破了禁军的封锁,站在远处指挥的韦膺一皱眉,他可是不便出手的,因为他要维护钦差的身份。这时,闻紫烟身影显现,快如闪电,几个纵越已经逼近雍王侧面,然后身剑合一,向雍王疾刺而去。

    这时雍王一声号令,明明已经接近月华门的军阵迅速的转身向西南方向突围而去,若是有高明的将领指挥,或许还可事先设下防线,可是在场的韦膺和闻紫烟都不是精通军阵的将领,事先也没有料到雍王会发觉阴谋迅速突围,所以一愕之下,已经看到雍王再次突破后方禁军的薄弱防线。

    闻紫烟高声道:“反贼是想和裴云会合,不能放过他,追。”

    这时,雅宁轩突然火起,火势蔓延的极快,烟尘蔽目,雍王的锋矢阵就从雅宁轩的边缘冲过,直仆猎宫西南方向的角门。就在雍王刚刚越过雅宁轩的时候,一道剑光从地上电射而出,直扑雍王,一个雍王亲卫从马上跃起,手中的长刀劈下,剑光刀光一触而灭,那个亲卫从半空中坠落,鲜血洒落,而那道剑光却也不能再进一步,雍王已经冲过了雅宁轩的范围。

    剑光一黯,一个素衣劲装的女子飞速退走,避开了那些冲过来的雍王亲卫接连劈下的长刀。

    闻紫烟心中一凛,燕无双刺杀失败,这时候若是动用那些凤仪门剑手,虽然可以缠住雍王,可是必然损失惨重,她可舍不得,何况雍王想和裴云会合,只怕是没有希望,到时候进退维谷,才是凤仪门剑手发威的好时机,所以她没有发动那些剑手,而是任凭雍王杀向西南。

    第二十六章猎宫突围

    时,太宗佯攻向东,转而西南,幸得裴将军云接应,方突围而出,然叛军追袭百里,太宗数次险遭合围,幸得众将并义士拼死保护,方脱险地。

    ——《雍史·太宗本纪》

    就在雍王突围之前的一刻,禁军北营统领裴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就在自己的袍泽兄弟的重重包围之下,他只能孤身面对敌人。

    轻轻叹了口气,裴云随手撕下一片战袍,裹住肩上的伤势,而在他对面,一个玉树临风、容颜如玉的青年——夏侯沅峰,正含笑而立,在他身旁,是四个雪衣女剑手,其中一个女剑手的剑锋上还带着殷红的鲜血。

    在六人外面,夏侯沅峰一系的禁军将六人团团围住,而更外面则是忠于裴云的禁军,此刻双方正在对峙,夏侯沅峰不敢过于逼迫裴云,否则外面的禁军大怒之下,可能会让他们骨肉化泥,而裴云也不敢让自己的属下进攻,否则恐怕还没有攻入重围,就会让裴云先丧命了。

    夏侯沅峰笑道:“裴将军何必这样固执,您原本是齐王麾下,齐王殿下又是太子殿下的支持者,雍王对您的一些小恩惠怎如齐王殿下当日的厚爱,若是将军悬崖勒马,下官保证,太子殿下和齐王殿下绝对不会为难将军。”

    裴云冷笑道:“本将军乃是大雍将领,不受乱命,我不相信皇上会下诏处死雍王,所以你夏侯沅峰还是不用徒费唇舌,谁不知道你和凤仪门都是太子一党,太子要谋逆作乱,怕是因为恶名昭彰,担心皇上废黜吧。”

    两个女剑手突然剑如电闪,交叉划过,裴云身形一闪,夺过剑刃,另外两个女剑手恰好发动,裴云手中的佩刀化作铜墙铁壁,五人落下,四个女剑手仍然是将裴云围在当中。夏侯沅峰再次扑上,耀眼的剑光绮丽无比,四名女剑手也再次发动,裴云的武功本就和夏侯沅峰在伯仲之间,一时有些应接不暇,这时,外面的禁军同声高喝,夏侯沅峰露出苦笑,只得放慢了攻势,裴云这次勉强支持得住。

    就在这时,一个青色身影瞬息间穿越重围,夏侯沅峰只觉得背心仿佛被鹰狼盯住,连忙侧身退下,却仍然被掌风扫中脊背,一时之间无力反击,而青色身影已经闯入了凤仪门女剑手的剑阵中心,裴云只觉得一道阴柔的掌风将自己送出了剑阵,这时,四个女剑手同声轻喝,剑光如雪,肆无忌惮的向那青衣人扑去。青衣人身形闪动,一双空手将那四个女剑手狠辣绮丽的进攻压制住,斗了不到十招,青衣人,身形闪动,令人目不暇接,然后传来四声惨叫,四个女剑手都是被青衣人击中要害,倒地身亡,可是她们疯狂的进攻,也在那个青衣人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他的青衫已经是下摆碎裂。

    小顺子皱皱眉,看看倒在地上的女剑手,这些剑手疯狂而狠辣,她们若是数人联手,威力更胜过李寒幽等人,看来,这才是凤仪门的杀手锏啊,他的目光落到夏侯沅峰身上,杀气凝聚。

    夏侯沅峰心中一寒,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内力,连忙道:“退。”说罢向外冲去。

    小顺子刚刚抬起手掌,裴云已经喊道:“李爷,现在不是时候,还是救援殿下要紧。”

    小顺子皱皱眉,没有说话,裴云也不拦阻,夏侯沅峰控制的禁军和大内侍卫都是精兵高手,没有必要在这里动手,若是被缠住,只怕就来不及救援李贽了,裴云可是很清楚,如果不是那边已经对雍王动手,夏侯沅峰是不会对自己出手的,更何况小顺子前来,不是为了求援,还会有什么缘故。

    小顺子匆匆对裴云说道:“韦膺是太子一党,假传圣谕,殿下要突围,要你接应。”

    裴云立刻下令出发,他对猎宫的地势很清楚,又有小顺子引路,没多久,就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也听到了杀伐之声。裴云看看身后,在事发之前,东营黄统领送来的新的布防图,将倾向自己的四千禁军分散在猎宫西侧,而夏侯沅峰那一千禁军却是集中在一起,当时裴云虽然心中疑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所以尽管下了召集令,仍然只有两千多人来得及跟上自己去保护雍王,这点人马,能够保护雍王突围么,裴云忧心忡忡的想着。

    当裴云和小顺子赶到西南角门的时候,正是雍王被外面的禁军阻挡的时候。这个方向的禁军乃是秦大将军嫡系,东营禁军副统领孙定的辖区,孙定和凤仪门并无勾连,可是就在他布防之前,曾经有秦青将军的近卫拿着秦青的兵符前来颁下严命,今夜不论发生何等变故,这个方向不许一兵一卒出去。所以虽然他们对雍王高喊太子谋反的事情心中将信将疑,可是雍王既没有皇命,也没有秦大将军或者秦将军的手令,所以他们万万不敢让雍王过去。双方争执之下,成了不死无休的僵局。雍王不过百余随从,就是再厉害,也难以通过禁军布下的防线。就在激战最酣的时候,雍王身后,追击的闻紫烟已经可以看到身影了。

    裴云也顾不上什么敌众我寡,高呼道:“殿下,末将裴云前来护驾。”

    雍王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若没有裴云的禁军,只怕是很难冲出宫门的。他高声道:“裴云,给本王杀开一条血路。”

    裴云高声领命,手一挥,众多禁军将雍王和近卫护在当中,向宫门冲去。

    闻紫烟一看到裴云就知道不好,身影连闪,向雍王的方向扑去,她武功高强,当年又屡次赴过战场,所以避开了禁军的拦阻,很快就接近了雍王,这时,一道青影凌空扑来,闻紫烟一剑刺出,那个青影赤手像剑上抓去,闻紫烟大怒,这人也未免太过瞧自己不起,真力贯注在剑上,这时却听见一声脆响,她那把可以切金断玉的宝剑居然从中折断,闻紫烟一愣,那人已经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闻紫烟毕竟是心如铁石,已经用短剑刺去,这一剑乃是两败俱伤的招式,那人果然略略一滞,两人就在乱军之中交战起来。这时闻紫烟已经看清了那人面容,那人正是“邪影”李顺。闻紫烟精神一震,若是杀了此人,那么雍王身边就没有可以依赖的高手了,所以她稳住心神,全力和李顺交手。这时,一个白衣女剑手抛过一柄长剑,闻紫烟顺手接过,然后凤仪门名震天下的疾风剑法终于全部展开,那超越人体极限的快剑掩盖住了冲天的火光和交战双方兵刃上的血光,而李顺的身影却是诡异非常,在剑光之中若隐若现。这场厮杀,若是平日,自会有人惊叹折服,可是此刻,双方却都无暇顾及了。

    这时候,在荆迟、司马雄和裴云的冲锋之下,猎宫外面的禁军已经支持不住,杨统领虽然也是一员猛将,可是面对着大雍将领中若论武勇战略,皆可排在前三十位的三位将军,终于还是露出了破绽,战阵露出了一处薄弱的所在,雍王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一眼看穿,荆迟高声大喝,马槊横扫,将阻拦去路的一命禁军将领斩杀,禁军更加是气势大弱,雍王趁机下令猛冲,千余铁骑就这样冲出了猎宫,在茫茫夜色中消失了身影。就在这短短几拄香的时间,裴云麾下倒有将近半数的勇士倒在了猎宫围墙之内。这时,几个凤仪门弟子已经逼了过来,闻紫烟狠下心要将李顺留下。

    小顺子心明如镜,自己的武功虽然高强,可是在这些剑手的猛攻之下恐怕是得不偿失,而且那些禁军已经渐渐围拢过来,自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他的身形突然诡异的滞留在空中,几个女剑手所料未及,剑势不由露了破绽,小顺子已经向闻紫烟扑去,闻紫烟凝神静气,一剑刺出,这一剑势若雷霆,小顺子右手一扬,却是食中二指之间夹着一枚发簪,剑锋在划过小顺子右肋的同时,那枚发簪也划过闻紫烟的脸颊,闻紫烟只觉得一缕寒气扑面而来,下意识的侧过螓首,因此才避过了失目之祸,而小顺子已经趁机越过了她的身侧,将一名禁军踢下马去,策马追赶雍王去了。

    闻紫烟眼中满是怒气,道:“给我死死咬住他们,追杀百里也要杀了雍王。”说罢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马缰,一马当先追向雍王等人。韦膺站在高处微微皱眉,在这猎宫之中,他们可以完全控制的禁军不过五千人罢了,其他的禁军只能让他们协防而已,控制晓霜殿和追杀雍王都只能牌亲信的禁军前去,这样一来,人手就很紧张了。他想了一想,还是派了两千人跟着闻紫烟去追杀雍王,剩下的三千人应该足够控制晓霜殿和其他的禁军了。

    真可惜啊,韦膺看着远去的滚滚烟尘,不知道雍王是如何发现了陷阱的,竟给他逃出了猎宫,若不是齐王那里出了岔子,齐王妃虽然偷到了齐王的兵符,可是调动齐王的军队换防可以,想让他们攻击雍王的军队或者围攻猎宫,他们都是坚决不肯答应,声言除非见到齐王的手令,否则不能从命,看来还要在齐王身上下些功夫,现在雍王已经脱身,如果让他和近卫军会合,那么若没有齐王的大军支援,自己这一方有败无胜啊。韦膺一边想,一边眉头深锁,发动宫变之前以为一切都想到了,可是还是没有料到雍王居然这样快就看穿了伪诏,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天色拂晓,从清冷的雾气中传来清脆的马蹄声。这一夜闻紫烟带着禁军穷追不舍,纵然雍王精通军略,也是无可奈何。雍王本想不顾追兵,全力行军就是,可是这次雍王突围十分仓促,甚至还有两人一骑的情况,而追兵却先从其他禁军处征用了马匹,平均每人带了两匹马,可以随时换马,这样一来,速度就比雍王等人快多了。无奈之下,雍王辗转迂回,调动追兵,一路上连番设伏偷袭,想要将追兵歼灭。可是那率领追兵的两人,黄统领黄厦乃是沙场宿将,闻紫烟乃是多年在战场上出没的刺客,两人一个小心谨慎,精通兵法,一个武功高强,乃是最出色的斥候,一路之上居然没有让雍王占到什么便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论兵力还是速度,雍王都不占优势,战术上面的优势又被强悍的武力抵消,雍王从未如此狼狈。直到天明时分的一次伏击,雍王麾下所有的高手联手在一个狭小的谷口设伏,才让追兵遭受了较大的损失,跑了一夜的雍王终于可以暂时松了一口气了。

    雍王很清楚,这些负责追杀自己的禁军,绝对是凤仪门可以如臂使指的力量,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可是比较起来,自己的兵力更弱,除非能够会合自己的近卫军,否则自己就要遭遇平生最危险的境地了。目下当务之急,就是和自己的军队会合,雍王还是不敢相信秦勇会帮助自己,现在凤仪门可能已经拿到兵符,到时候秦勇恐怕只会听从矫诏行事,所以和长孙冀、董志率领的军队会合就成了雍王最大的目标。

    这时,远处一骑飞驰而来,雍王等人都心中一凛,虽然只有一骑,可是若是闻紫烟或者那些凤仪门女剑手亲任斥候,那么自己的行踪就会立刻泄漏,如果不能休息一下,这样下去只怕会被拖垮的。人近了,一个目力绝佳的侍卫高声道:“殿下,是李顺李爷。”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顺子原本就落在后面,马术又不如雍王这些人精良,所以索性隐在暗处,换了一身禁军的衣甲,跟在闻紫烟等人的身后,虽然也只有一匹马,可是他一直用轻身术尽量减少马的负担,这才跟上了闻紫烟率领的禁军。他原本想趁机刺杀,可是闻紫烟率领的那支禁军也是大雍的精兵,那里是那么容易混入的,虽然几次趁着他们住马判断雍王等人的去向或者给马饮水的时候发起袭击,可是收效都不大,最后一次还被闻紫烟带人围住了,幸好小顺子机灵得很,事先预备了退路,这才得以脱身,看这样子不会起什么作用,小顺子便一心追上雍王,凭着高明的追踪之术和几分运气,终于被他先追上了雍王。远远的看见雍王的金甲,小顺子大喜,应该可以见到公子了,他可是十分担心江哲在乱军之中受害呢。

    可是小顺子离雍王等人越近,心中就越来越不安,面色也是越来越冷厉,来到雍王面前,他劈头问道:“公子怎么不在这里?”

    若是别人这样问,雍王就是有意说明,也要震怒的,毕竟君臣之别,上下尊卑之分是不能含糊的,可是小顺子这样厉声喝问,就是包括雍王在内也无人发怒,谁不知道此人心中只有一个主子,他奉了江哲之命,去向裴云传令,才能够让众人突围成功,此刻他身上皆是血迹,想起他平日纤尘不染的形象,更是让人无法对他生气。雍王坦然道:“随云留在了猎宫。”

    小顺子一听之下,神色大变,杀气冲天而起,眼中寒光乍现,恶狠狠的盯着雍王,众人下意识的将雍王护住,这时荆迟上前道:“李爷,是江先生自己的决定。”小顺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变得有些柔和,毕竟这个荆迟常年出入寒园,自己多次监督他抄书,还算是熟稔。

    李贽见他已经心气渐平,策马上前低声说了一句话,小顺子眼中闪过异色,继而躬身施礼道:“奴才冒犯殿下,请殿下恕罪。”

    李贽笑道:“你能够谅解就好,本王也是觉得若是带随云同行,只怕九死一生,这样却还多了几分生机,你若是担忧,不妨赶回猎宫,凭你的武功,应该可以保护随云周全。”

    小顺子却是神色凛然,淡淡道:“不,奴才请命,亲自去见秦勇。”

    李贽惊道:“这是为何,你不担心随云的安危么?”

    小顺子冷冷道:“我家公子若是有了意外,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将仇人满门杀死,可是如今公子生死未明,若是公子的计策失败,现在就已经落入敌手,只怕是有死无生,我就是赶去也没有用处,若是公子在生,那么奴才孤身一人也不能将公子从重围之中救出,既然如此,我便只有尽力而为,让公子早脱险境。如今殿下孤军在此,后面的追兵半个时辰之内就会赶到,殿下的大军和齐王大军恐怕都无法赶来,双方互相监视,没有一方可以脱离战场,那么秦大将军的军队就是殿下唯一的生机,可是殿下不能指挥秦军,若是太子一方得到兵符圣旨,秦军还会成为殿下的敌人,唯今之际,只有让秦军支持殿下,殿下才能在此战中获胜,这样也才能救出我家公子,这件事情只有李顺可以去做,秦勇身边我家公子曾有安排,此事只有我清楚,公子虽然没说,我却知道他的意思。”

    李贽神色大振道:“原来如此,你们主仆都是智勇无双之士,那么本王重托于你。”说着将一个小锦囊递给小顺子,小顺子接过来,也不察看,淡淡道:“殿下小心,秦军就算是能够来帮助殿下,也不是短时间可以来的,殿下虽然兵法战略过人,可是闻紫烟兵强马壮,武功高强,殿下必然是万分艰辛,可是只要殿下拖延两日,奴才保证,可以让秦军赶来救护殿下,若是奴才失败,那也没有什么好说,奴才主仆陪着殿下一死就是。”

    李贽道:“本王素来知道你的本事,你尽力而为就是,两日之约,本王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小顺子轻轻一礼,转身策马而去。李贽看着他的背影,高声道:“再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赶路,如果能和长孙将军会合,至少可以安全无虞。就是不能会合大军,也不能和闻紫烟正面交锋。”

    众人同声应是,各自抓紧时间休息去了,李贽望望初升的太阳,道:“随云,本王可要指望你了。”

    在雍王突围之时,猎宫之中已经是全部惊动,李援正在和皇后贵妃们一起用膳,他皱眉道:“冷川,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冷川应声走出殿门,然后就看到了远处的火光,他心中一凛,猎宫之中起火绝对不同寻常,更何况还有隐隐传来的厮杀声,他连忙返回殿中,禀报道:“陛下,好像发生了变乱,陛下,要不要召见秦大将军。”

    这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有人沉声道:“秦彝、程殊求见陛下。”

    李援连忙道:“进来。”

    随着他的喊声,秦彝和程殊匆匆走了进来。李援劈头问道:“秦卿,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彝神色沉重地道:“陛下,韦膺可在?”

    李援愣了一下,道:“今夜朕不用他拟旨,让他下去休息了。”

    秦彝神色大变道:“方才韦膺前来传旨,说皇上召见臣和魏国公,可是臣刚到这里,就发觉西宫那边起了变乱。”

    李援怒道:“这是怎么回事,朕没有让韦膺传旨,秦爱卿你可看到圣旨。”

    秦彝苦笑道:“他说是陛下口谕,诏臣询问猎宫布防。”

    程殊急急道:“殿下,恐怕是有人要造反,应该快些召集禁军和侍卫护驾。”

    秦彝脸色一变,今日负责守护晓霜殿的应该是秦青,为什么自己进来的时候却没看到,他也顾不上请示李援,冲出殿门,高声道:“秦青,秦青,快给我滚过来。”

    可是秦彝发觉除了守卫的大内侍卫应声望来之外,四周禁卫都是一声不吭,手握刀柄,秦青更是影踪不见。秦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从未像今日这样痛恨自己的姑息,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营禁军在秦青统领之下已有很长时间了,那么凤仪门可能已经插手进去,这个无能的逆子。

    李援也已经走出殿门,高声道:“还不快去召来秦青将军。”

    这时,远处传来银铃一般的笑声,远处走来了一群女子,为首的正是李寒幽,她的身边是齐王妃秦铮和另外一个俏丽少女,三人都穿着月白劲装,身佩长剑,在她们身后,三十六名雪衣女剑手分成四列,她们周身都洋溢着冰冷杀机,而且步伐矫健,行动之间彼此呼应,杀气更是成倍的增长。

    李寒幽走到阶下,裣衽一礼道:“陛下,臣妾奉太子之命,讨伐叛逆雍王,殿下担心陛下安危,特遣臣妾前来保护陛下。”

    李援面色阴冷,他冷冷道:“你们以为可以做到么?”冷川走到他的身边,李援冷冷道:“你们是不可能控制所有禁军的,只要朕登高一呼,那些禁军便会倒戈。”

    李寒幽冷笑道:“陛下说得不错,大将军治军严谨,我们确实没有办法控制整个禁军,甚至现在,我们也只是能够控制这五千禁军罢了,还要派出两千禁军追杀雍王,不过这就足够了,只要皇上出不了晓霜殿,那么臣妾就可以控制整个禁军。”

    李援面色大变,道:“你们盗走了朕的金牌。”

    李寒幽笑道:“陛下果然英明,能够完全控制禁军的只有秦大将军本人和陛下您的金牌,现在秦大将军身在此处,陛下的金牌在我们手上,陛下您已经无能为力,等我们将叛逆一网成擒,到时候,太子殿下自会来向陛下请罪。”

    李援身躯有些颤抖,无比的愤怒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他冷冷道:“是谁偷了朕的金牌。”

    这时从殿内走出了皇后和三位贵妃,皇后面如寒霜,纪贵妃微微浅笑,长孙贵妃浑身颤抖,而颜贵妃惊惧交加。李援的目光落到纪贵妃身上,不可能的,他从来对纪贵妃防范很严,那么是谁呢,长孙贵妃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她没有理由这样做,颜贵妃温柔怯懦,更加不会这样做,那么只有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到了皇后身上。

    第二十七章血溅行宫

    皇后窦氏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是转而变成得意和骄傲。李援冷冷道:“梓童,你本是皇后尊荣,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窦氏苦笑一声,道:“皇后尊荣?哼,臣妾只知道若是我儿不能继位,那么臣妾和他只有死路一条,如今陛下你意图废黜太子,改立雍王,又将臣妾和太子置于何地。”说到后来,窦氏渐渐有些声嘶力竭,语气也越来越激烈。

    李援一愣,怒道:“朕什么时候要废黜太子了,你是听谁挑唆。”

    窦氏眼中闪过愧色,避开了李援的目光,纪贵妃却轻轻一笑,道:“陛下,您的心意动摇,朝中上下人尽皆知,再说,太子做了一件错事,担心您的责罚,所以不得不说服皇后如此行事。”

    李援目光一寒,望向秦彝,秦彝尴尬的道:“陛下,臣也是听到流言,说是太子逼奸东宫属臣的妻室,造成人命,不过臣不便提起,这原本是谏官的职权。”

    李援大怒道:“好个畜生,刚刚让他修心养性,却作出这种无耻之事,自古以来,君不君,臣不臣,朕定要……”说道这里李援沉默了,他看向皇后。窦氏面色苍白地道:“安儿对我哭诉,若是此事传入皇上的耳朵,只怕储位不保,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看着他走上绝路。”

    李援惨然一笑道:“好好,多年夫妻,原来你只是惦记着那个逆子,也罢,也罢。”他的神色渐渐冰冷道:“纪霞、李寒幽,若是朕出了晓霜殿,只怕你们的计策也不会成功了。”

    纪贵妃嫣然一笑道:“臣妾知道皇上这里有侍卫百人,可是臣妾相信绝不会让一个人脱身出去。”

    李援冷冷一笑,高声道:“给我将这些叛逆全部杀了。”随着李援的语声,在偏殿隐身的侍卫们冲了出来,这原本是李援体恤他们,没有轮值的侍卫都在偏殿休息,所以虽然外面的侍卫已经被凤仪门清除干净,但是仍然有一支生力军存在。

    李援一声令下,秦彝和程殊都挡在雍王和长孙贵妃前面,将两人护住,而冷川则扑向纪贵妃,纪贵妃甩去宫衣,露出一身黑色劲装,两人交战在一起,那些身穿黄衣的侍卫也和那些凤仪门女剑手交战起来,顷刻间,晓霜殿前成了修罗屠场。

    颜贵妃惊恐的看着这场景,这时候秦铮已经扑了过来,高声道:“母妃,快和皇后娘娘一起避到殿中。”

    颜贵妃虽然平素软弱,可是此刻她犹豫了一下,却叫道:“皇上,臣妾实在不知道这件事情。”说罢向李援扑去。

    秦铮一愣,原本伸手要拦,却终于没有伸出手去,李援眉头一皱,看向满面惶急的颜贵妃,他知道这个妃子平日最是温顺柔弱,确实不可能参与谋逆之事。便叹了一口气,任凭颜贵妃扑到自己怀中,秦彝和程殊原本已经准备出手,可是颜贵妃身份贵重,两人都没有敢出手,这一犹豫,颜贵妃已经扑到李援怀中,李援将她交给长孙贵妃,两位贵妃相互扶持,都是惊骇的看着阶下。

    秦铮一跺脚,已经扑上去和纪霞联手对付冷川,纪霞多年来担负着保护雍帝的责任,和冷川更是常常合作,所以对冷川的武功十分了解,而秦铮虽然很少出手,可是她天资聪颖,剑法高强,两人将冷川困住,虽然不能取胜,可是冷川也别想突破她们的联手。

    这时候,下面的那些侍卫的情况就要不利多了。他们虽然都是武功高强,又多半出身军旅,擅长联手作战,可是那些凤仪门的女弟子的剑阵却是狠辣歹毒,配合严密,她们互相支援,剑法狠辣,将那些侍卫分割开来,没有多少时候,地上已经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

    李援心中焦虑,想不到凤仪门的剑阵如此厉害。这可怎么办才好。

    李寒幽一边指挥若定,一边自己也震惊这些女剑手的武功,可惜将来自己不能掌控她们,那样一来,自己岂不是始终为人作嫁,她一边盘算着如果夺得这些女剑手的控制权,一边留意场中各人的动向,只见冷川虽然仍然占着上风,可是已经无力脱身,而自己带来的三十六名女剑手布成的天罡剑阵,正在迅速的吞噬着生命,看来想要尽快解决,只有去面对皇上了。她带着谢晓彤向李援走去,面若寒霜。

    秦彝和程殊都是面显忧色,若是沙场征战,他们自己无所畏惧,可是这种江湖厮杀,他们就没有把握对付李寒幽和那个凤仪门女弟子了。大雍和别国不同,武功高手多在军中效力,反而皇宫之中的高手不免少了一些,平日还看不出来,因为凤仪门负担了很大一部分的防卫工作,所以一旦凤仪门倒戈,雍帝身边的防卫力量立刻大大削弱。当然,凤仪门剑法高明,这也是如今凤仪门稳占上风的缘故之一。

    这时,谢晓彤突然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外面有人喧哗,师妹,得去看一看,现在可不能让人知道咱们在逼宫。”

    李寒幽眉头一皱,道:“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说罢飞也似的出了宫门,外面正是她们可以控制的三千禁军,将晓霜殿和四周围得水泄不通,这时,只见宫门处,一个宫装女子厉声道:“本宫乃皇室公主,要去向父皇请安,谁敢拦我道路。”却正是长乐公主,带着几个宫女和一个小太监。

    李寒幽眼睛一亮,控制公主在手,不怕李援不妥协吧,她走近长乐公主,冷冷一笑道:“公主殿下怎么到了这里,路上没有人阻拦么。”

    长乐公主望向她,眼中满含莫名的情绪,冷冷道“本宫见宫中震动,担忧父皇和母妃,故而前来问安,一路上虽然有人拦阻,可是谁敢真的为难本宫,李寒幽,你为什么在这里?父皇和母妃可还平安。”

    李寒幽看向长乐公主,只见她平日清冷的容颜突然平添了几分皇室的威仪,怪不得无人敢拦阻,毕竟外面那些禁军只是受了自己的蒙骗罢了,怪不得竟然让长乐公主来到晓霜殿外,不过这样也好,李援宠爱长乐公主,恐怕可以迫使李援屈服,若是李援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只怕将来不好收场。于是,李寒幽冷冷道:“雍王叛乱,靖江特来护驾,公主殿下请。”长乐公主眼中闪过冷厉的光芒,淡淡道:“好,本宫正要去见父皇。”

    说罢长乐公主举步向内走去,她身边的几个宫女连忙跟上,那些禁军正要拦阻,李寒幽却一摆手,心道:“这些人进来正好,难道还要他们出去胡说八道么?”

    长乐公主走进宫门,边看到遍地血腥,她的娇躯摇摇欲坠,这时长孙贵妃在高处已经看到她,惊呼道:“贞儿。”就要走下,却被李援挡住。李援看看站在长乐公主身边的李寒幽,怒道:“李寒幽,你也是宗室,朕又赐封你为公主,想不到,你却如此忘恩负义。”他这句话,秦彝、程殊和长乐公主都是脸色剧变,可是李寒幽羞恼之下,没有留神,只是笑道:“陛下,若是您肯退让一步,臣妾万死不敢冒犯,否则——”她看向长乐公主,这时候长乐公主已经恢复正常,她看也不看李寒幽,高声道:“父皇,儿臣有事启奏,请父皇暂息雷霆之怒。”

    李援心中一动,再看看如今局势对自己不利,便长叹道:“也好,长乐,就听听你要说些什么?都给朕退下。”

    李寒幽心中一喜,反正她也不怕李援逃出生天,便也一挥手,那些女剑手飞速退到李寒幽身后,那些幸存的侍卫则退到阶前,护住了李援等人,只剩下窦皇后孤零零的站在一边。

    长乐公主看了一眼李寒幽,冷冷道:“总不能在大庭广众谈论这些事情,靖江若是没有意见,我们不妨进殿中商谈。”

    李寒幽只要事情容易解决,便乐得大度,笑道:“正该如此。”

    李援、秦彝等人心中都是一喜,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凭借房屋布防,不由都对长乐公主刮目相看。当下,凤仪门剑手将晓霜殿围住,李援等人小心翼翼的进了晓霜殿,那些侍卫控制住各方出入口,李援坐在龙椅之上,秦彝和程殊分立左右,纪贵妃和李寒幽站在对面,双方对峙,气氛沉闷,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长乐公主站起,先对李援施了一礼,方道:“靖江公主,不论你们如何狡辩,如今总是在围攻父皇,这是犯上作乱之举,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兄,对于这种事情恐怕都不能容忍,而且,你们的目的不过是要暂时让父皇在晓霜殿休息,若是用强,迫得父皇不能接受,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处,你若肯平心静气和父皇谈上一谈,商议几个条件,不剩过现在这样打打杀杀么,再说,二皇兄如今已经突围出去,你们的要务可不是在这里纠缠。”

    李寒幽神色一变,长乐公主所说她自然明白,可是她所要求的,李援岂肯答应,她看了纪贵妃一眼,眼中透出询问之色。纪贵妃笑道:“长乐果然是明理之人,我们要求也不多,请皇上和秦大将军交出兵符,让我们可以调动秦大将军的军队,事成之后,太子自然是要来向皇上请罪的。”

    李援等人面上露出怒色,正要拒绝,长乐公主已经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贸然决定,不如几位先到外面等一下,容我们商量一下。”

    李寒幽想了一想,道:“一拄香时间,可够么?”

    她的要求很是苛刻,可是长乐公主却立刻道:“时间足够了,请几位先到外面等上一等,容本宫劝解父皇。颜贵妃,您不想问问六皇兄的情况么?”

    颜贵妃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听到长乐公主的话,便道:“铮儿,显儿在哪里,本宫不信他会作出这种无君无父的事情。”

    秦铮为难的看了李寒幽一眼,李寒幽淡淡道:“你去和娘娘说明一下。”说罢转身走出殿门。纪贵妃也笑着招呼窦皇后和颜贵妃到偏殿相谈,当下殿中只剩下长乐公主和李援等人。

    李援见人走了,才疑惑地问道:“长乐,你在搞什么鬼?”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道:“父皇,现在局势险恶,但是二皇兄已经逃了出去,勤王救驾也是指日可成,若是父皇出了意外,却怎么拨乱反正,所以父皇不妨暂时隐忍,想必他们捉到二皇兄之前,是不敢对父皇动手的,父皇也可暂时保全一部分力量,免得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伤害了父皇母妃。”

    李援叹息道:“朕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们的要求太苛刻,若是将兵符给了他们,别说你二皇兄没有了生机,就是朕,也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

    长乐公主道:“父皇,这一点不必担心,他们要兵符圣旨,就给他们,可是指挥秦大将军军队的乃是大将军心腹,难道就没有私下的信物么,到时候再加上父皇一道密旨,不就成了。”

    秦彝神色一动,道:“皇上,这倒可行,秦勇是我族侄,对皇室忠心耿耿,请皇上写一道密旨,盖上私章,他是认识的,再加上我的信物,定然可以调他前来勤王。”

    李援神色一喜,道:“好,长乐真是心思细密。”可是看了一下,身边却没有纸笔。长乐却从怀中取出一方白色绫帕,道:“父皇,只要你盖上私章即可,稍后自然有人写上旨意。”

    李援神色犹豫,他此刻心中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任何人,长乐公主见状连忙道:“父皇,儿臣也是没有法子,若是父皇您写了旨意,这封密旨绝对送不出去,父皇,您也知道,儿臣和太子素来有些嫌隙,难道还会替他们出力么?”

    李援又看了长乐一眼,终于摘下手上的扳指,在绫帕之上盖了私章。长乐公主连忙将绫帕接了过来,又看向秦彝,秦彝却是毫不犹豫,将一块玉佩递给长乐公主,这块玉佩十分普通,长乐公主不由有些疑惑,秦彝道:“这是勇儿送给我的寿礼,他一定认得。”长乐公主这才放下心来,道:“大将军,秦青将军恐怕已经被凤仪门所拘禁,待会儿不妨要求他们将秦将军送来。”秦彝神色一黯,没有说话。

    这时,李寒幽高声道:“时间到了,本宫进来了。”这次进来,李寒幽满面寒霜,看来是一定要个结果了。长乐公主不卑不亢地道:“靖江,父皇已经同意你们的要求,可是我们也有条件。”

    李寒幽神色一动,道:“只要合情合理,我们都可以商量。”

    长乐公主笑道:“这些条件并不苛刻,第一,若是没有二皇兄亲来,或者见到二皇兄的首级,你们不许再来骚扰父皇。”

    李寒幽干脆地道:“这一点没有问题,叛逆不除,我们自然不会来打扰陛下。”

    长乐公主淡淡道:“第二个条件,秦青将军恐怕已经被你们所制,将他送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李寒幽冷冷一笑,心道,秦青已经没有用处了,便道:“这一点也没有问题,稍后本宫就将人送来。”她虽然没有流露什么表情,可是这殿中谁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立刻看穿了她的心思,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道:“这第三个条件却是为了本宫提的,本宫和母妃的侍女都在含香苑中,现在猎宫之中一片混乱,本宫想让那几个侍女也到晓霜殿来,不知道可否允许呢?”

    李寒幽心想,就是你不提,我也不能让你回去含香苑,点头道:“这是当然,本宫这就派人将她们接来。”

    长乐公主却道:“且慢,请带他同去,本宫离开含香苑的时候,曾经有话,除非本宫命令,否则不许她们擅离含香苑半步,让这个奴才回去传我的命令,也免得多生是非。”

    李寒幽原本要拒绝,可是听到最后一句,却也觉得有理,有些事情,宁为人知,莫为人见,若是弄得人尽皆知,就是将来灭口也是麻烦。她看了纪贵妃一眼,见她轻轻点头,便道:“也好,就是这样吧。”

    长乐公主微笑道:“那么就请靖江你去办吧,若是没有问题,等到秦青将军和本宫的侍女来到之后,父皇就会将兵符给你。”

    李寒幽目中光芒一闪,道:“若是本宫履行了承诺,皇上却又反悔,那该如何,本宫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们纠缠。”

    李援冷冷一哼,长乐公主却冷然道:“若是如此,本宫就将性命给你。”

    李寒幽得意的一笑,道:“好,君子一言,快马加鞭。”说罢抬起右手,长乐公主淡淡一笑,走上前来,举起纤纤素手,两人击掌为誓,四目相对,两人目中都闪过一丝寒芒。

    长乐公主又是淡淡一笑,拿出一块玉佩,玉佩外面裹着一条雪白绫帕,长乐公主将玉佩递给小六子,道:“你去告诉周尚仪,让她带着咱们的人都到这里来。”

    李寒幽用目瞧去,这条绫帕大半露在外面,并无文字墨迹,便没有上前查看,毕竟她也不想过于得罪皇室,无论如何,将来凤仪门都是要通过大雍皇室来控制政局的。

    小六子接过玉佩和绫帕,恭恭敬敬的告退,李寒幽做了一个手势,谢晓彤带了两个凤仪门女剑手跟了上去。

    长乐公主吁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那人托付的事情,她含笑看向李寒幽,道:“大概还得等上片刻,靖江可要喝杯茶么?”

    第二十八章含香惊魂

    这时,猎宫之内已经是渐渐平定下来,雍王突围而出,虽然给凤仪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可是也减弱了猎宫之中的反抗力量,韦膺凭着执掌禁军的令牌,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剩下的禁军,除了控制晓霜殿的三千禁军是凤仪门完全控制的之外,保护玉麟殿的禁军已经换上了夏侯沅峰的一千禁军,其余的禁军皆被打乱编制,派到各处控制猎宫,所有的随驾大臣都被软禁起来,就是其中有倾向凤仪门的也不例外,当然这些大臣若没有必要,也不想真的涉入叛乱,有碍声名。

    韦膺带着禁军四处巡视,他要确认没有残余的反抗力量。原本文雅俊秀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杀气,全然没有了从前从容自若的风度。

    此刻他的心中焦虑非常,可是奇怪的是,脑海中却想起从前的事情来,韦家和凤仪门的关系从来不为人知,谁会想到韦夫人竟然和凤仪门主乃是金兰姐妹,韦膺出生之后不久,就被凤仪门主看中,秘密的传授给他武功,而韦膺也不负凤仪门主所望,成了一个文武双全的俊杰之才,由于韦家一直以中立自许,所以没有人知道韦膺乃是凤仪门主唯一的男性记名弟子。

    随着韦膺长大,他和凤仪门渐渐疏远,毕竟身为丞相之子,又是人人称誉的年少英才,他的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和凤仪门关系密切,反而会造成皇室的疑忌和排挤,因此他几乎从来不显示自己的武功,一心一意的要做相阁之才,可是就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意想不到的打击来了。

    不管是太子的计划还是凤仪门的假公济私,他成了皇上选中的驸马,长乐公主的未婚夫婿,坦白说,他对长乐公主并没有什么情意,毕竟对于外表谦抑,内心高傲的他来说,长乐公主并非他梦寐以求的妻子,可是娶到公主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却是很清楚的,所以他欣然接受了皇上的安排,可是打击随之而来,长乐公主宁可出家也不肯下嫁,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韦膺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就在这一年,他开始和凤仪门接近,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总是蒙面而行,除了凤仪门主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位深得帝宠的韦大人,竟然成了凤仪门主亲自封赐的护法。

    初时韦膺还是不想谋反的,甚至几次故意延宕了凤仪门主的决定,对他来说,十年之后执掌相位是很容易的事情,没有必要这样冒着身家之险。可是,当凤仪门主提出那个计划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得到长乐公主已经是他晋身皇室的唯一途径,所以他任凭凤仪门主主导了那场闹剧,甚至事前,他凭着温文儒雅的外表气度和温柔甜蜜的言辞,暗中取得了绿娥的芳心。因为每次长乐公主故意避开他的时候,绿娥都不免奉命来敷衍推辞,韦膺趁机骗取了少女的一片真心。而那一天,满心期望能够陪着公主嫁到韦家的绿娥果然处处装着糊涂,若非是长乐公主的亲生母妃赶到,想必长乐公主已经被迫嫁给他了,可是那一天,韦膺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眼看着青云之路被拦腰斩断,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要扶保太子登基,那么凭着自己的功劳,要想迎娶公主就绝对没有问题。

    可是世事总是不如人意,雍王不知如何拆穿了他天衣无缝的骗局,竟然冒险突围成功,这让他心中充满了恐慌,虽然李寒幽已经去逼取兵符,好调动秦军追捕雍王,可是万一失败那,韦膺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苦恼和忧虑,所以在清除反抗势力之时,他前所未有的辣手无情,这一路行来,已经是十多名官员因为反抗而被他斩杀,鲜血,染满了猎宫禁苑。

    令韦膺恼怒的是,李寒幽和萧兰等人商议之后,也不知会韦膺,就将太子少傅鲁敬忠软禁在玉麟殿内,原因是凤仪门众女都觉得鲁敬忠将来必是敌手,与其让鲁敬忠从中搅局,损害了凤仪门的利益,不如趁机将他杀了,幸好韦膺及时赶到,可是木已成舟,既然已经得罪了鲁敬忠,总不能再得罪了李寒幽和萧兰,无奈之下韦膺只得同意将鲁敬忠暂时软禁起来。可是对于凤仪门众女不顾大局,大事未成就先斩断臂膀的行为,韦膺却是深恶痛绝。

    一边巡视,一边想着如何控制大局,韦膺走到含香苑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对他来说,不论谋反成功得到什么利益,都不如长乐公主的下嫁重要,走到这里,他突然想到,现在长乐公主一定是为了外面发生的事情而心中惴惴不安,自己若是趁机前去安慰,或可得到公主放心,想到这里,他便向含香苑走去,守门的禁军并非凤仪门和太子一系,可是看到韦膺,却都不敢阻拦,毕竟他们不是傻子,这猎宫之中发生事故还是知道的,可是皇上和秦大将军踪影不见,这些禁军也不敢妄自行动,毕竟这是皇室的内乱,若是他们站错了位置,可是要丧命的,而韦膺在他们眼中就是皇上的使者,毕竟掌控禁军的金牌就在他手中。走进含香苑,韦膺只觉得一阵萧瑟之意,满园的菊花透着萧杀的气息。他走到公主寝殿阶前,高声道:“臣韦膺求见公主殿下。”

    殿内一片静寂,良久,一个三十多岁,相貌端庄秀丽的宫女走了出来,道:“翠鸾殿尚仪周氏见过韦大人,公主殿下已经去了晓霜殿,不在这里。”

    韦膺一愣,道:“猎宫中现在一片混乱,怎么周尚仪会让公主去了晓霜殿?”

    周尚仪裣衽道:“奴婢怎敢阻拦公主的行动,公主担心皇上和贵妃娘娘的安危,这才去了晓霜殿。”

    韦膺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突然之间,他发觉周尚仪神色有些慌乱,脑中千丝万绪,雍王突围,可是江哲却没有随行,至少没有人看到,自己搜遍雍王住处火焚之后的废墟,却不见尸体,那么江哲有可能还在宫中,自己四处巡视,也有搜查此人的打算,只是还不确定此人是否真的留下,才没有大举搜查,毕竟现在凤仪门的优势实际上只是镜花水月,只要有人登高一呼,只怕那些禁军就会控制不住,想起传言,长乐公主和那江哲颇有私情,若是此言当真,那么江哲有可能就在含香苑中,想到这里,韦膺露出冷笑道:“既然这样,就让本官搜一搜含香苑,现在宫中叛逆还未铲除干净,若是惊吓了公主,本官担当不起。”

    周尚仪大惊,她可是知道这含香苑是搜不得的,就在夜中火光初起之时,长乐公主的寝殿突然来了不速之客,周尚仪虽然没有见过,却是知道这个人的,江哲江司马,南楚才子,雍王心腹,也是长乐公主的意中人。扶持他的是一个相貌清秀,气质冰寒的青年,周尚仪曾经听说过江哲身边有一个南楚宦官出身的仆人,可是这人怎么看上去也不像。这两人来的隐秘,竟是直接闯入了公主的寝殿,当时只有周尚仪相陪。然后那个文弱憔悴的青年让自己和他的仆人到外面守着,他和公主秘密谈了很久,然后长乐公主便带着几个宫女和那个小太监小六子去了晓霜殿,临行嘱咐周尚仪好好照顾江司马,还不能让别人发现。可是如今韦膺要搜查含香苑,那可怎么办,公主可是说过了,韦膺是叛逆一党。她的神色变化俱被韦膺看在眼里,他心中又喜又妒,若是捉到江哲,那么等于是将雍王的一切机密掌握在手中。他正要进殿搜查,却想起“邪影”李顺来,若是邪影在江哲身边,那么自己等于是自投罗网,韦膺并没有得到闻紫烟的回报,还不知道小顺子已经突围出去,邪影忠于江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知多少人为此扼腕呢,韦膺可没有胆子去面对那种高手,狠狠心,韦膺下令道:“去召集禁军将这里围住,再去兰妃娘娘那里调几个剑手过来。”

    原本为了避嫌,他是没有留凤仪门的剑手在身边的,可是现在,若是没有那些凶悍的剑手,他可不放心就这么闯进去。

    含香苑,公主的寝宫之内,我坐在软榻之上,心中计算着胜负的可能,只是情况错综复杂,实在是难以计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禁军会倒戈,倒是我估计最可能的就是凤仪门发动了在后宫的力量,窃取符令,然后再隔绝皇上和外界的联系,这样凤仪门在局部就占据了优势,然后就可以使用矫诏发动皇上的全部力量围剿雍王,谁会想到,在这个皇上势力最大的地方会出现这种事情,这也是我几次取胜之后低估了凤仪门在后宫的力量的结果,可是目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长乐公主是我唯一能够扭转乾坤的途径,否则我就是尽了全力,最多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那是大雍承受不起的。

    而且拿到皇上的密旨和秦大将军的信物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将这些安全的送出去,这个人选我虽然已经选定,可是却是没有把握的,若是一旦失败,那就是万劫不复,不行,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无情的光芒,若是这人有不妥,我必须立刻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说出去,到时候只好让董缺去了,可是董缺并不安全,他很可能半路上就被凤仪门的人截杀下来。

    正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窗棂一响,董缺飘然进来,低声道:“公子,事情已经办好,他一会儿就到。”

    我沉声道:“他可靠么?”

    董缺道:“公子放心,我师兄东宫事变之后,被李寒幽软禁起来,直到日前,才被太子放了出来,师兄对凤仪门和太子已经是心灰意冷,所以我一以大义相责,他就同意了。”

    我心中一宽,道:“他认出你了么?”

    董缺苦笑道:“看来我的改变真的很大,师兄虽然有些疑惑,可是没有认出我来,若非我拿了雍王金牌,他还不会相信我呢。”

    我微微一笑道:“那就好,还有你不要介意,一会儿我会在你师兄身上加上禁制,这也是不得已的事,这是雍王殿下唯一逆转局势的可能,我不能掉以轻心。”

    董缺点点头道:“师兄会明白的,而且我清楚的很,雍王只要逃了出去,就是暂时势弱,过些时候也能够力挽狂澜,只是损失大些,师兄为了师门着想,也会同意公子的安排。”

    我正要说下去,突然耳边传来脚步声和周尚仪焦急的声音道:“韦大人,你不能搜查公主的寝宫,这太无礼了。”

    我心中一声哀鸣,怎么韦膺会到了这里,难道真的是我气数已尽。连忙打量一下寝宫,我一直想着如何对付凤仪门,却忘了找一个隐身的所在。董缺微微苦笑,上前将我扯住,轻轻一指床榻,我用莫名其妙的眼光看着他。他轻轻上前,在床榻上错落有致的拍了几掌,然后床板无声无息的滑开,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勉强可以容纳一个人,我瞪大了眼睛,这里怎么会有暗格。董缺也不理会我的疑惑,一把将我提了起来,在我身上点了几下,我只觉得神智渐渐模糊,隐隐约约的好像被塞进暗格里面,然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韦膺令人将含香苑的宫女太监全部赶到一间偏殿里面,自己带人搜查了起来,接到他的指令,萧兰派了凤非非过来,太子那里一片平静,自然是用不到那么多人手的,两人将其余房间搜查了一遍。却是没有发现,最后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公主的寝宫上。韦膺犹豫了一下,若是真的搜查公主的寝宫,不论是否能够搜出人来,只怕长乐公主都会对自己心生怨恨,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搜出人来,或者可以迫使公主屈服,因此,韦膺对凤非非道:“这里是公主寝宫,我不便搜查,还请三姑娘代劳。”

    凤非非微微一笑,秀美的面容上带了飘逸柔和的笑容,轻轻理了一理鬓角,她柔声道:“若是能够捉到江哲,师尊一定是非常高兴。”她只道韦膺害怕邪影李顺,心中有些鄙夷,便提剑走进寝宫。

    含香苑本来就是给贵妃或者公主所住的宫殿,地位稍低的妃嫔和宗室都没有资格住进来,一走进寝宫,只觉修饰华美,清雅高贵,凤非非淡淡一笑,虽然名义上也是公主,寒幽师妹所住的地方可是比这里差远了,她细细的搜索了一遍,却是没有丝毫发现,机关暗器她虽然并非十分精通,可是这宫中没有暗道密室却是可以确定的,最后她的目光集中到了床榻之上。这张床榻乃是沉香木所制,精美非常,香气优雅,凤非非走近床榻,仔细检查了半天,这整张床榻浑然一体,是不可能有机关的,不过凤非非有些羡慕的看了这张床榻一眼,这才走出宫去。

    看到韦膺,她微微摇头,韦膺懊恼的皱皱眉,凭白无故的再次得罪长乐公主,真是得不偿失。正在这时,谢晓彤和两个凤仪门女剑手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一看到凤非非,谢晓彤便兴奋地道:“三姐,我们那边快成功了。”说着飞快的将晓霜殿那边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言词伶俐,说得很清楚。

    凤非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想不到长乐公主却是如此识趣,可是我们这边却搜了含香苑,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因此生变。”说着有些忧虑和恼怒的看了韦膺一眼。韦膺微微一笑,凤非非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是女子,虽然够狠毒,可是却不够果决,也难怪凤仪门主不让她们负责此事。可是他也不想得罪她们,便淡淡道:“只要警告一下,你们还怕这些下人敢多说什么,只要过了这几天,就算他们说了出去又有什么关系,长乐公主又不会回到含香苑,这件事情暂时她不会知道的。”

    谢晓彤点点头,道:“你快去办事吧。”她这句话是对着小六子说的,小六子满面惊慌的点着头,飞快的跑去见周尚仪,这些宫女太监飞快的收拾着东西,贵妃娘娘和长乐公主都有不少随身之物,收拾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完,韦膺和凤非非也懒得看下去,和谢晓彤交待了一声便离开了,韦膺等人离开之后,禁军也撤了下去,这时,菊花丛中一个身影悄悄站起,他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丝绸披风,上面的颜色和花丛颜色十分相近,那些禁军和韦膺都没有留心,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寻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轻轻进了公主寝宫,这时,小六子和周尚仪已经等在那里,小六子一见他,低声道:“公子何在?”

    董缺指了指床榻,周尚仪心里一宽,这张床榻乃是宫中密制,内有暗格,可是这件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含香苑一年也使用不了几次,所以更没有人知道了,而长孙贵妃就是知道的一个,她当成玩笑将给了长乐公主听,昨夜江哲避难到此,他自己没有想到,长乐公主却想到若是有人搜查该怎么办,所以将这个所在告诉了董缺,反而是江哲心中都是如何逆转局势,反而没有注意这件事情。

    周尚仪放心的点点头,现在还不是把江哲放出来的时候,小六子把公主交给他的绫帕和玉佩交给董缺,简单的说了一说情形,然后便和周尚仪收拾了公主的衣服首饰,匆匆离开了寝宫,没有多久,他们就跟着谢晓彤离开了含香苑,含香苑的苑门也被他们锁上了,这里就成了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然后董缺才将点了穴道,气息微弱的江哲从暗格中抱了出来,只见他面容苍白,董缺连忙解开他的穴道,心道:“他可别有问题,这种手法是最轻的了。”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董缺焦急的面孔,我摇了摇沉重的脑袋,低声道:“人已经走了么?”

    董缺道:“公子放心,韦膺已经走了,这是公主送来的。”说着将绫帕和玉佩递给我。

    我展开绫帕,看到上面的印章,微微一笑,吩咐董缺拿来笔墨,迅速写了几行字“太子谋反,着秦勇听命雍王,猎宫救驾,其余矫诏兵符,不必奉行。”

    放下笔,我微笑道:“只要把这两件东西送到秦勇手中,就不用担心了,对了,你的师兄能不能成为去传旨的使者?”

    董缺正要答话,却听到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两人心中都是一震,难道韦膺又回来了么?

    第二十九章明暗信使

    脚步声停留在门前,过了一会儿,一个悦耳的声音道:“夏侯沅峰请见。”

    我心中一震,看了一眼董缺,一把匕首正轻悄悄的落在他的右手,心中一叹,若是小顺子在,夏侯沅峰自然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住,可是若是董缺,恐怕就不行了,据小顺子估计,董缺的武功只是二流而已,虽然比从前高强了许多,可是若是动了兵器,只怕还是不行,让他留下来保护我除了其他人不合适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擅长很多鸡鸣狗盗的本事,这才是我倚重他的地方,反正若是真刀实枪的交手,就是小顺子在也没有用。所以索性用了董缺,可是现在可就为难了。

    我使了一个眼色,道:“夏侯大人请进。”

    门开了,夏侯沅峰一身黄色的侍卫服色,走进来之后,他躬身一礼道:“自从上次蒙大人开恩饶过性命之后,夏侯无时无刻不再惦念大人。”

    我冷冷道:“夏侯大人言重了,上次蒙大人相告行刺哲的真凶,这是大人的好意,江某怎会恩将仇报,如今大人只手掌控江某生死,不知道旧日之事还有什么好提的呢?”

    夏侯沅峰露出笑容,更加显得丰神如玉,他道:“韦膺等人虽然才智也还不错,可是这种事情不免有些欠缺,若是夏侯主持搜查,一定要派人多监视上半天,提防有人躲在暗处,或者回来这里。”

    董缺眉头一皱,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时间紧迫,他又担心点了江哲的穴道时间太久会有害处。

    夏侯沅峰见状神色更是柔和,目光落到书案上面的绫帕密旨上,他淡淡道:“请问江大人,不知道和公主如何商议,其实如今雍王虽然暂时脱险,但是闻紫烟正在追杀,若是没有援军,雍王迟早必然身陷罗网,下官也很想知道江大人如何力挽狂澜,才不负雍王首席智囊的身份啊?”

    我神色渐渐从容,事情若是真的到了紧急时候,我从来都是越发冷静,拣了一张椅子坐下,我微笑道:“夏侯大人乃是太子心腹,为何不带了侍卫禁军过来将江某抓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夏侯沅峰笑道:“如今太子仰仗凤仪门,就连凤仪门将鲁少傅软禁起来,太子也不敢过问,我就是立了大功也没有什么用处,更何况,邪影还在生,若是我将你献给太子,只怕没有几日,这条性命就会送掉。”

    我心中疑惑,这也不是他放过我的理由,时间紧迫,我也不愿和他纠缠,便道:“小顺子虽然武功高强,却不过是一个人,夏侯大人将来是官高爵显,还怕他做什么?却不知夏侯大人希望江某替你做些什么?”

    夏侯沅峰眉宇间闪过一丝喜色,道:“我的要求很简单,若是江大人肯割爱,将邪影送给我为奴,今日夏侯一定拼了性命保全大人。”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失去了理智,幸好董缺及时的推了我一下,我忍着怒气道:“小顺子和我虽然名为主仆,却是情同骨肉,夏侯大人这个要求也太过分了。”

    夏侯沅峰微微一笑道:“邪影对江大人视若父兄,忠诚不二,夏侯十分羡慕,想来若是江大人在我手下,邪影也会听命于我。”

    我冷冷道:“夏侯大人,你太得意了,可是你却不该自己来的。”

    夏侯沅峰看了一眼董缺,摇头道:“他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不是知道李顺护着雍王逃了出去,我也不敢独自来捉你,江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将你交给太子和凤仪门,江大人才智过人,夏侯也很想恭聆教益。”

    就在这时,董缺突然出手,一缕寒光向夏侯沅峰刺去,夏侯沅峰却是不慌不忙,出剑相迎。两人战在一起,身影在寝殿之内交错,剑光如同流星闪电,两人都是不想惊动他人,所以都很克制,没过多久,董缺已经渐渐不敌,他的长处本就不在武功上,对上夏侯这种武功高过他很多的人更是没有胜算。

    又过了几招,夏侯沅峰已经一剑刺穿了董缺的大腿,董缺跌倒在地的一刻,就在这时,夏侯沅峰眼睛的余光看见江哲手中多了一把短剑,正在刺向心口,心中一急,连忙飞身扑向江哲,对他来说,江哲可是死不得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突然看到从江哲腰间射出一簇寒芒,夏侯沅峰心中一惊,正要避开,却是人在半空,无法相避,而且那簇寒芒不仅快逾流光,而且角度十分刁钻,虽然夏侯沅峰极力避开,却仍然有小半射中了他的身躯。夏侯沅峰下意识的一掌击出,江哲向后跌倒。而夏侯沅峰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不由跌落在地上。这时董缺惊惶的扑了过来,俯身去看江哲的情形。

    我悠悠醒来,看见董缺惊惶的神色,低声道:“我没有事情了,人抓住了么?”

    董缺笑道:“公子的暗器果然厉害,夏侯沅峰中了之后立刻就不能动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方才我一直在想如何摆脱困境,因为我明白董缺不是夏侯沅峰的对手,唯一的可乘之机就是夏侯沅峰独自前来,我不是蠢人,小顺子的武功才智都是当世罕有,这样一个人才,屈居在我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他不平,也不知有多少人想招揽他,不过是碍着雍王罢了,夏侯沅峰野心不小,居然想打他的主意,不过也正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不能将我交到凤仪门手上,既然他是独自前来,那么只要制住了他,我就安全了,可是这也是最难的事情,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有什么法子制住一个绝顶高手呢?

    幸好总算是被我想到了法子,他既然有所求,那么他就不能让我自尽,所以我在董缺落败之时,举剑自尽,在他来说,这符合我这个雍王的首席谋士的身份,宁死不辱,所以他飞身来救,就是他用其他方式打落我的短剑,也定会赶过来制住我的,而我就趁这个机会,将腰间玉带中暗藏的毒针射了出去,那些毒针原本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可是前些日子,我换上了刚刚配制好的一种麻药,能够让人在呼吸之间软倒,只是时效很短。当然我还是遇到了想象中的危险,夏侯沅峰反击的一掌击中了我,幸好那时候他已经几乎力道全失,我这才保住了性命。

    站起身来,看向神色有些狰狞的夏侯沅峰,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那枚心爱的玄铁之精制成的发簪已经给了小顺子,他平日不用兵器,可是为了他的安全,昨夜突围之时,我将发簪给了他,那对他来说是比什么都厉害的兵器了。所以我摘下现在那根三分金七分精铁的发簪,尖锐的发簪刺入夏侯沅峰的几处隐穴,我这下可以确保他不能反击了,现在控制局势的已经是我了。

    过了一会儿,夏侯沅峰开始能够活动了,可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量全部失去了,苦笑一下,道:“想不到江大人也有这等手段。”

    我谦逊地道:“这实在是只能靠着出其不意才能得逞的小人伎俩。”

    夏侯沅峰神色从容,仿佛现在成了阶下之囚的是我一样,他笑道:“不知道江大人要如何处置在下,若是下官突然失踪,只怕有人不会善罢甘休呢?”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我将你杀死之后藏在暗格之中,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找到你的尸体了,说不定还会以为你私下逃了呢?雍王脱走,有些人心中可会很惧怕的。”听到我的话,董缺立刻又去打开了床上的暗格。我道:“董缺,别见血,免得血腥气太重,引起了别人注意。”董缺笑道:“属下遵命。”说罢,一指缓缓点向夏侯沅峰的死穴。

    夏侯沅峰明明知道这两人存心吓唬自己,否则江哲何必只是禁制了自己的武功呢,可是恐惧还是从心中升起,那个董缺神色冷酷无情,一见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这时江哲又道:“我可没有亲手杀过人,所以还是你动手吧。”这下,夏侯沅峰可是忍不住了,他是知道的,这些谋士大多都是君子远庖厨的奉行者,若是真的这样死了,可就太不值了,冷汗涔涔而下,他惊叫道:“江大人饶命,下官情愿投降。”可是江哲却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笑着,董缺的手指越来越近,终于一指点在夏侯沅峰的死穴之上,夏侯沅峰只觉得心胆俱寒,正要开口大叫,董缺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夏侯沅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片刻,才清醒过来,却原来董缺指上只用了两分力,因此没有杀死夏侯沅峰,可是夏侯沅峰却是吓得面色惨白,他从未这样接近死亡过。

    我坐下来,看着转瞬之间就恢复正常的夏侯沅峰,不由有些叹服,这人是个人才,心机深沉,随机应变,能屈能伸,可惜却是太子一党,有些惋惜的看向他,现在不是我发慈悲的时候,若是有了丝毫闪失,那么雍王可真是万劫不复了。

    夏侯沅峰看到江哲冷淡中带着惋惜的眼神,心中一寒,方才虽然吓得他半死,可是他能够感觉得到江哲不过是相出出气罢了,可是现在,那种眼神,看来自己是非得死去了,连忙叫道:“江大人,就是不念在下当日向您透露刺客的一片好意,也请大人体念沅峰对公主的一片忠心。”

    我愿本已经要下达诛杀令了,听他这样一说,我不由一愣,夏侯沅峰连忙道:“是下官向公主殿下禀明凤仪门有谋算公主之意的,公主当日宫中遇险,虽然不是下官相救,可是若非公主事先有了准备,怎会如此侥幸。”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软,当日公主确实通过雍王妃告知我凤仪门的谋算,可是我和雍王殿下都以为凤仪门会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用了那样卑鄙的手段,若非我和小顺子事先安排了人,公主恐怕难免落入圈套,可是我还是得感谢夏侯沅峰的好意的,再次看向夏侯沅峰,我叹息道:“夏侯大人,你确实对公主有功,可是你也知道如今情形,你用什么可以说服我,让我觉得放了你是件值得的事情。”

    夏侯沅峰开动脑筋,想着可以活命的法子,没有多久,他的目光落到书案上面,那方绫帕密旨,眼睛一亮,道:“除了在下,没有人可以更方便的将这些东西送出去,那是皇上的密旨吧,我想公主殿下兰心慧质,是绝不会做无用的事情的。”

    我淡淡道:“你很聪明,可是这件事并非是非你不可。”

    夏侯沅峰笑道:“皇上的旨意和秦大将军的兵符虽然已经到手,可是想要调动大军,必须有人去传旨,我不知道雍王殿下在太子身边的密探是谁,可是太子只会让心腹之人去传旨,凤仪门是不便出面的,如今太子的心腹不多,而鲁少傅就是其中之最,我是鲁少傅的师侄,除了我,还有谁更适合这项工作。

    我听了眉头一皱,不错,张锦雄虽然可以要求前去,可是却是不如夏侯沅峰这样名正言顺,可是我可以信任他么?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夏侯沅峰,这时候,外面传来几声鸟叫,董缺神色一动,看向我道:“公子?”

    我心知是张锦雄到了,轻轻点头示意。

    董缺走了出去,月光之下,一个相貌豪勇的大汉站在那里,看见董缺,他神色一宽,低声道:“我只有片刻时间,方才太子殿下和鲁少傅商议,要派夏侯大人前去传旨,张某随行保护,我托言出来寻找夏侯大人,才能来到这里。”

    董缺心中一动,低声道:“请张总管稍侯,现在夏侯沅峰已经被我家公子所制,大人请到偏殿说话。”

    张锦雄一愣,他可是知道夏侯沅峰的武功的,若是两人交手,他纵然不至于落败,要想取胜也很难,想不到夏侯沅峰竟被制住,不由对那位江哲江随云更加心仪。

    两人进了偏殿,董缺走回公主寝殿,在江哲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

    我听了之后心中十分惊讶,不知道这是否老天爷的眷顾,想了一想,我从腰间玉带里面的暗格里拿出几颗药丸,看了半天,选定了其中一颗,看向夏侯沅峰道:“你将这颗药丸服了下去,我便相信你真心弃暗投明。你应该知道我是医圣传人,这种毒药不是没有解药,可是没有十天半月,解药是配不好的,你若是想要荣华富贵,太子可以给你,雍王也可以给你,但是你若想要性命,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走。”

    夏侯沅峰犹豫了一下,可是他本是果决之人,更何况如果不吃这粒毒药,那么根本就不可能走出含香苑,因此立刻接过药丸服了下去。我见他服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情,你和凤仪门既然共事太子,那么你可认得梁婉。”夏侯沅峰一愣,道:“下官认得,不过据说梁姑娘已经被毁去神智,虽然凤仪门讳莫如深,可是我听鲁少傅说过。”

    我淡淡一笑,道:“当日用药物毒疯梁婉的就是在下。”

    夏侯沅峰的眼睛瞪大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我道:“不可能,难道那时候你就已经投靠了雍王么?”

    我一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便笑道:“此事与雍王殿下无关,梁婉是我杀妻仇人,我对付她不过是为了报仇。”

    夏侯沅峰心中一寒,望向江哲,此刻他真的相信江哲有举手投足之间就可以杀死自己的本事,但是他却反而坦然起来,道:“不知道在下还有什么可以效力之处。”

    我却有些疑惑起来,道:“夏侯大人为何这样说,看来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