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萧墙之乱 第四集
作者:随波逐流 发表时间:2007-2-3 0:45:23 关键词: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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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凤仪传奇
放下手上的书卷,我不由惊叹出声,这本册子上面是雍王府所能够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凤仪门主的情报,编撰之人文笔生动,仿佛就是一本传奇。
凤仪门主,出身不明,四岁被原凤仪门主收养,其时凤仪门不过是一个一些孤苦女子组织起来自保的小门派,武功也不过尔尔,而凤仪门主梵惠瑶乃是天纵之才,竟然凭着一本残破的太阴心经练成了绝世武功,年仅二十岁就在江湖上崭露头角,更难得是,她虽是女子之身,为人却是任侠仗义,不过数年,江湖上就将这个总是身穿白衫,气度高洁而相貌秀丽如仙的女子列入绝顶高手的行列。
虽然如此,凤仪门主的美貌纤弱仍然引动了无数狂蜂浪蝶,这个出色的女子没有强硬的拒绝,也没有四处逢迎,而是明言终生不嫁,把无数爱慕她才色的俊杰变成了知己,当然她也用过雷霆手段,曾经黑山寨的少寨主以梵惠瑶的养母兼恩师为人质,不择手段的逼她下嫁,当时的黑山寨是黑道第一大帮,威势震动天下。而凤仪门主慨然应诺,在婚宴之上,宾客之前,身穿大红喜服的梵惠瑶突然发难,剑气如虹,斩杀了新郎,黑山寨主大怒,命令手下将梵惠瑶当场砍成肉泥,而除去吉服一身素衣的梵惠瑶大开杀戒,她手创的疾风剑法名扬天下,在喜堂之上,千人重围当中,那超越人体极限的快剑肆无忌惮的收割着人命,满天都是青色的剑芒,雪白的倩影在这残酷的搏杀中却带着优雅和华贵,这一役,黑山寨总寨四十八名护法,死了大半,一百零八处分寨寨主死了四成,最后,梵惠瑶身剑合一,冲出了重围,而在此之前,她的养母已经被人趁乱救走,后来看到过梵惠瑶的人都说当时她白衫尽被血染,身上大小伤势三十多处,能够逃生真是侥天之幸,而更令人惊奇的是,梵惠瑶在养伤期间邀约天下群雄会盟,共讨黑山寨,趁着黑山寨势力大损,各路豪强落井下石,在梵惠瑶居中调节下,一度曾经风云显赫的黑山寨成了过眼云烟。
黑山寨覆灭之后,梵惠瑶正式成为凤仪门主,在她的英明领导下,凤仪门很快就成了白道翘楚,而梵惠瑶更是纵横天下,一剑光寒,当时东晋崩溃已经三十年,中原纷乱,梵惠瑶虽然行侠仗义,救济贫民,但是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挽回滔天风浪,在看尽苍生苦难之后,梵惠瑶立誓要令天下一统,当时人人笑她大言不惭,一个女子,就是再有本事能力,也不可能一统天下。而明知确是如此的梵惠瑶选择了一条最容易也是最艰难的道路,她选择了支持李援,这个中原势力并非最大但是政治清明的诸侯,凭着凤仪门在白道上领袖地位,凭着自己纵横捭阖的才干,凭着她绝世的武功,凤仪门为大雍的立国建立了汗马功劳。
为了大雍,梵惠瑶走遍中原,为李援争取了很多世家豪强的支持,为了大雍,梵惠瑶曾经多次刺杀敌人大将重臣,曾有一次,梵惠瑶在敌军首领陪同妻子到佛寺进香的时候,她一身素衣,赤足高髦,手拈柳枝扮成了观音菩萨,在数百名高手护卫搜查大殿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觉那莲花宝座上宝相庄严的观音竟是一个女子装扮,就在那名敌将入殿下拜之时,她一指击杀了敌将,然后飘然如仙子一般走出大殿,外面的守卫目瞪口呆,眼看着她迤逦而去,素足踏在雪地之上,没有一丝痕迹,也没有一丝雪泥可以沾染她如玉肌肤,数千精兵骇然惊呼‘观音娘娘显圣‘,而让她安然离去。
还有一次,雍王李贽领军和杨老生作战,杨老生麾下有一员猛将温虎,手中大戟,所向披靡,斩将夺旗,悍勇绝伦,人称赛吕布,雍王麾下没有可以匹敌的将领,数万大军被一万敌军死死缠住,梵惠瑶恰好亲自护送粮草到了军中,得知此事之后,她含笑而去,当夜,杨老生的使者突然到了温虎的大营,声言传令,温虎对杨老生十分忠诚,亲自前去迎接使者,谁知那名使者手持军令,高声宣道:‘温虎通敌,罪在不赦,本使者奉旨阵斩之。‘说罢,拔出佩剑,那一剑睥睨天下,傲视群伦,将促不及防的温虎斩于马下。敌军大乱,梵惠瑶趁机飘然离去,第二天雍王趁势进攻,尽歼敌军。
梵惠瑶最惨烈的一战就是和魔门宗主京无极的决斗,魔门扶持杨老生,想要一统中原,凤仪门和魔门成了生死对头,魔门中人手段毒辣,刺杀投毒无所不用其极,而梵惠瑶的凤仪门不免势力差了一些,为了保护大雍的君臣猛将,梵惠瑶说服了少林寺的方丈,建立了完善的防护,她自己则开始清剿魔门的杀手暗探,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决战,双方互相刺杀,在短短的半年之中,大雍损失了三成精英将领,但是敌人的损失更加惨重,梵惠瑶的才能显示的淋漓尽致,各种各样的刺杀方式让人眼花缭乱,后来,京无极终于忍受不住惨重的损失,下书约梵惠瑶华山舍身崖决战。
那一日风和日丽,莲花峰上群雄聚集,谁不想看看京无极这一代宗师和武林第一奇女子梵惠瑶的决斗,到了午时,两人如约而至,京无极一身蓝衫,相貌儒雅英俊,梵惠瑶一身雪衣,风华绝代,二人在群雄面前款款相谈,谈论天下大势,话语投机,仿佛知己好友,谁知两人却是生死对头呢?
两人相谈过了半个时辰,京无极长叹一声道:‘只是相逢恨晚,今日一战,必要你死我亡,我若身亡,你在中原一日,我魔门不入中原一步。‘
凤仪门主也是淡淡一笑,道:‘君若不幸,惠瑶也是再无知音,我若身死,凤仪门也会退出江湖。‘
两人这一战可是惊天动地,京无极乃是魔门宗主,刀法绚烂霸道,快如电,疾如风,攻掠如龙,飘逸如神,梵惠瑶的剑法却是优雅华美,似乎不带一点杀气,双方激战之下,京无极的刀法固然令人瞠目结舌,但是梵惠瑶的剑法也是精妙绝伦,只是梵惠瑶毕竟稍逊一筹,苦战之中,受伤无数,若非她以命博命,只怕早就落败了,但是到了千招之后,梵惠瑶却是越战越勇,她的全部才智都被这个强大的对手迫了出来,只见她一声长啸如凤鸣九天,长剑越来越快,青芒如浪,一浪高似一浪,十余招后,梵惠瑶手中长剑化作长虹破空穿浪而来,剑招奇幻瑰丽,美不胜收,一剑刺穿了京无极的胸口,京无极惨败当场,黯然离去。
当时,梵惠瑶临风而立,她一身雪衣,上面点点鲜血似红梅绽放,身材修长,长眉入鬓,凤目湛然,飘然如仙子,凛然如神祗,这一战让她成为天下第一剑,位列宗师,也让她成了白道的精神领袖,声名更在另一位武林宗师少林寺慈真长老之上。京无极则遁身北汉,远去草原,在塞外风烟中刀法大成,数年之后他成了北汉国师,据说他的刀法已经精进到天人之境,只是他遵守承诺再也没有跨入中原一步。
如果没有梵惠瑶,大雍一统中原必然要多花十年时间。在她的鼓励和引导下,很多江湖黑白两道的高手都投入到大雍军中效力,而在征战之中,凤仪门的权力也飞速膨胀。
更难得是,梵惠瑶有惊世绝艳之才,她曾经数次参与军政,都有令人震惊的表现,因此李援曾经让自己的几个儿子拜她为师,虽然梵惠瑶声称自己不收男弟子,但也仍然不时提点指导,令他们受益匪浅。这令梵惠瑶的势力开始介入大雍皇族。
在中原略为平定之后,李援曾向梵惠瑶求婚,但是聪明的梵惠瑶拒绝了,她声言凤仪门主必须终生不嫁,这就维持了她超然的立场,但私下里她派遣凤仪门弟子纪霞贴身服侍李援,不久之后,李援立了续弦窦氏为皇后,而纪霞成了贵妃,在大雍的统治渐渐稳定之后,梵惠瑶返回凤仪门清修,不再过问世事,但是她的潜势力却是越来越大。
梵惠瑶在接掌凤仪门之后,重新建立了制度门规,她规定,凤仪门分为内外堂,内堂分为春江堂、金蕊堂、寒霜堂三堂,春江堂是凤仪门的权力核心,堂中弟子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干才,可以调动所有人员,没有固定的权限,金蕊堂执掌刑罚升迁,取秋风萧杀的含义,寒霜堂负责征战讨伐,堂中弟子都是武功惊绝,冷酷无情的杀手型人物。内堂弟子只有立誓终身不嫁,誓死效忠凤仪门的资质超凡的女子才可以加入。外堂则包括凤仪门在各地的分舵成员,还有就是梵惠瑶为了扩大势力而收取的记名弟子。但是也只有女子可以加入。不过凤仪门内部十分严密,一个弟子是外堂弟子还是内堂弟子,很难明了,只有一个女弟子嫁了人,才知道她一定是外堂弟子。
梵惠瑶的手段十分巧妙,她首先凭着和大雍朝廷的亲密关系,收了很多朝臣的女儿为徒,大雍尚武,那些朝臣也喜欢女儿练练武功,凤仪门和皇室关系密切,又都是女子,所以梵惠瑶十分顺利的收到了一批官宦千金,她在其中确实选了一些人才,甚至有些女子崇尚凤仪门的威望,宁愿终身不嫁加入内堂,另外她通过和朝臣的关系,将自己收养的一批姿容才貌不俗的女弟子嫁入了豪门,这些女弟子虽然出身各异,但是在凤仪门主的教导之下都成了品貌超人,文武双全的女子,所以大雍朝臣颇以子侄娶到凤仪门的外堂记名弟子为荣。这样一来,梵惠瑶的凤仪门和大雍朝廷结成了盘根错节的亲密关系,若是梵惠瑶有心,足可以撼动大雍的社稷。
不说别人,雍帝的贵妃纪氏,是梵惠瑶的师妹,屡屡参与军国大事,太子侧妃萧兰,美艳脱俗,虽然不理会军政,但却是太子李安的宠妃,宠爱胜过太子妃,若非太子妃出身名门,又早早生了世子,只怕正室之位难保。齐王妃秦铮,才华过人,本来已经要进入凤仪门内堂,但是老父因为只有一女,苦苦相求凤仪门主,梵惠瑶才拒绝了她的请求,后来又得到齐王倾心,聘为妃子。而且梵惠瑶曾经想把爱徒梁婉许配给雍王李贽做侧妃,但是李贽婉言拒绝,据说是因为李贽和王妃高氏感情很好,李贽常常出征,高氏不仅持家严谨,而且尊重李贽麾下的谋士将领,是李援都几度称赞的好儿媳、贤内助,李贽的另外两个侧妃都是高氏的陪嫁侍女,两人相敬如宾,是大雍的佳话,要不然凤仪门可就一网打尽了。
如果说凤仪门主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是:
其一,纪贵妃虽然得到雍帝信任,可是宠爱上倒是不如皇后和其他几位贵妃,皇后窦氏贤良淑德,又是太子生母,所以母仪天下,后位稳固,长孙贵妃虽然失去了皇二子和皇四子,但是还有长乐公主,雍帝因为歉疚对长孙贵妃几乎百依百顺,颜贵妃是齐王生母,性情开朗大方,在宫妃之中最受帝宠,纪贵妃论旧情不如皇后和两位贵妃,论容貌年轻,又不如雍帝数次选美选进来的新人,所以虽然得到雍帝信任,宠爱却差了一些,而且至今没有子嗣,也是一件憾事。
其二,太子侧妃萧兰虽然得到太子宠爱,又生了皇孙,但是太子倒是对世子十分宠爱,完全没有偏爱宠妃之子的意思,看来就是李安登了帝位,也只会立正妃之子为储君。
其三,就是齐王虽然大婚,可是风流放荡依旧,对秦铮虽然不错,但是金屋藏娇却是不弱于从前,已经有好几个庶子出生,秦铮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凤仪门也不是没有反对势力的,皇三子李康,他出身卑微,母亲原是宫女,封为宜嫔,虽然不受宠爱,但是宜嫔性子柔顺,也不争宠,只是一心抚养爱子,希望等到爱子封王之后,可以出宫到儿子的王府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一次李援回京时,召集后宫妃妾宴饮,突然遭到魔宗行刺,纪贵妃为了保护李援,竟然把宜嫔推倒了刺客的刀前,李援虽然安全无恙,但是宜嫔却香消玉陨,虽然李援加封宜嫔为妃,厚礼安葬,但是李康愤恨不平,要求纪贵妃偿命不成之后,愤然出走,数年之后回来,却练了一身好武功,曾经当众行刺纪贵妃不遂,李援念他丧母之痛,没有怪责,封他庆王,让他到东川镇守,李康虽然遭到贬斥,但是不改行止,在他的领地里面,对凤仪门十分排斥,但是李援的同情加上雍王的暗中相助,让李康在东川坐得十分安稳。
还有李援的外甥姜永,李援的姐姐宁华长公主嫁给了一方诸侯姜无涯,后来双方征战,姜无涯被凤仪门的刺客刺杀,长公主自杀,姜永愤然和大雍作战,却落得一个兵败徐州,最后姜永带着仅剩的一些旧部远走东海,成了有名的海寇,屡屡侵犯海疆,骚扰大雍的商船。李援开始还同情这个外甥,顾念姐姐只有这点血脉,想招降他,后来姜永悍然斩杀李援的使者,李援这才大怒,几次下令讨伐,都因为大海茫茫,没能成功,李永曾经多次袭击凤仪门的商船,凤仪门虽然也想对付他,但是无奈李永是天生的水军统领,凤仪门找不到他的踪迹,而且也不便真的出手杀他,毕竟李援少年时曾经受过姐姐的教导照顾,对长公主十分敬重,后来却杀了姐夫,逼死了姐姐,所以对这个外甥更是愧疚,虽然下令讨伐,却还是要求活捉。
凤仪门和一个皇子,一个皇帝亲外甥之间的仇恨大概是凤仪门主心中最大的隐痛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可以撼动凤仪门的势力,凤仪门若非投鼠忌器,他们只怕早就丧命了,即使这样,庆王李康如今也只能在东川肆意妄为,而且因为他对凤仪门的排斥,导致雍帝李援在东川另外安插了一支军队,对庆王进行监视和约束,凤仪门曾经设下圈套诱使姜永入伏,若非姜永的属下誓死断后,姜永只怕早就被生擒了,所以这些时日姜永已经销声匿迹了。
看完凤仪门的情报,我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激动,这样一个可怕而强大的组合,就是我一定要对付的强敌,这个凤仪门主,确实有惊世绝艳之才,看她的行径,虽然似乎很冒险,但是根据她宗师的身份武功判断,实际上倒是如屡平地,谋定后动,既有才华,又精于谋划,怪不得雍王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过另外一种喜悦也从心头涌起,如果将这样的强敌逼如绝境,应该是我一生中最大的骄傲吧。如果说我归顺雍王只为了感激他的恩宠,那么如今我的目标就是铲除凤仪门,如果不是凤仪门教出来的骄纵弟子,飘香又怎会死,梁婉,梁婉,你还不足以抵偿我爱妻的性命啊。
第二章献君三策
整理好思路,我吩咐那个叫李信的书童去通知一声,等到雍王殿下起床之后,我要见他。谁知道没过片刻,我就看见雍王和石彧匆匆走了进来,而且身上衣着整齐,神色略带倦容,根本就是一夜没睡的样子。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恍然大悟,看来雍王等得很着急呢?
请雍王坐下,先随便聊了几句,看雍王已经神色安定下来,我这才道:‘请问殿下,为什么定要登上皇位?‘
雍王一愣,他心里早就将登上皇位当成是自己必须得去做的事情,原因除了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样的报偿之外,就是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令大雍一统天下,为了大雍社稷自己必须不顾毁誉,但是江哲这样问起来,他却突然觉得难以回答,平日里他和属下都将此事看作理所当然,反而不知该如何向江哲解释。
我微微一笑,这是我早就发现的事情,雍王劝我归顺的时候,完全没有解释过自己的理念,这只能说明雍王自己的心志并不明确,立场没有坚定,万丈高楼平地而起,如果没有这样的理念作为基础,那么雍王的大业终究是水上楼阁。
我继续说道:‘依现在情况来看,大雍基业已经颇为稳固,太子殿下占了嫡长之位,又没有明显的失德,那么文武百官何必定要违逆皇上的心意而支持殿下呢,殿下掌握军权,一呼百应,若是强行夺位,不免遭制物议,说殿下谋逆篡位,殿下固然英明神武,但若为后世子孙留下错误的例子,认为只要有了权力功绩,就可以登基为帝,那么谋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行,君权遭到置疑,一个稳定的制度的作用胜过一个圣明君主,所以说殿下功绩虽然盖世,但是却不可以成为殿下夺取皇位的理由。‘
李贽若有所思地道:‘这大概就是朝中元老虽然看重我的功绩,却不肯主动支持我继位的理由吧?‘
我点点头道:‘我若是那些元老,看着大雍从无到有,必然不希望因为内乱消减大雍的力量,所以他们不可能支持殿下继位,即使殿下是他们心目中比较好的储君人选,他们也不会断然支持,这时愿意支持殿下的人大多为的是日后的荣华富贵,只有少数人才能看透只有殿下登基,才能保住大雍社稷,那些平常人既不了解殿下继位的重要性,那么殿下应该告诉他们。‘
李贽听了我这番话,问道:‘说句实话,本王只是觉得不能将皇位交给皇兄,他和凤仪门太接近了,但是理由还说不大清楚。‘
我正容道:‘所以臣献给殿下的第一策就是明志策,如今大雍虽然欣欣向荣,但是内里却是隐忧重重,这个隐忧就是凤仪门,大雍之忧,不在四方强敌,而在萧墙之内,凤仪门以仁义为外裳,以权谋为内里,掌控后宫,下制百官,长此以往,凤仪门迟早成了垂帘听政的太上皇,太子殿下身为储君,不知修德,不以恭顺贤孝收敛百官之心,而和凤仪门勾结紧密,以求稳固储位,殿下若是任由太子登基,不仅自身性命难保,自毁国之栋梁,还会让大雍社稷被妇人掌控,若是太子殿下屏除身边佞臣,断绝和凤仪门的来往,就是太子殿下没有一兵一卒可以防身,殿下您也不敢加一指于储君,此是太子失德在先,并非殿下存心谋逆。更何况说句诛心的话,天下非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若是凤仪门真是好选择,那么臣也未必要殿下将其铲除,但是以臣看来,凤仪门弟子高傲骄纵,不知天下疾苦,一心只是争权夺利,臣虽楚人,但是梁婉在南楚多年,臣对其颇有了解,这样一批目光短浅,不知轻重,骄纵自大的女子若是掌握了权力,只怕天下百姓都要为之受累,或者当初凤仪门主确是为国为民,但是如今凤仪门已经蜕化成夺取权力的工具,殿下若不能铲除凤仪门的势力,只怕大雍不仅不能统一天下,还会沦亡在妇人之手。殿下身为大雍皇子,焉能见社稷沦亡,百姓受苦,既然太子殿下昧于权力的诱惑,不能善尽储君的职责,那么殿下取而代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贽眉飞色舞地道:‘先生真是说穿了本王的心思,本王也是这样想的,只是从没有这样清晰明了,不错,若非凤仪门的存在,我就是作一个安闲的王爷又有什么不好。‘
我微微一笑,没有去计较李贽话中的虚实,反正那并不重要。
我淡淡道:‘明志一策可以令殿下坚定心志,请容臣先为殿下阐述当前局势,现在殿下之所以觉得四面楚歌,就是因为皇上、太子、齐王、凤仪门之间的密切关系,让殿下无从着手,但是在臣看来,首先,他们并非浑然一体,皇上、太子、齐王并非殿下想象的那样对凤仪门毫无防备,只是因为各自的私心才纵容凤仪门的存在,皇上若是没有心存忌惮,那么纪妃不会没有子嗣,这些年来,皇上后宫颇有爱宠,生了十几个庶皇子公主,说明皇上身体康健,但是纪妃却没有子嗣,我想皇上也不想纪妃有了皇子之后,争夺储位吧。太子虽然宠爱侧妃,可是对世子却十分爱护,俗话说,母以子贵,子以母贵,自古以来因为宠爱妾妃而杀妻灭子的不在少数,若非太子殿下对凤仪门也有忌惮,恐怕世子早就失宠了,还有齐王殿下,殿下虽然娶了妃子,却对她若即若离,我曾见过齐王,从面相上看,齐王虽然秉性风流,但是这样子冷落嫡妃还是有些古怪,所以皇上他们并非对凤仪门十分信任,只是如果没有凤仪门,他们就没有和殿下对抗的本钱了。‘
‘其次,皇上虽然偏爱太子,但是若是太子危害到社稷,皇上就是再偏爱也不会姑息太子,所以这些年来雍王殿下虽然屡遭凶险,还是稳如泰山,因为殿下是大雍擎天栋梁,皇上绝不会任由太子伤害殿下,只要殿下没有触犯皇上的底线,那么殿下的安全就是有保证的,只要殿下除去了太子,就是皇上再生气愤怒,也只能够将帝位传给殿下,所以殿下必须在皇上在位的时候控制全部权力,那么殿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即位。‘
‘最后,太子倚重齐王,齐王支持太子,殿下或许以为他们是不可分割的联盟,但是以臣看来未必没有嫌隙,从殿下收集的情报来看,太子不是一个能够容人的人,齐王个性飞扬跋扈,就是在太子面前也常常有所显露,只是为了对付殿下,太子才笼络齐王,臣从情报中得知,太子曾经因为齐王的战败无功而对齐王冷落多日,只是近日因为殿下的缘故才又开始对齐王示好。齐王殿下心如明镜,怎么会不知道太子的薄情寡义,只是齐王却是不得已,因为殿下自己就是领兵作战的将帅,所以在齐王看来,如果殿下登基,那么他就再没有发挥所长的余地,其实这一点臣要面谏殿下,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殿下已经军功显赫,理应培植将帅,何必要去和属下争夺功劳,更何况,殿下将来是要统治天下的,总不能只是关注军事,若是没有人可以代殿下征讨四方,难道还要殿下去亲征么?‘
说到这里,我看到李贽有些赧然的看向石彧,石彧则是满脸的赞同,看来他也曾经这样进谏过。
顿了一下,看李贽已经露出同意的神色,我继续道:‘臣已经为殿下说明局势,那么殿下请听臣说明第二策——剜心策,当前殿下虽然危急,但是敌方仍有嫌隙,以臣看来,殿下的敌人组成的联盟最大的弱点就在于太子殿下,因为太子殿下不能犯错误,否则皇上必然置疑自己的决定,齐王必定忧虑自己的前途,而凤仪门也失去了对抗殿下的依据,所以只要太子犯错,那么殿下就可以让那个联盟分崩离析,但是太子殿下不是蠢人,身边又有谋士劝谏,想要让太子犯错并不容易,所以我们必须从两方面着手,其一,就是在太子身边安插一个我们的人,这个人必须能够得到太子的信任,让太子对他言听计从,其二,殿下必须让太子占据表面的优势,这样太子才会得意忘形,自毁长城。‘
李贽皱眉道:‘我们示弱倒还有法子,可是怎样在太子身边插入这样一个人呢,太子对这件事情还是很留心的,我们虽然在太子身边有几个人,但是都不能参与机要。‘
我轻笑道:‘臣既然说了出来,自然有法子,只要殿下能够提供一个合适的人选,臣自然能够让太子信任他,甚至百依百顺。这个人必须善于讨好太子,又必须能够替太子解决疑难,总之他必须有能够取代太子的智囊鲁敬忠的地位的才能,在臣的策划下,这个人就会成了太子时刻不能离开的宠臣心腹,而殿下就可以操纵太子,太子若在掌握之中,殿下就可以清宇内,震朝纲,何愁不能继承大统。‘
李贽神色又是震惊,又是迷惑,想了一想道:‘控制太子,谈何容易,不说鲁敬忠不可轻乎,就是凤仪门也不会让我们轻易成功。‘
我笑道:‘臣说控制太子,并非是控制太子的生死,而是控制太子的思想,只要让太子按照我们的计划行动,不管太子本来想什么都与殿下无关,殿下放心,臣已经有了可行的计划,虽然中途难免会有些波折,但只要我们目的达到,就可保殿下安全无忧了。‘
李贽道:‘细节我们以后再说,先生既然有把握,那么李贽就放心了,但是控制太子之后,我们要做些什么?‘
我笑道:‘也不做些什么,只是让太子猜忌齐王,太子这种人,本性狐疑,今日嫉妒殿下的功业,他日也难免嫉妒齐王,臣只是让这样的事情提早发生,只要太子自以为已经压制了殿下,那么自然就会原形毕露,我再安排引诱太子做些嚣张的错事,不用两年,太子就会成为天下人眼中的暴君昏君,太子失德,还有人可以和殿下争储么,到时候凤仪门一定十分为难,到时臣和殿下再仔细商议,总要让凤仪门不能再左右朝政就是。‘
李贽听得眉飞色舞,心想,江哲果然才略过人,我怎么就没有想到敌人最强之处就是弱点,太子本是他们联盟的核心,若是太子出了问题,那么他们的联盟自然就会崩溃,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计划,但是李贽已经是一扫心中愁闷烦忧。他站起身,躬身一礼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贽多谢先生教诲。‘
我起身还礼道:‘殿下过誉了,还请殿下听臣的第三策——纳贤策,殿下虽然素有贤名,麾下文武多人,但是以臣看来,仍然有些不足之处,殿下既然有志天下,那么就要考虑到如何治理朝政,如今朝中百官和凤仪门多有牵连,若是殿下即位之后,还是任用这些人,那么就不免让凤仪门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李贽皱眉道:‘我也知道这一点,可是若是骤然更换,只怕朝野动荡,豪门反叛,我大雍顷刻间就要亡国了。‘
我淡淡道:‘殿下将文武百官看的那么重要,却忽略了军心民心,这些年来,殿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屡次为百姓张目,天下谁不知晓,可是大雍建国之初,依赖了不少地方豪强,当时这种做法固然加快了一统的进程,但是如今这些豪强侵占民田,不交纳税收,据在下所知,很多平民失去田地,不得不依附世家豪强为奴,天下人无不恨豪强入骨,可是殿下以强兵为由,允许平民开荒种田,田地名义上归属军队,实际上归百姓所有,所以不少青壮男子都愿意从军,好让家人可以得到田地,这也是朝中豪强倾向太子的一个原因,若是殿下姑息这种局面,终有一日,大雍会陷入诸侯割据的局面,不如趁着现在争储之时,让这些豪强卷入其中,殿下以此为由,清洗天下豪门,任用寒门贤才,重建大雍,只要殿下计划得宜,这些豪门万万没有机会谋叛,虽然这样一来短期内大雍不免削弱,但是只要数年时间,就可以让大雍脱胎换骨,成为真正的第一强国,到时候平南楚,灭北汉,逐北蛮,易如反掌。‘
李贽听得入神,这些弊端他也知道,只是屡次想提出改革,却都被压制,这也是他想得到帝位的一个原因,原本他想即位之后慢慢设法,江哲的这个打算虽然狠辣,但是却可以不伤害大雍的筋骨,毕竟皇位争夺,牵连十几万人的事情不是没有,只要自己做的巧妙,就可以清除大部分豪门,再将自己的人才补充到朝中,十年之内,就可以让大雍再不受豪门控制。
想明白之后,李贽再次起身施礼道:‘前面两策,虽然可以让本王登上帝位,本王只是钦佩,这一策却可以让大雍社稷安康,本王代我大雍皇室、天下百姓,拜谢先生。‘
我起身还礼道:‘殿下肯听从臣的狂言,应该是臣代天下百姓谢过殿下,臣本庶民,多知民间之苦,殿下肯替百姓张目,是万民的大幸。‘
坐下之后,我道:‘铲除豪门只是这一策的一部分,若是没有贤才辅佐,朝堂一空,殿下如何治理天下,所以殿下要广纳贤才,治理天下,如果担心皇上和太子的疑忌,殿下可以向皇上要求领地,到时候殿下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任用贤才,储备人才,等到殿下登基之后,就可以让他们全面接管政务。‘
李贽道:‘本王一直征战在外,虽然父皇将幽州给我做封地,幽州总管裴济是本王心腹,将领地管理的井井有条,但是培植人才,恐怕非其所长,先生看应该如何处理。‘
我笑道:‘殿下担心若是撤换裴济,伤害属下之心,其实不用过虑,殿下可以启奏陛下,让世子到幽州镇守,然后就可以派石先生辅佐世子,石先生是帅府长史,殿下可以提升裴济的职务,最好把裴济调回殿下身边,然后,石先生就可以为殿下招贤纳士,殿下见了贤才,留在身边还容易遭到猜忌,不如将他们暂时送到幽州,让他们熟悉政务,当然石先生要好好指导,让他们将来可以立刻接手朝政,到时候殿下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入京为官了。‘
李贽强忍心中的激动,虽然对江哲的归顺十分高兴,但是前些日子江哲的试探还是让他不免有些嫌隙的,如今明志、剜心、纳贤三策,却让他觉得前些日子的一切苦痛都得到了回报,若非自己虔诚礼敬贤士,如何能够听到这样的策谋。他尽力平静地道:‘既然如此,我将一切托付先生,子攸便到幽州为本王建立根基,此事事关重大,除了子攸无人可为在下分忧。‘
石彧自然明白自己的责任重大,但是他有些担忧,若是这样一来,将来新君的朝臣几乎都是自己的门生弟子了,那么自己未免权柄过大,他有些忧虑的看了江哲一眼,毕竟不好对雍王明言。
我早有准备道:‘殿下,石先生责任重大,世子无人照管管教,不如殿下再选贤能,负责辅佐教导世子,这样石先生也可以轻松一些,也免得耽误了世子的学业。‘
李贽想了一想道:‘这样吧,世子的舅父高融精明强干,太傅褚平之子褚文远品德端正,才华过人,可以辅佐世子,这样一来,子攸就可以专心纳贤之事。‘
石彧这才放心下来,道:‘子攸必然尽心竭力,请殿下放心,一旦殿下令旨到了幽州,子攸必定星夜来归,京中事务,全部托付随云,还请随云费心。‘
我也郑重道:‘石先生放心,随云既然定下谋略,就一定会办到,否则不仅对不起殿下,更加对不起先生在幽州的苦心孤诣。‘
李贽笑道:‘好了,我们谈了这么久,本王觉得饥肠辘辘了,不如我们先去用饭,然后两位先生好好休息一下,否则累坏了两位,谁给本王出谋划策呢?有了子攸,本王没有后顾之忧,有了随云,本王不必再畏惧那些魑魅魍魉了。‘
我摇头道:‘殿下说得不对,‘看看李贽和石彧惊讶的神色道:‘殿下光风霁月,何曾惧怕那些小人,只是无计扫除污秽罢了,臣不过是有些阴谋诡计,君子不能对付的,臣可以做到罢了。‘
李贽看向我一脸诚挚,心中感动,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嘻嘻,想来他不会猜到我虽然有部分是真话,但是还有一些不过是奉承,李贽若是纯粹的君子,只怕也没有资格登基做皇帝了。
第三章风雨前奏
悠然的坐在二层小楼的雅致厢房里面,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竹林,仿佛又回到了南楚,现在,我已经是我雍王府的司马,地位重要的很,不过我却还是喜欢带着小顺子微服出游,虽然雍王屡次劝我要小心自己的安全。我现在缺一个很重要的人选,能够在太子身边卧底,可惜雍王提供的人选我都不大满意,这个人必须风流放荡,才能合乎太子的性情,这个人又必须善于逢迎,才能得到太子的宠爱,这个人又必须才华过人,才能够得到太子的赏识,这么一个人真是有些难找,雍王提供给我的人虽然勉强可以,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我坐了没有多久,房门悄然开了,陈稹和寒无计走了进来,这里是我早就安排好的地方,这座在大雍十分有名的酒楼的主人荆舜荆是我的表弟,两年前,我在南楚养病,天机阁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荆舜卿前来投靠我。原因是因为他和舅父发生了争执。
说起来我的母亲出身名门,荆氏在嘉兴是首屈一指的书香门第,可是在母亲过世之后,父亲和他们发生了很大的冲突,因为我们居住的房屋,所有的田产都是外祖父送给父亲的,母亲过世之后,素来和父亲不合的舅父扬言要收回一切,按理说,这些财产都在父亲名下,他们无权收回,可是父亲秉性高傲,在舅父的辱骂欺凌下愤然抛弃所有,带着我远离嘉兴,还明确说明和荆氏一族恩断义绝,所以后来我考中状元之后,荆氏也没有颜面来与我和好。
我这个表弟资质驽钝,不喜欢读书,所以不得舅父的宠爱,而他又和家里的一个侍女情投意合,让这个侍女怀了身孕,舅父得知之后,要把孩子打掉,侍女转卖,还要表弟立刻和未婚妻完婚,其实对于表弟来说,如果能够将那个侍女收为妾室,他们两人已经心满意足,可是舅父坚决不肯让表弟得罪了岳家,结果我这个表弟一怒之下带着那个侍女逃到建业来投靠我。
我对这个表弟印象不错,他虽然不善于读书,可是办事精明,听说早就在打理家中的田产和上下事务,他的未婚妻是南楚富商之女,因为岳父看重他的能力,才定了亲事,而我的舅父看表弟不能取得功名,索性就让他攀了高枝。谁知道表弟却和侍女私通,得罪岳家,故而舅父才勃然大怒。
我既是同情表弟,也是对舅父仍有怀恨,所以安排表弟去求见天机阁主,当然‘天机阁主‘寒无计对表弟十分赏识,资助他行商,为了避免岳家的打压,表弟渡江到了大雍,当时南楚和大雍还维持着表面的和睦,所以表弟没遇到什么阻碍,就在大雍站住了脚跟,表弟的确是商业奇才,不过两年,当初我投入的十万两银子就增长了无数倍,表弟通过在大雍和南楚之间交易货物成了巨富,而他又及时将资金投入到其他行业,成了丝绸业巨子之一,这是因为我替他改进了织机和他聪明能干的缘故,而且一年前,他的岳父找上门来,不仅和他和好,还把他的未婚妻送了过来,其实表弟的未婚妻虽然性子倔强,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表弟和岳父的合作,也让他的生意飞速发展,商人都是重视利益的,他们看出了南楚的危机,所以两人准备将部分生意和资金转移到大雍,而表弟就是开路的先锋。
我当初没有想到我这个表弟会如此出色,当初投资的时候说好了天机阁占五成股份,后来表弟宏图大展,提出以五十万两的代价购回股份,当然表弟是做好了我们漫天要价的准备的,可是我当然不会太过分,而且天机阁从来不做让合作者太心痛的事情,所以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出售了股份,但是按照惯例,保留一成的股份,而表弟也知道天机行会的势力,所以双方欣然达成协议。表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不知道我和天机阁的关系,仍然几次送来重礼,感谢我当初的指引。
这次我被雍王俘虏,来到大雍,事先就派陈稹他们到大雍等我,表弟的产业当中有很多我安置的人,他们虽然对秘营的事情没有什么记忆,但是还是记得秘营安置他们的恩德,而且他们的资质毕竟都是比较出色的,所以很多都成了重要的管事人员,再加上天机阁的身份,所以秘营在表弟的产业中可以来去自如。而这个酒楼就是表弟在大雍的产业之一,名叫江南春,卖的都是南楚风味的酒菜,很受大雍权贵的欢迎。我这个表弟还是很不错的,知道我被俘之后,亲自来到长安,希望为我尽力,几次通过关系想求雍王‘高抬贵手‘,只是门路不通,直到我成了雍王府的司马之后,雍王才知道表弟走门路想救我的事情,倒是对表弟十分赏识,所以我这次才能轻而易举的出府到江南春喝酒,毕竟这里不会有人能够联合老板暗算我,雍王又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保护我,要不然雍王才不放心我的安危呢。
看看陈稹和寒无计,我微笑道:‘两位近来好么,江某任性,倒让两位担心了。‘
两人见礼之后,寒无计笑道:‘属下费尽心思,安排了公子交代的诈死计划,可惜功亏一篑,公子还是被雍王感动了,公子可得补偿一下我们的心血啊。‘
陈稹白了他一眼道:‘少胡说八道了,是谁一直说其实公子不用那么危险诈死的,听说公子改了主意又在那里欣喜若狂的。‘
陈稹虽然是玩笑话,我的心里却是一动,看看寒无计,心里暗暗盘算,他也是蜀人,怎么会这么赞同我投靠雍王。我怀疑的目光钉在了寒无计身上,如果此人有问题,那么我的秘营岂不是已经泄漏了出去,但是没有这方面的迹象啊。
寒无计从前毕竟日日钩心斗角,看到我的目光,心里一寒,连忙跪在地上道:‘公子,属下确实倾向大雍,前些日子我们在长安等待公子,属下遇到了一个过去的同僚,他见我处境还不错,就对我说,要我和他们一起支持蜀国太子,重立蜀国。我当时婉言拒绝,可是那人说现在有人组织反抗势力,如果我不答应,那些人找到我头上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我这种数典忘祖的叛逆,属下知道这些人欺软怕硬,如果公子归顺了雍王,借助雍王的势力,那么这些人反而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找属下了。‘
我微微一叹,蜀国的反抗势力的存在我并不奇怪,可是用这种方式真是太愚蠢了,寒无计从前也算是比较反对大雍的,当初我要诈死,他虽然不说,但是十分积极,现在却为我归顺雍王而大喜过望,这样的变化就是那些反抗势力造成的,一个已经放弃过去,有了自己的生活的人,谁愿意再投入到没有前途的反抗势力中去呢?确定了那些势力兴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我仍然交代寒无计等人留心自己的安危,虽然暗杀不能改变国家大势,但是个人的命运却是可以改变的,想了一想,我对寒无计说道:‘下次他们再来逼你,你就说自己正在做生意,愿意给他们资助,但是你自己不想参加。‘
寒无计惊讶地道:‘公子为什么这么做?‘
我淡淡一笑道:‘我要你掌控他们的行动,这样一来对我会有些帮助,将来要铲除他们也容易一些。‘
寒无计默然不语,我有些疑惑,正要问他怎么了,小顺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公子,他是蜀人。‘
我这才想起,他刚才虽然表示对我投靠大雍感到安心,但是并不意味着他愿意看到蜀国的反抗势力失败。
轻轻摇头,我道:‘无计,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要清楚,这些人大多并非是对蜀国忠心耿耿,而是为了夺回失去的权力罢了,他们用这种方式谋叛,不仅没有成功的可能,还会连累更多的人,甚至他们会伤害更多的人,例如,你若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你好好想一想,我不勉强你,这些事情我会交代给别人去做。‘
寒无计跪在地上,叩首道:‘属下谢公子宽宏大量。‘
我看看陈稹,他轻轻点头,我知道他会接手这件事情,而且他会监视寒无计,不让他危及我的大业。
陈稹看寒无计已经平静下来,道:‘不知道公子是否准备告诉雍王殿下秘营的存在。‘
我淡淡一笑,问道:‘你的看法呢?‘
陈稹道:‘属下认为,若是告诉雍王,那么公子将来就少了自保的力量,但若是不告诉雍王,只怕将来雍王会怀疑公子的忠心。‘
我看看小顺子,小顺子冷冷道:‘你说得不错,但是绝对不能将秘营显露在阳光之下,公子之所以能够进退自如,全是因为秘营的存在,而且雍王就是怀疑公子的忠心,我们大不了离开大雍。‘
我想了一想道:‘小顺子太偏激了,这样一来,我们就等于和雍王敌对,这样不好,秘营不可以露面,这样吧,以后我尽量不和陈稹见面,陈稹负责秘营的主持,小顺子负责转达我的指示,以后秘营的任务就是将自己融入到长安下层当中,记住我的话,不能涉入到上层权贵的势力当中,这样一来,就算雍王殿下发觉了秘营的存在,也不会对我有太大的忌惮,毕竟雍王殿下也不会相信我完全没有一点可以依靠的势力,大不了我说秘营是小顺子的手下,我想说得过去的,这么长时间,他们至少也能看去一些小顺子的深浅。‘
小顺子点点头道:‘雍王软禁公子的时候,一直派了一些高手监视我们的,我虽然可以出入,但是若是带了公子,恐怕是不能轻而易举的逃走的。现在雍王派在我们身边的侍卫武功也不错,不过只是保护的意味,因为其中没有可以缠住我的高手,武力弱了不少,只是准备协助我保护公子罢了。‘
我正要吩咐他们一些事情,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和兵器相交的声音,我眉头微皱,这间江南春酒楼是高级的所在,怎会有人会在这里动手,看了小顺子一眼,他会意的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告诉我说,原来是外面有人争斗,小顺子说看来好像是江湖仇杀。我从前也曾见过沙场血战,也曾见过文人舌战,还没见过江湖仇杀呢,不由来了兴趣,招呼小顺子一声,我走出了房门。
江南春虽然名义上是酒楼,实际上却是一个小小的园林,园中到处都是江南山水,花卉、竹林、小桥、流水、假山将园中的空间巧妙的分割成上百个小空间,每个小空间都有样式各异的楼台轩阁,最是闹中取敬,处处楼阁之间都有回廊连接,回廊之外便是繁茂的花木,所以格局十分优雅隐秘,最适合密谈相会。
我所在的这座小楼十分清雅,推开二楼的房门,外面是朱红栏杆围绕的楼台,旁边有通往下层的楼梯,雍王的侍卫都在下层伺候,我站在栏杆前面,向下看去,楼下和另外一处楼阁连接的回廊上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老者,他身后站着两个相貌威武的中年人和一个相貌秀美娇艳的少女,而在回廊之外的一处假山之上,站着一个黄衣书生,相貌俊秀,只是带着几分轻浮,手里拿着一支玉箫,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英俊的青年,手中一柄宝剑,两人正在交手,那青年剑法似乎不错,剑光闪动中将那个书生逼得十分狼狈,可是那个书生不时笑骂嘲讽,我看那个青年面红耳赤,简直都要疯了。
我往下看的时候,那个书生正在一边还手一边喊道:‘哎呀,真是要命啊,小生不过是说笑了几句,又不是跟你抢美人,你放心,你的师妹虽然漂亮,小生看惯了天下美女,比她漂亮的可不少呢,不过是调笑几句,又没碰到她一丝头发,干吗这么拼命。‘
那个青年大叫道:‘胡说,胡说,你来投靠,我们好意接纳,你却,你却作出那种无礼的事情,冒犯我师妹。‘说着,剑法更加迅疾。
那个黄衣书生一边抵挡一边信誓旦旦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生不过是思慕佳人,追求了沙小姐几日,可绝对没有非礼行为,再说了,沙小姐是凤仪门弟子,小生就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得罪她啊,晶晶,晶晶,你替我求求情,我可没有冒犯你。‘
那个相貌秀美的少女玉面微红,狠狠道:‘什么追求,天天缠在我身边,没事就在外面吹箫,还,还偷了我的东西,你乖乖的让我师兄打一顿,然后把东西还来,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那个黄衣书生长叹一声道:‘唉,看来你们是不放过我了,喂,看戏也看够了吧,老弟,你要再不救我,我可就没命了。‘说着这个书生手中的玉箫突然化成千百幻影,那个青年似乎分辨不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谁知他忘记了自己身在假山之上,一个踉跄,他连忙稳住下盘,就在这一瞬间,这个书生突然凌空飞起,向我所在的方向冲来,口中还喊道:‘老弟,救命。‘
就在他身形闪动的时候,那个老者后面的一个中年人如同苍鹰一般从他后来扑来,这个书生手一抖,只听见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数丈方圆之内立刻青烟滚滚,其中还掺杂着红色的轻烟,那个书生大喊道:‘老弟,别使毒啊,我和他们没有什么大仇。‘所有的人立刻都屏息凝立,等到青烟散去,几个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个书生已经没了影踪,他逃跑的方向的楼台上,一个青衣书生正在那里苦笑,他身后站着的一个清秀仆人则侧过脸去,似乎在偷笑。
那个青年怒冲冲的剑指楼台道:‘那个混蛋呢,快把他交出来,你竟然光天化日下用毒,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被指着的我不由更是苦笑连连,我居然被陷害了,刚才小顺子暗中对我说,这个书生似乎要突围,我还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情想看他如何突围,青烟乍现的时候,小顺子立刻挡在我面前,然后我们就听到他的栽赃嫁祸,那红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绝对不是毒药,可是对着那些怒目而视的人来说,我可怎么解释呢?
这时,雍王府的几个护卫已经冲上楼来,看我安全无恙,一个护卫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轻轻摇头,扬声道:‘几位,刚才那人与在下并无关联,还请几位明察。‘
那个青年高声道:‘狡辩,我们遇见那人的时候,他正向你那里走去,刚才又从你那个方向突围,你们不是同党才怪,快说,风流浪子夏金逸和你什么关系?‘
我微微一笑道:‘在下与那人实在并不相干,还请明鉴。‘
那个老者突然道:‘阁下如此轻视我们的才智么,姓夏的原本是向你那里走去,刚才看到你们之后有几次三番想向你们那个方向突围,若是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为何始终不曾反驳。‘
这时那个护卫在我耳边低语道:‘这几个人是长安关中联的人,那个老者是联主沙青元,关中联汇集长安武士,实际上是朝廷控制江湖人士的所在,沙青元现在是中立身份,但比较偏向齐王,因为他的很多弟子都在齐王军中效力。‘
我的脑海里面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便开口道:‘江联主此言差矣,我等听到外面吵闹,故而出来看看热闹,那人突然攀扯,附近还有数处楼台,在下怎知此人攀折的是我们,联主听信一面之词,未免有失身份。
第四章故人重逢
那老者眉头紧锁,眼前这个青年虽然文弱,但是言辞温和,但是却带着一种隐隐的威慑力量,似乎并不看重自己的身份。他也是精明人,知道能够到江南春的都不是什么寻常人,再看我身后几个护卫,都是气度沉凝,目光森冷的高手,不由道:‘阁下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我微微一笑,示意身边的护卫,那个护卫高声道:‘这位是雍王麾下,天策帅府新任司马江哲江大人。‘
那个老者身子一震,天策帅府的司马,那是雍王麾下数一数二的文官职务,他躬身行礼道:‘草民江青元,冒犯司马大人,请大人恕罪。‘
我淡淡道:‘不知者不罪,那个黄衣书生是什么人,竟然陷害本官。‘
老者赧然道:‘此人姓夏,叫夏金逸,江湖匪号风流浪子,曾是崆峒弟子,因为行为放荡被逐出师门,但是因为没有犯过什么大错,所以没有被废除武功,此人日前到在下府上,希望加入关中联,草民见此人虽然有些轻浮,但是也还有心报效大雍,所以将其收下,不料此人色胆包天,不仅调戏小女,还偷了小女的物品,原本也只是派人捉拿罢了,不料今日在此地相遇,又被他用诡计骗了,以至冒犯大人。‘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联主请自便吧,此人如此放肆,若是被我捉到,定会送到联主手上,任由联主处置。‘
江青元喜道:‘如此多谢大人了。‘
回到房中,看看陈稹和寒无计,我突然轻笑道:‘想不到有人连我也骗了。‘
小顺子问道:‘公子真的要捉他么?‘
我笑道:‘不错,一定要捉住他,不过不要伤害他,我想用这个人,小顺子,你有没有法子捉住他,不让别人知道,这有点难度,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会有别的法子的。‘
小顺子笑道:‘公子放心,刚才我为了保护公子,没有动他,不过我在他身上用了追魂香。‘
我看看陈稹,陈稹道:‘公子放心,追踪使用的啮香鼠我们都带了过来,不知道公子准备在哪里见他。‘
我想一想道:‘想法子把他暗中送到这里来,记得不能露了痕迹,我明天过来见他,记得,什么人都不能知道,你们把他点了穴道,装在箱子里带来。‘
陈稹道:‘公子放心,这里我们可以做一半主,绝对不会露了痕迹。‘
在回府的路上,我在心里盘算着计划实施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坐在马车里,我正在反复盘算,突然,马车突然停下,我的身躯向前撞去,幸好小顺子一把扶住了我,我才没有撞到。这时,车外传来禀报的声音道:‘大人,是一个男子冲撞了车驾,此人从巷子里面突然冲出,惊了马,不过这人已经晕了过去。咦,大人,这人背上有个小孩,胸前还有刀伤。‘
这时远处传来刀剑撞击的声音,不一会儿,有人回禀道:‘大人,有几个人追杀出来,我们抓住了两个,但是逃了一个。‘我沉声道:‘把人带回去,详细查问,结果告诉我知道。‘
‘是。‘车外传来恭恭敬敬的回答。
我轻轻一笑道:‘怪不得世人喜欢荣华富贵,令下禁止,谁不喜欢。‘
小顺子低声道:‘要不要我去看看?‘
我摇头道:‘不必了,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让雍王府的人去查吧。‘
第二天早上,昨天保护我的侍卫进来禀报,我们救下的人已经醒了,只是伤得很重,只怕性命不久了,此人自称韩章,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肯说。我狐疑的看了小顺子一眼,是那个我认识的韩章么?小顺子出去了,片刻之后返回,淡淡的告诉我,正是我在蜀国的护卫韩章。
我腾的站起来,急匆匆的走到韩章养伤的所在,在一间整洁的厢房里面,韩章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我走上前按在他的腕脉上,不久就拿了下来,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我轻轻摇头,将一粒药丸塞到他口中,渐渐的,他的面色出现了红润,他睁开了眼睛,看见我,他的眼睛出现了神采。我坐在他身边,冷静地道:‘韩兄,我们见得太晚了,你这些日子以来一定是伤上加伤,又没有好好休息,我已经无能为力,你为什么会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遗愿,告诉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替你尽力。‘
小顺子示意其他人退出去,站在我身后,冷冷的看着韩章。
韩章开口道:‘江大人,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你已经投靠了大雍么?‘
我微微一笑道:‘南楚继蜀国之后已经惨败,日后虽然还可东山再起,但是也最多只能苟延残喘,不错,我已经投靠了雍王。‘
韩章叹息道:‘也好,也好,大雍强盛,那些人鼠目寸光,没有成功的可能的,大人,我的岳母和妻子都死了,求你看在昔日相识的份上,照顾我的女儿,让她平安长大。‘
我神色一动,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否则我日后如何向令嫒交待。‘
韩章的目光变得幽远,他说道:‘离开大人之后,韩章没有再种田,我原是青城弟子,练了一身武功,国仇家恨,所以我投入了反抗大雍的地下势力锦绣盟,咳咳,可是镇守蜀中的陆侯爷手段高明,我们屡战屡败,后来,他们疯狂了,开始残暴的杀害蜀国的平民,他们说,凡是不肯反抗南楚和大雍的都是叛逆,最后,他们知道了我曾在南楚军中的事情,所以要处死我,我虽然百般辩解,可是还是没有用,我只有抱着女儿逃走了,我原本想我妻子是田将军的女儿,盟主又是她的表兄,应该不会受害,可是后来我抓住了一个追杀我的人,他告诉我,我的妻子死了,死得很惨,因为盟主原本就是我妻子的未婚夫,可是当年拙荆逃婚出走,嫁了给我,他是存心要杀我的,我的妻子,被他逼奸不遂,杀死了,我的岳母悬梁自尽。大人,你当初劝我回到乡下平日度日,我没有听你的话,才有这个下场。‘
看着韩章凄凉的神色,我淡淡道:‘当初你深夜痛哭,我就知道你不会再独善其身,可是你是蜀人,我没有法子劝你不去复国。在你的立场,你没有错,只是你选错了同伴,放心吧,你的仇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韩章的目光变得炽热,他道:‘大人,求求你,照顾我的女儿,不要告诉她这一切,我不想她再被国仇家恨牵绊一生,我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嫁人生子。‘
我轻声叹道:‘去把他的女儿抱来。‘
小顺子出去一会儿,回来了,抱回来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小女孩啊啊的笑着,伸手给父亲,要他抱抱,娇嫩可爱的面庞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如泉水。我看韩章神色激动,可是却无力坐起,便伸手抱过小女孩,忍不住亲亲她的面庞,小女孩突然叫道:‘爹爹。‘小手抓向我的头巾,我喜悦的看着她,道:‘韩兄,你的女儿很聪明,也很可爱。‘
韩章不知道从哪里来得力量,居然坐了起来,在床上拜倒,恳求道:‘大人,我知道太勉强你,求你收留这个孩子,好好照顾她。‘
我一惊,正要拒绝,看着孩子秀美的轮廓,突然说不出口,想起若非飘香身亡,也许我们的孩儿就是这么大了,心里一软,我道:‘我孤身一人,没有妻儿,若是韩兄不嫌弃,这个孩子就做我的义女吧,我必然待她如同亲生,韩兄,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韩章感激的泪水流下,他低声道:‘大人,韩章本是孤儿,就是这个姓氏,也是跟着师父取得,大人若是不嫌弃,请将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不要告诉她身世。‘
我看了看韩章,透过那双悲痛欲绝的眼睛,看到他对女儿的挚爱,和满腔的悔恨。我淡淡道:‘也好,拙荆柳氏,遇难身亡,这个孩子我会告诉她,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名字,就叫江柔蓝。‘
韩章满怀感激地道:‘多谢大人,柔蓝,柔蓝,大人,锦绣盟主霍纪城手段毒辣,大人一定要小心。‘
说罢,韩章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这时,柔蓝还在伸着双手,向着自己的父亲要求抱抱。我把她抱在怀里,一滴泪滑落尘埃,战乱当中,有多少这样惨痛的事情再发生啊。这时柔蓝大哭起来,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离开了人世。
我召来总管太监常恩,让他安排韩章身后事,顺便替柔蓝找个奶娘和几个能干的侍女伺候。先把柔蓝交给侍女,我决定要去提审两个被抓住的犯人。他们既然追杀韩章,一定和锦绣盟有关,竟然在长安这么猖狂,我怎么能不问个清楚明白。
在雍王府的阴暗的地牢里面,我在典狱的带领下走过青石廊道,两边都是厚重的木门,只有在一人高的位置留有一个小窗口,装着精钢的栅栏。廊道尽头是一间刑房,走下台阶,可以看到两个个子不高但是十分精壮的汉子被牛筋和铁链牢牢的固定在墙上,身上没有伤痕,看来并没有人对他用刑,我满意的点点头,若是胡乱用刑,反而会降低作用,看来雍王府很慎重呢。我看了看,四周摆着几样刑具,虽然不多,但是都是血迹斑斑,使得这件刑房立刻透露出阴森恐惧的气氛。
我看了一看两个汉子,对于用刑,我倒是颇有研究的,当初为了对付梁婉,我曾经查阅过所能找到的一切书籍,总算颇有收获,让我发现,用刑最重要的是摧毁一个人的信心,然后才能予取予求。
看了看房间里的十几个狱吏和一个文书,我笑道:‘把他带过来吧。‘我指向一个汉子,两个狱吏上前,熟练的把人解下下来,然后将他手臂扭到身后用牛筋捆绑起来,他们手法娴熟,让那个汉子毫无反抗之力。那个汉子被他们拖到我面前,一个狱吏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让我看清楚他的相貌,这人相貌倒还端正,只是神色间戾气深重。小顺子挥手让他们搬来一张椅子,让我坐在上面,我微笑道:‘你们就是冲了我车驾的贼子么?‘
那个汉子眼光一闪,道:‘大人,草民没有冲撞您的车驾,是您的侍卫强行把小人抓来的。‘
我淡淡道:‘那对父女,是被你们追杀的吧,若非你们,怎会有人冲犯车驾,说吧,你们是什么人,若是不肯说明白,你们别想从这里活着出去,若是乖乖招供,我只把你们送到京兆尹那里问罪。‘
那个汉子又是神色一动,若是到了京兆尹,虽然自己杀伤人命,可是最多判个秋决,到时候未必没有机会逃狱,口中凄声道:‘草民实在是谋财害命,想不到撞到了大人的车驾。‘
我不说信也不说不信,随手取下了发上的一根发簪,这根发簪是我上次下令秘营铲除背叛我的商会的时候,陈稹他们从商会的密室里面得到的宝贝,虽然只是一根发簪,但是这根发簪是用天上落下的玄铁陨石的铁胆制成,锋利无比,就是最坚硬的金刚石也可以一刺而穿,但是发簪太小,对于普通的武林高手来说当然没有什么用处,小顺子虽然可以把钢针当成武器,但是他性子高傲得很,除了双手之外不愿意用别的武器,最后我就留下了这根发簪,说不定什么时候用的上呢,这不,我就可以用这根发簪来作针灸的金针,只是粗了一点点,用来动刑最好不过。
我笑着问道:‘你愿意招了。‘
那个汉子连连点头,我淡淡道:‘没有用刑,我从来不信任何人的招供。‘说罢,我的发簪在这个汉子身上轻轻刺了几下,这个汉子顿时面色大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身子更是嗦嗦发抖,若没有两个狱吏死死挟住,只怕早就软倒在地上,最可怕的是他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见他的额头上汗如雨下。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哀恳之色,我却是悠然自得的看着他,一派温文儒雅,好像眼前并没有在苦苦挣扎。用刑之道,首在攻心,我若轻轻放过了他,施了一个下马威,这样一来一会儿他若是敢胡乱搪塞,我只要说让他受到更加惨烈的毒刑,必然让他恐惧,而且相信我定可做到。
过了片刻,我见他神智已经渐渐不清,轻轻一挥手,发簪刺入这人的身体,这人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口中发出低微的呻吟,却也不能怪他,痛苦解除之后,身躯极度放松,他刚才被压抑住的声音才发了出来。吩咐狱吏端来冷水,仔细的灌入汉子的咽喉。他的神智清醒了,看到我,眼中露出掩藏不住的惊恐。
我微笑道:‘好了,现在你说得话应该有些可信了,请问壮士贵姓大名,祖籍何处,为了什么追杀那对父女。‘
那个汉子道:‘小人邱行,原是蜀人,因为蜀国亡后,蜀中落入南楚之手,陆信暴虐,所以流亡大雍,因为没有积蓄,所以谋财害命,这实在是小人肺腑之言,求大人明鉴。‘
我看看小顺子,淡淡道:‘此人的供词靠得住么?‘
小顺子淡淡道:‘我看是靠不住的。‘
我笑道:‘怎么说呢?我看他老实得很,应该不想再受更惨重的酷刑了。‘
小顺子恭恭敬敬地道:‘公子,这人周身衣服都是大雍所产,看来在大雍已经待了很久,身上有千余两银子的银票,若是肯安分守己,足可以逍遥度日,那对父女身上连十两纹银都没有,怎么会是谋财害命,而且敢在大雍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若没有靠山,奴才就是死也不信。‘
我笑了,笑容和煦,用一种满意的目光看着那个汉子,说道:‘好啊,他若坦白招供,我还觉得没有意思呢。‘
所有的人包括狱吏都看着那个俊秀儒雅的青年,他温和的笑容却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心中都生出‘原来他是存心想要用刑来的,他跟本就不想得到口供‘的念头。
然后我手中的发簪已经再次刺入了邱行的身体,邱行的身体开始蜷缩抽搐,这次两个狱吏已经几乎不能控制住他了,我看了一会儿,道:‘来杯茶吧。‘见我开口,原本满怀期望的汉子眼中闪过绝望的光芒,小顺子看了他一眼,脸上表情似乎有些同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公子,殿下新送来贡茶得用不少时间才能泡好。‘这一回满怀希望的邱行直接晕了过去。
我的发簪再次刺入了邱行的身体,邱行被冷水灌醒之后,目光茫然的看向我,我淡淡道:‘没关系,你去把茶具拿来,就在这里煮水泡茶,在你完成之前,我会试试几种新的针法。‘
邱行再也忍耐不住,嚎啕痛苦起来,扑向我的椅子,两个狱吏牢牢拽住他,他大声道:‘大人饶命,小人情愿招供,小人乃是锦绣盟杀手,求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肯招。‘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满地道:‘你什么都肯招,怎么这样没有骨气。‘
邱行涕泪交流道:‘大人饶命,小人愿招,求大人别再用刑了。‘
我百无聊懒的摇摇头,道:‘你们把他带到旁边的房间,让他招供,若有隐瞒搪塞,就把他送回来。来人,把另外一个带来。‘
看着我兴奋的神色,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的另外一个汉子哀声叫道:‘小人尚伟,愿意招供。‘
我摇头道:‘不行,你若不受点刑罚,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这是小顺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道:‘公子,有点过火了,你没看到那些狱吏的眼神,快把你当成暴虐的邪魔了。‘
我轻轻一笑,一语双关地道:‘没关系,在等待供词的时候,我可以先试试你的忍耐力,你若听话,最多我少用几针,这样吧,一会儿等他的口供出来,我再问你,如果你能够找到他的疏漏,我就放过你,若是找不到,我可还要对你用刑啊,现在,先请用一下小菜吧。‘说罢,发簪插入尚伟的身体。
两个时辰之后,我心满意足地走出刑房,留下了一大堆目中惊惧敬佩的狱吏和两个只剩半条命的锦绣盟杀手。
第五章玲珑棋子
拿着供词,我向栖凤轩走去,因为我很想去看看我的义女柔蓝,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她是飘香泉下有灵,送来给我的女儿,匆匆忙忙的回到栖凤轩,我一眼就看到雍王殿下坐在那里,逗弄着小柔蓝。
我上前行礼道:‘殿下久等了,臣刚才忙于盘问口供,不知道殿下在这里。‘
李贽笑道:‘我听说先生收了一个义女,特来看望,情况怎么样?‘
我笑道:‘殿下,臣发觉了锦绣盟在大雍的势力,已经盘问清楚,虽然过了一夜,不免有些变化,但是想要一网打尽也很容易。‘
李贽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我,我心知肚明地道:‘殿下的意思,臣明白,锦绣盟现在主要在蜀中和南楚肆虐,大雍对他们来说目前还是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地方,所以殿下希望暂时保留锦绣盟。‘
李贽苦笑道:‘先生,实不相瞒,锦绣盟的存在本王早就知道,只是暂时没有过问,不过他们现在这样嚣张肆虐,将来若是传出去大雍曾经支持过他们,只怕大雍在东川、蜀中的民心就全完了。‘
我躬身道:‘殿下放心,臣已经有了计策,可以放过锦绣盟部分力量,但是要先把他们在长安的势力全部铲除,这样一来,就是将来他想把大雍卷进去也不可能了。‘
雍王道:‘这样也好,免得长安局势混乱之时被他们借机生事,毕竟他们和大雍也是仇敌,我手上有些情报,再加上你得到的供词,应该足够了,本王这就下令围剿。‘
我摇头道:‘一个小小的锦绣盟,殿下就是铲除了它又有什么功劳,若是殿下放心,请让臣来策划,既可以除去锦绣盟在长安的势力,又可以实现臣的剜心之策。‘
雍王目光一闪,道:‘本王既然已经授予全权,就请先生主持,需要本王支持之处,尽管明言。‘
我微笑致谢,这时雍王看看柔蓝,道:‘先生孤身一人,令嫒年纪幼小,没有母亲照顾总是不妥,王妃这段时间一直伤心世子就要去幽州,膝下空虚,若是先生不嫌弃,不如就让王妃照顾柔蓝,免得先生挂心。‘
我想了一想,说道:‘只是这样臣就不方便去看小女了。‘
雍王笑道:‘没有关系,先生若是想念女儿,就让小顺子到王妃那里接她回来。‘
我想,小顺子出入内宅没有顾忌,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便道:‘那么臣就多谢殿下了,王妃必然能将小女教养成名门淑女,请殿下代臣叩谢王妃。‘
雍王看了我片刻,道:‘先生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为何还是孤家寡人,也应该成家了。‘
雍王的话引起了我心中苦痛,我默然良久才道:‘臣本来已经有了未婚妻室,只是还没有完婚,她就去世了。‘
雍王一愣,道:‘这本王倒不知道,只是娶妻生子乃是孝道大伦,先生也不能总是这样孤苦,若是有心,本王当请王妃为先生找一个贤淑女子,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我释然一笑道:‘臣性子本来随意,只是没有披发入山罢了,也不愿辜负了人家好女子,还请殿下不必费心了。‘
雍王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先生去忙吧,本王相信先生定会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结果。‘
我施礼道:‘殿下放心,不日殿下就可以在太子身边插入自己的心腹。‘
夏金逸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性情轻浮,偏偏有时又太冲动,因此得罪了师门长老,被赶出了门墙,想通过关中联进身,却又得罪了江小姐,无奈之下只得向一个师兄求救,他这个师兄性情方正,但是和他关系倒不错,现在在太子府上当侍卫总管,他无奈之下只有求师兄引荐,否则,他既没本事考科举,又没本事上阵杀敌,靠什么求个出身呢。可惜还没来的及和师兄见面,自己就被关中联堵上了,无奈之下自己只得施计逃离,谁知道自己栽赃嫁祸的竟是雍王府的司马,这原本让他十分气馁,但是师兄告诉自己,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此事,必然会留下自己,好扫扫雍王府的脸面,自己欣喜若狂之余,不免多喝了几杯,回到客栈却乐极生悲,被人偷袭制伏,那些人不知什么来历,将自己捆得结结实实,又用精钢铁拷锁死自己的双手,堵住自己的嘴巴,放在箱子里抬走了,等到自己觉察不到颠簸的时候,却没有人来放出自己,被捆了这么长时间,夏金逸只觉得四肢麻木,血脉不通,而且最大的痛苦在于他只能弯曲着身子,想伸直一下也办不到,这使他感到无比的痛苦,若是能够伸直身子,他甚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句话说,他已经意志崩溃了。
终于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打开箱子,那人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光落到夏金逸的脸上,夏金逸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免得因为久处黑暗而被光线伤了眼睛。片刻之后,夏金逸睁开眼睛,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相貌清秀俊朗的一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他似乎好奇的看着自己。夏金逸目光中透出恳求和询问的意思。这个少年淡淡道:‘小人赤骥,奉命前来处置夏公子,若是夏公子不能得到小人的认可,便要葬身此地,若是侥幸通过,就可以见到我家主人,夏公子,你若大声喊叫,小人只得立刻杀了你,所以还请公子自重小心。‘说罢这个少年将油灯放在房内的一张桌子上,上前掏出夏金逸口中的丝巾。夏金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求小哥先把我放出来吧,再不伸一伸身子,夏某只怕就要残废了。‘看到了敌人,夏金逸的神智渐渐回复,他已经准备开始和敌人斗智了,虽然对自己的敌人竟然是一个少年而奇怪,但是夏金逸很清楚,江湖上最可怕的就是和尚、女人和小孩,所以他心中全没有轻视的心理。
少年微微一笑,将夏金逸从箱子里提了出来,将他放到地上,这样一来,夏金逸虽然还被牢牢捆住,却已经可以伸展身躯,他口中发出舒服的呻吟,闭上了眼睛,似乎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少年一笑,踢了夏金逸一脚,道:‘老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你的生死可还在我掌握当中呢?‘
夏金逸睁开眼睛,满脸舒服的表情,道:‘小哥,夏某不过一个江湖浪子,如果贵上不是有用我之处,何必那么费力把我绑来呢?我想小哥若是随便杀了我,说不定还要遭到责罚呢?‘
少年忽然坐在了地上,对这夏金逸说道:‘你说得也不错,可惜我的主人性子高傲,若是废物点心,他是绝不用的,所以你得说服我带你去见主子,若是不让我心服口服,我就是杀了你也没什么,反正你也不是唯一的人选。‘
夏金逸心中一凛,他看这少年虽然年少,但是说起话来十分老道,而且说到杀人似乎没有一点动容,便试探道:‘小哥年纪轻轻,可是杀了很多人么?‘
赤骥笑道:‘不敢相瞒,当初小子为了保住性命,也杀了八九个人,后来给主人效力,男女老少都杀过,最可怜的是有一次我们不得已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其中还有几个妇孺,说句实话,当初真是不想杀的,可是谁让他们偏偏待在不该呆的地方,只有一次,小子一个人也没杀,可是他们却也没有活命。‘赤骥说的含糊,却是没有一句假话,当初秘营训练的时候,他们常常需要互相对决,若是战败次数过多的,就要被消去记忆送走,他们后来便说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失去秘营的记忆,在他们来说,真是生不如死的,至于为天机阁办事,杀人更是难免,只有最后梁婉的那一次,他可是没有杀人,不过既然只有长乐公主和痴傻的梁婉逃过一劫,也算不上仁慈了。
夏金逸听得出赤骥语气中的认真以及丝毫没有炫耀的意味,便知道自己真的遇上了杀人不眨眼的小魔星了,他勉强笑道:‘原来如此,那么夏某远远不如小哥了,夏某虽然在江湖上有个浪子的名号,但是杀人倒是不多的,毕竟武功不高,杀人比较麻烦,不知小哥怎样才肯放过夏某呢?‘
赤骥想了一想道:‘这可难了,我虽然没有钱财,但是想要花用的时候不缺银子,我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已经足够了,若说荣华富贵么,虽然人人都爱,但是我年纪还小,十年以后再去争夺也不迟么?‘
说到后来,语气渐渐冷淡,赤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比划比划夏金逸的咽喉,笑道:‘好了,你说吧,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夏金逸连忙道:‘小哥不要着急,夏某有主意了,看小哥已经十五六岁了,大户人家的子弟都该成婚了,看小哥气度不凡,就是不是大家出身,也得娶个千娇百媚的大家淑女,要不然岂不是明珠投暗,夏某没有别的本事,说到追求女孩子那是没说的,再说这大江南北的出色美女绝对没有人比我知道的多,小哥若是有意,不妨让夏某为你出谋划策,娶个漂亮的娘子如何。‘
赤骥看了夏金逸半天,噗哧一声笑了,道:‘看你被江大小姐追杀的四处逃命,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好吧,就让我听听你的主意。‘
夏金逸松了一口气,他看的出来赤骥的杀气已经消散了,便笑道:‘小哥,你可不能瞧贬我,要说呢,江大小姐是不错,可是千万不能娶做老婆?我也不过偷了她的肚兜,就到处追杀我。‘
赤骥听得张大了嘴,看着夏金逸道:‘你偷了她的,她的那个。‘
夏金逸笑道:‘那有什么奇怪,老子,不,本公子就是看不顺眼,一个小姑娘,惹得关中联上下的青年男子都跟在屁股后来追求也就罢了,老子这么风流潇洒,这小妞整天听我胡说八道倒是很开心,你要是稍越雷池,她就扳起个晚娘面孔,不就是仗着她是凤仪门弟子么,所以老子索性用了迷香把她弄晕,亲自到她闺房偷了她的肚兜,哈哈,让她追杀老子都不敢说明理由。小兄弟,老子告诉你,凤仪门的女孩子娶不得,平常一个个冰清玉洁,全靠着姿色勾引男人,我就不信,一个女孩子没有一点暗示,那么多男人就死死追求你,欲擒故纵比谁都拿手,老子追求美女的功夫比起她们勾引男人的本事可是差的远呢。最可恨的是,你要是真的得了手,平时对你百依百顺,你若不顺了她的心意,跟你翻脸也是转眼的事情,告诉你,就是娶一个不识字的村姑,也比娶那些凤仪门的女弟子强。‘
赤骥愣愣的看着傥傥而谈的夏金逸,道:‘听你说得这么可怕,你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夏金逸愣了一下,神色突然大变,半晌才道:‘没有,没有,我不过一个江湖浪子,人家凤仪门的女弟子不是嫁给官宦人家,就是嫁给武林世家,哪里可能跟我有什么牵扯。‘
赤骥看向夏金逸尴尬的面色,问道:‘你就不怕我和凤仪门有什么关联么?‘
夏金逸的冷汗立刻流了下来,转眼就恢复正常,笑道:‘哪能呢,凤仪门虽然可能会驱使一些男子,不过小哥这样风度气质,应该不会是迷恋美色的人吧。‘他心里嘀咕,凤仪门怎么也不会把手伸到半大小子的身上吧?
赤骥淡淡一笑道:‘既然你不喜欢凤仪门,干什么要投靠太子,谁不知道太子和凤仪门是一条船上的人,雍王和凤仪门可不合呢?‘
夏金逸苦着脸道:‘小兄弟,俗话说穿衣吃饭,可是人生大事,你说我又不能耕田种地,又不能上阵杀敌,想要做保镖护院偏偏我这性子相貌,人家见了就看不上,若是作强盗飞贼,说句不好听的话,大雍的捕头不大好对付,我的武功又不是很强,只怕过几年就到大牢里面吃闲饭了。至于说投靠雍王么,夏某恐怕是没这个福气的,雍王要得是有本事的人,这个,我恐怕混不进去,太子那里就轻松的多了,其实我本来很想投靠齐王的,听说齐王最喜欢风月场所,说不定我还能得到齐王的赏识呢,可是来了长安才听说齐王虽然喜欢走马章台,可是身边用的人都是经过沙场血战的勇士,我这样的人可不行呢。‘
赤骥想了一想道:‘你说得也没错,武林中人练武喜欢小巧的武技,你们崆峒更是奇门武学为主的门派,你若上了战场只怕成不了普通的将领,再说不是任何人都喜欢军旅的,你性子如此玩世不恭,只怕在军中没几天就被军法从事了。‘
夏金逸赞同地道:‘是啊,我虽然什么本事都没有,但是自知其明还是有的,要是能够在太子府上呆个几年,应该总比流浪江湖的好吧。‘
赤骥看着他,终于轻松的笑了,说道:‘虽然觉得放过你没有什么好处,不过真是不想杀你啊,好了,我想你可以去见我的主人了,提醒你一句,我的主人平日倒是仁慈和气的,可是一旦认真起来,你最好希望死的痛快一些。‘
夏金逸突然笑了,说道:‘多谢小哥提醒,夏某从来都是很识时务的。‘
这时在另一个房间里面的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透过铜管听到夏金逸的一番话,让我心情很愉快,这时小顺子突然也笑了,我问他道:‘怎么,你也觉得他很有趣。‘
小顺子忍住笑说道:‘公子,奴才说句放肆的话,他很像你,如果不是公子才华横溢,我觉得他实在很像你。‘
我本来有些气恼,可是仔细想想,又忍俊不住的笑了,想一想真是如此,我对夏金逸更加有兴趣,而且更加相信我的计划会成功的。
片刻之后,夏金逸被赤骥押了进来,赤骥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所以他可以自己走进来,不过他也聪明的没敢反抗,否则只怕他就走不到我的面前了。经过十几个时辰的折磨,他如今不仅饥肠辘辘,而且衣衫凌乱,俊秀的面容也都是灰尘污迹。艰难的走了进来,赤骥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抬头看见坐在书案后面的青衣人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俊秀仆人,然后很顺从的跪了下来,低声道:‘草民叩见司马大人。‘
我有些以外的看着他,虽然他曾经远远的见过我一面,不过还能记得我倒让我有些惊喜,我笑道:‘夏公子,你出身崆峒,看你也不会犯什么大错,为什么会被逐出师门呢?‘
夏金逸抬头看看我,很直接地问道:‘大人,不知道小人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若是小人可以胜任,大人再盘问不迟,若是不能,小人也不愿随便对什么人都谈及往事。‘
我再度认真的看看他,淡淡道:‘我需要一枚棋子,最好这枚棋子有自己的思想,换句话说,我要的是一颗聪明玲珑的棋子,你,很适合。‘
夏金逸露出灿烂的笑容道:‘那么我可以不用死了吗?‘
我也笑了,道:‘你若足够聪明,不仅不用死,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退路。‘
我们两个人相视而笑,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是小顺子的声音在说道:‘你们两个还真像。‘
我忍不住白了小顺子一眼,虽然传音入秘很好用,但是也不用老是用来欺负我啊。
第六章金牌间谍
我笑着挥手道:‘赤骥,为夏公子看座,你先下去吧。端些茶点来,想必夏公子已经饿了。‘
赤骥转身出去,不会儿端来了茶点,便退了下去,夏金逸有了坐位,连忙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他打了一个饱嗝,吃饱了之后,他几乎摊倒在椅子上,看向我道:‘大人请吩咐吧。‘
我淡淡道:‘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夏金逸赧然道:‘已经知道您是天策帅府的司马,名姓也听师兄说了,听说您是江哲江大人,就是一首词送了蜀王性命的那一位。‘
我笑道:‘你还忘记说了,我是南楚人,被国主免了官职,如今改弦易辙投了雍王。‘
夏金逸笑道:‘那有什么关系,南楚既然看不起你,我听说雍王还是很重视贤才的,大人投了雍王也没错啊。‘
我淡然道:‘好了,本来应该问问你的身世的,但是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必要,不过你若有什么特别的仇人或者特别的经历不说出来,将来若是有什么意外可别怪我言之不预。‘
夏金逸想想道:‘草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禀报的,不过草民文不成,武不就,不知道能够为大人做些什么。‘
我淡淡道:‘很简单,你还是去投靠太子,但是我要你成为太子的心腹。‘
夏金逸愕然道:‘大人,我一个小人物,怎么可能接近太子?‘
我没有说话,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递给夏金逸,夏金逸看了之后神情变幻莫测,道:‘大人,就这样简单么?‘
我笑道:‘是啊,我不要你刺探机密,也不要你和我们联络,只是让你按照我的计划得到太子的宠信,说句实话,你这个性子,虽然作不成得力手下,但是作个幸臣还是措措有余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能够得到太子殿下宠爱所需要的条件,接下来,就要看你随机应变,你只要把握好一个原则,就是让太子放纵自己,遇到合适的时候,说几句离间的话,但是记住,只能涉及齐王,除此之外,你一切都要听太子的命令,即使让你做什么坏事,你都要去做,即使你听到什么天大的机密,哪怕是他们马上就要加害雍王,你也不用理会,知道么,今日是我们唯一一次的见面,日后就是相见我也不会和你说任何一件关于今夜的事情。‘
夏金逸虽然不明白我的用意,但是他还是点头道:‘明白了,大人让我能够得到太子的宠信,其他的事情都由我自己决定,其实我只要尽量讨好太子,陪着太子吃喝玩乐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道:‘不错,锦绣帮的情报你可以告诉令师兄,通过这件事情,至少你可以进入太子府,并且得到太子的赏识,之后就靠你的机灵了,我给你的三张药方,是一种极品春药的配方,,可以助你得到太子的欢心,三张药方效力略有不同,你依次提供给太子,记得,就说你自己改进的,你既然使用迷香,那么对春药应该有些见识吧,太子不敢让太医做这种事情,所以你的宠信应该没有问题。‘
夏金逸赧然道:‘不瞒大人,小人虽然没做过采花的恶行,但是迷香春药确实略知一二,大人提供的药方小人也能看明白,却是是一种上好的药方,既可以增加情趣,又不会伤害身体,只要不过分使用,这种药方就是绝顶的好药。‘
我笑道:‘好,这样一来,我就更放心了,你还有什么问题么,过了今日,就没有机会问了。‘
夏金逸犹豫地问道:‘大人,您这么放心小人不会出卖您么?‘
我淡淡一笑道:‘出卖,你出卖我什么,我给你情报让你立功,给你药方让你得到太子宠爱,我又不要求你什么,至于陪着太子玩乐,太子若是贤明,你怎会有用武之地,离间齐王和太子,就是太子知道我让你这么做又能怎么样,他会完全信任齐王么?所以你若聪明一些就照我的话去做,既可以得到宠信,也不用招惹杀身之祸,否则,小顺子——‘
小顺子随手从怀里拿出一块银子,轻轻松松地将银子在手掌里磨成了粉末。夏金逸吞了一口口水,看向我。
我又道:‘不过我也真的不能完全信你,这样吧,你写个字据,就说你是雍王府派去卧底的人,交给我保存,你若是嘴不严,我就让太子见到你的字据,到时候别说雍王府要杀你,就是太子也不会放过你,就是我这个随从,杀你也是易如反掌,你只要忘记了今夜的事情,拿着我给你的见面礼和药方,那么就可以轻轻松松的讨好太子,得到你想要的荣华富贵,不过记着,你若太没有本事,两个月内还不能得到太子的宠爱,那么对不住,我在换人之前只好先宰了你了。‘
夏金逸下拜道:‘小人绝对不敢辜负大人的托付,大人放心,小人不过是讨好太子殿下罢了,不会有什么内疚的。‘
我笑道:‘好,你这就写字据吧,我等着看你的好戏呢,记着,等到事成之后,你不免受到牵连,不过放心,我会安排你的退路的。‘
夏金逸低头道:‘小人知道了。‘说着果然到桌前写了字据,夏金逸也知道若是不写只怕立刻就被杀了。等他写完,我又道:‘来人。‘
进来的是赤骥,我淡淡道:‘你先回客栈休息,明日你不是约好了你的师兄再到江南春喝酒么,席间你就说你发觉了蜀国余孽锦绣盟的行踪,然后雍王府的侍卫就会奉我的命令去抓你,把你送到关中联,不过我想你的师兄会救你的。‘
夏金逸又是心里一跳,无奈的说道:‘公子安排如此周详,小人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我摆摆手道:‘好了,你还得原样回去,我就不送你了。‘夏金逸顿时傻了,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又垂头丧气的跟着赤骥出去了。
送走了夏金逸,小顺子淡淡道:‘公子,字据要我收起来么?‘
我微微一笑,随手把字据就着银灯点燃了。小顺子奇怪的看着我,我淡淡道:‘这张字据有什么用,就是给了太子,不是也做实了我们雍王府的罪名。夏金逸若是聪明,就不会出卖我们,若是真的那么蠢笨,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不过我想,他不会出卖我们的。‘看着灯光,我又笑了,这样便宜的事情,若是夏金逸反而出卖我们,那他可就是天字第一号傻瓜了。
夏金逸还是被点了穴道放到箱子里,在凌晨时分回到了客栈的房间,在路上夏金逸反复的想着自己应该如何作,他不是恪守信义的人,但是想来想去,对方只是给了自己得到太子宠信的机会和手段,自己名声不好,武功平平,若没有这些,只怕一辈子都不能得到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就算自己把一切都说了出去又能怎样,现在谁不知道雍王日在中天,自己一个小人物如何能够撼动雍王,想起赤骥的手段,一个小随从都有这样的狠辣,那么他们主子的手段可想而知,自己最好的路就是照着他们的话去做,一定要在两个月内得到太子的宠信才行。
回到自己的床上,等到穴道解开之后,夏金逸坐起身来,心里慢慢盘算着该如何说话行事,直到过了午时,他才施施然的走出客栈,再次来到了江南春,伙计们看到他面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神却很古怪,谁让他昨天得罪了关中联,却又和太子府的人吃酒呢?
走进布置清雅的花厅,夏金逸一眼就看见几个锦衣人坐在一起谈笑,他几步上前,对着坐在首席的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一躬到地道:‘大师兄,小弟来迟了一步,还请大师兄见谅。‘
那个中年人名叫张锦雄,今年三十七岁,相貌十分端正,他浑身上下衣着虽然华丽,但是却也平常,只是一双袖筒十分宽大,他是崆峒派第二十七代的大弟子,一身奇门功夫出类拔萃,隐隐已经成了下一代掌门的不二人选,原本他一心苦练武功,没有丝毫杂念,除了奉师门之命外出办事之外从来不轻易下山,但是两年前,凤仪门的使者亲自到崆峒,一夕长谈之后,张锦雄就被派到长安成了四品带刀侍卫。张锦雄性子方正,做事认真,从来不肯逾越分寸,所以很快就得到太子信任,成了太子府邸的侍卫总管。他平日从来不理会什么政争,平日除了负责太子府的防卫之外,就是练功,偶尔和几个亲近的侍卫出去喝几杯,虽然他性子严谨冷淡,但是因为他的慷慨大方和行事公正,所以十分得到下属的尊敬。严格的说,他并不是太子的心腹,因为太子的很多不愿公开的事情都有另外的人手去办,就是副总管邢嵩。
他看到夏金逸,神色上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你来了,过来坐吧,这几位都是我的属下,将来你进了府里还要请他们多多照顾呢?‘
夏金逸上前行礼道:‘几位大哥,小弟文不成武不就,所幸还有几分伶俐,若是几位大哥不嫌弃,有什么跑腿的事情交给小弟就行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笑道:‘知道了,早就听张总管说过,你这小子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就是练武不用心,如果不是看在你讲义气懂进退,张总管根本不会还让你叫他一声师兄。‘
夏金逸脸不红心不跳地道:‘当然是师兄疼我,当初我不学好,被师门逐出,如果不是师兄求情,我的武功早就废了,来,小弟敬师兄一杯,以后还请师兄和几位老兄多多照顾,小弟绝不敢惹是生非。‘
几人都笑着喝了这杯酒,张锦雄自然是满意师弟的言行,而几个侍卫也不介意这个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青年,接下来开始有训练有素的仆人送上精致的小菜,一个侍卫拿起筷子,笑道,南楚名菜果然滋味独特,不过名字也太怪了些,你看这道菜,虽然好吃的很,可是却叫美人肝。夏金逸笑道:‘此菜是以鸭胰白,就是鸭胗,配以鸡脯、冬笋、冬菇,用鸭油爆炒而成的,这个名字可是还有来历呢,听说当初南楚一位知名的才子在当地最有名的酒楼之一秋水楼宴客,谁知酒楼的厨师在配菜的时候少配了一样,若是少了一道菜,岂不是坏了名声,这厨子看来看去,被泡在水中的鸭胰白粉红娇嫩的颜色吸引住了,便配上鸡脯肉用鸭油爆炒,结果客人十分赞赏,问这菜的名字,上菜的伙计见色泽乳白,光润鲜嫩,随口说出‘美人肝‘三个字,结果这菜就有了这个名字,其实南楚还有一道名菜叫做西施舌呢?‘
几个侍卫惊异地道:‘西施舌。‘
夏金逸笑道:‘其实就是海蚌的舌足,据说肥白娇嫩,乃是天下美味,不过只有在海边才容易吃到。‘
一个侍卫笑道:‘夏兄弟果然见闻广博,若有机会应该试一试这西施舌。‘
夏金逸心思一转,便道:‘其实小弟最喜欢蜀中的佳肴,听说长安也有不少擅做川菜酒楼,就像长安都会市里面的红云阁和利人市的西子楼都应该有不错的川菜。‘
一个侍卫嗤笑道:‘夏兄弟还说在长安已经混熟了了呢,这下可露馅了,我就是长安的坐地虎,什么酒楼馆子我不清楚,红云阁的确是川菜酒楼,那里的太白鸭天下一绝,西子楼乃是秦楼楚馆中的佼佼者,我可是清楚,里面的美女都是个个窈窕动人,还有不少南楚的女子,据说是私下里从南楚贩卖过来的,酒菜虽然不错,但也没有什么特色,听说老板也是地地道道的大雍人,怎么会有出色的川菜呢?‘
夏金逸故意惊讶地道:‘咦,你们不知道么,小弟游走天下,那西子楼的何老板我可认得,他是青城派的何铁山,剑法很不错的,嘻嘻,大师兄,你知道小弟后来拜得师父是天都观的道士出身,所以小弟也常常卖些膏丸药散什么的,说来也巧,就认得了老何,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听说那是他是蜀国那个王爷的总管,想不到如今成了大老板,不过说句实话,咱们江湖中人钱是要赚的,像他这样做这种逼良为娼的生意的人倒还真是少见。‘
包括张锦雄在内的所有侍卫脸色都变了,张锦雄沉声问道:‘你没认错人么?‘
夏金逸笑道:‘怎么可能,师兄你知道我的本事,小弟刚来长安的时候,在关中联安身,有一次出去闲逛,在西子阁门前见过何老板一面,只是那个地方一掷千金,小弟实在是囊中羞涩,所以没有进去。‘
看着张锦雄铁青的脸色,夏金逸心中十分好笑,这话么,七分真,三分假,这何老板他是见过的,蜀中他也是去过的,甚至就连卖药的事情也是真的,可是何老板从来没有买过他的药,他也不知道这位何老板居然是青城派的高手,蜀国王爷的总管,不过是从雍王府的江大人提供给他的资料上得知了一些罢了。
看屋子里面气氛不对,夏金逸不等师兄逼问,立刻招呼再上酒菜,一坛美酒刚刚送上,张锦雄正要继续盘问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冷肃的声音道:‘夏金逸,快出来受缚,本座免你一死。‘
夏金逸露出惊慌的神色,看向张锦雄,张锦雄看了他一眼,扬声道:‘什么人在外喧哗,本座四品带刀侍卫,太子驾前侍卫总管张锦雄在此。‘
门外传来惊讶的呼声,接着有人高声道:‘本座四品带刀侍卫,雍王府副总管胡威在此,张大人,本官奉命前来捉拿冲犯天策帅府司马江大人的要犯,风流浪子夏金逸,张大人缘何在此。‘
张锦雄狠狠的瞪了一眼夏金逸,夏金逸面色苍白,连连作揖,张锦雄冷冷道:‘胡大人,请进来说话。‘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相貌威武,神色冷厉的大汉,他一身锦衣官服,对夏金逸看也不看一眼,上前对张锦雄施礼道:‘张大人,本官奉命前来拘捕恶徒,还请行个方便。‘
张锦雄神色平静地道:‘我这个师弟虽然胡闹,但又怎会劳动胡大人至此呢?‘
胡威道:‘张大人有所不知,本官现在奉命护卫帅府司马江哲江大人,昨日大人在此饮酒,恰逢夏金逸和关中联冲突,令师弟居然栽赃嫁祸,害得大人几乎和关中联冲突,大人下令定要将令师弟擒获,送到关中联去,所以还请张大人行个方便。‘
张锦雄心里一沉,他自然知道天策帅府的司马,那是雍王麾下数一数二的重臣,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总管,可是挡不住的,可是看看师弟苍白的神色,他冷冷道:‘夏师弟既没有犯王法,你们也不是京兆尹,还没有拘捕他的资格,况且若是让你们当着本官的面把他带走,本官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太子驾前。‘
胡威也是眉头紧锁,殿下吩咐,司马大人的命令必须遵从,若是自己违背,只怕不免遭到责罚,可是张锦雄说得也有道理,雍王府和太子府的水火不容,人人都清楚,若是张锦雄就这么让自己带走了人,只怕削了太子的面子,这样一来,雍王恐怕也会不满自己的行为,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办法。他看了张锦雄一眼。张锦雄虽然性子端正,但是不是蠢人,他也看出了胡威的为难,想了一想道:‘也罢,这样吧,我这个师弟先让我带回去,绝对不会让他离开长安,过几日,我亲自去关中联调节此事,再让他去向江大人赔罪,只是今日绝对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胡威想想,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便道:‘既有张大人担保,本官就先放他一马,待我回去禀明司马大人,再作打算。‘说罢施礼告辞,张锦雄也亲自相送,毕竟现在雍王和太子还没有撕破脸,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顾全的,而且张锦雄本身也不是失礼的人。
送走了胡威,张锦雄怒视夏金逸,道:‘这下可好,上次你说得含含糊糊,原来你竟然重重得罪了雍王府,这可怎么收场。
第七章锦绣前程
夏金逸连连苦求,跟师兄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张锦雄冷静下来,道:‘也罢,看来得先摆平关中联才行,可是我虽然是太子的侍卫总管,但是想要摆平关中联还不行,除非太子出面,可是怎么可能让太子管这件小事呢?‘
夏金逸眼巴巴的看着师兄,张锦雄看了看他,又是生气,又是发怒,终于叹了口气道:‘你原本也是一个人才,就是不能出类拔萃,也不会比别人差的太多,就为了一个女人,自暴自弃,唉。‘夏金逸神色变得越发苍白,坐在房间角落不再出声,神情木然。
这时一个侍卫突然道:‘总管,你也别担心,刚才夏兄弟说得事情咱们不妨仔细查一查,如果真的有问题,咱们禀告太子,夏兄弟若是立下这样的大功,总管跟太子殿下求个情,这件事情很容易解决,雍王府那边其实问题不大,只要夏兄弟跟关中联和解,难不成他们还会管闲事么?到时候夏兄弟再去请个罪也就成了。‘
张锦雄神色一动,道:‘我几乎忘记了,好,金逸,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了。‘
夏金逸神色茫然地道:‘怎么了,大师兄,小弟立下了什么功劳?‘
张锦雄笑道:‘走,说来话长,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太子殿下对长安内外的控制还是很有力的,不过一夜的时间,李安面前就得到了详细的情报,看看自己的心腹智囊,少傅鲁敬忠,李安问道:‘鲁大人,你看孤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鲁敬忠捻了捻胡须,慢条斯理地道:‘殿下,情况很清楚,锦绣盟是蜀国的余孽,从前他们活动范围主要在蜀中和南楚,所以咱们大雍对他们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南楚局势一片混乱,他们趁机加速了在大雍的活动,依属下看来,他们其实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只知道暗杀谋刺,逼迫贫民,而且还贩卖人口,本来么,太子也不用急于处理他们,说不定还能用的上他们,毕竟灭了蜀国的是雍王,可是既然现在他们不满足在南楚折腾,那么迟早也会在大雍发难,依臣的意思,马上就是元旦祭天了,太子不是正在争取替皇上告祭太庙么,皇上还没有决定,不如太子安排一下,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上表向皇上请功,再让纪贵妃在皇上耳边多说几句好话,那么太子心愿必然能够实现。‘
李安听了大喜,道:‘少傅果然是孤的智囊,这件事情一定要办的利索,不能让雍王知道,占了便宜,若是孤可以替父皇告祭太庙,那么谁还敢说孤的储位不稳。‘
鲁敬忠笑道:‘那么臣就先恭喜殿下了。‘
李安大笑道:‘李贽啊李贽,你平了南楚,进位天策元帅又怎么样,孤只要坐稳储位,你终究只是一个臣子。‘说得最后,李安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鲁敬忠看看失态的太子殿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在鲁敬忠的精心布置下,三天之后锦绣盟在长安的分舵被扫平了,全部人员几乎一网成擒,一些下级官员被牵连,这是一次成功的围剿。经过审问,得知锦绣盟为了从混乱的南楚进一步得到利益,实现复国的目的,短期倒没有对付大雍的计划,但是鲁敬忠授意重刑逼供,很快就得到了锦绣盟想要在新年之际发动,谋刺大雍皇室子弟和文武重臣的供词,当然为了达到目的,鲁敬忠精心的替锦绣盟准备了一份详细的行刺计划,一时之间,铲除锦绣盟,挫败蜀国余孽的谋反的事情沸沸扬扬,为新年之前的盛况增加了一些血色的光彩,先不论各家势力的反应,我趁机让寒无计吧曾经威逼过他的那个旧识和另外一个锦绣盟总盟派来的一个使者收留了起来,据我所知,这个使者是锦绣盟主霍纪城的心腹,通过他,我可以和锦绣盟搭上关系,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霍纪城本是蜀国重臣之子,生性冷酷无情,颇富智谋,只是性子有些傲慢,心胸狭窄,缺少军略才能,要不然锦绣盟不会在大雍欣欣向荣,在南楚却举步唯艰。本来锦绣盟的事情我并不想过问,可是柔蓝已经是我的女儿,我可不想将来要她去拼命报仇,还是我来吧。
接到太子的表章,李援十分高兴,虽然坚持立长子为储君,但是李安的平庸还是让他有些不满,这次李安行动迅速果决,铲除了一个毒瘤,李援放下表章,对丞相韦观说道:‘韦爱卿,看来太子还是有才干的,只是以前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罢了。‘
韦观躬身道:‘陛下说得是。‘
李援笑道:‘爱卿,有很多朝臣上表请求让太子这次跟着朕一起告祭太庙,卿认为如何?‘
韦观正容道:‘太子立为储君已经有多年,上承天命,为社稷宗祀所系,理应随天子同祭天地,臣意也应该如此,如今雍王受封天策元帅,恩宠已极,陛下也应该稳固太子的地位,免得发生变乱。‘
李援点点头道:‘卿的意见很中肯,这样吧,这次就让太子替朕到太庙告祭,然后在文华殿接受百官朝拜,这就替朕拟旨。‘
雍王李贽得知这道旨意之后,面沉如水,径自走向王府西侧的寒园,江哲嫌栖凤轩太华丽,在王府外府转了一圈,挑中了这处最偏远的园子,打理了一番住了进去,走近园子,李贽看到隐在暗处的侍卫,满意的点点头,他特意吩咐加强了这里的守卫。走进园门,李贽看到原本荒草离离,花木杂乱的园子已经整理的颇为雅致,满意的点点头。这处园子原本也是客院,可是因为位置偏远,除了照顾园子的两三个仆人侍女和巡夜的护卫之外没有人注意这里,所以渐渐的园林荒废了,这次江哲转了一圈,看到这里之后,常总管原本十分羞愧,还要重责照看这里的仆人,却被江哲婉言劝止了,江哲喜欢这里的清净,便住了下来。他性子和顺,只要没有过多的人来回走动就很满足了。李贽很细心,特意让总管询问李顺江哲的喜好,好让江哲住的舒舒服服。所以李贽虽然心里焦急,但是看到雅致的环境和训练有素的仆人还是微微的笑了。
走进江哲的起居之处,李贽看到江哲正在棋台前看着棋局,江哲性子闲散,这间颇为宽敞的起居室是前厅后卧的格局,中间隔着一扇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后面雅洁的床榻和帐幕,前面的小厅不算太大,但是棋台、琴台、软榻、书架、书案无一不全,十分舒适清雅,带着浓厚的书卷气。
看到李贽进来,和我对弈的小顺子站了起来躬身行礼,我却在那里绞尽脑汁的想着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唉,当初是我教他下棋,可是我现在和他下棋是输多赢少了。这时我听到小顺子说道:‘公子,殿下来了。‘
我抬起头,看到李贽愁容满面,惊讶地道:‘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贽坐在我对面,苦涩地道:‘父皇下诏,今年让太子替他告祭太庙,这样一来,太子储位稳固,先生,你说本王该怎么办呢,唉,先生,锦绣盟在长安的势力被太子铲除,我们若是早些行动就好了。‘
我笑道:‘殿下怎么忘了,我们原本不就是要示弱么,如今太子储位稳固,正好让他得意,欲取之,先与之,这不正好么,殿下不必忧虑,新年之后,就派石先生护着世子到幽州去,这样皇上和其他人都会以为殿下为后路打算,这样太子就会放手逼迫殿下了,而皇上就会体念殿下的功劳,对殿下开始回护,这样一来,殿下安全无虞,而太子的忍耐力就会下降,甚至对皇上生出怨恨。‘
李贽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过来,道:‘原来这些早在先生掌握之中,本王倒是过于焦急了,先生,你说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么?‘
我淡淡道:‘殿下请记得,我们从没有安排过什么人?殿下是臣,太子是君,臣子怎么会在太子身边安插密探呢?‘
李贽会意的笑了,道:‘先生,新年父皇必然大宴群臣,先生已经是天策帅府的司马,四品官员,已经可以面君,而且父皇提过想见见你,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我原本不感兴趣,但是想到趁机见见太子和群臣,对于我来说十分有用,便点头道:‘臣也想见见朝中的文武俊杰。‘
在城中一处民宅的密室之内,两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一坐一卧,神情悒郁,坐着的中年人看着昏暗的油灯,突然道:‘弓老大,你那个朋友真的靠得住?‘
躺着的中年人笑道:‘刘头儿,你放心,姓寒的以前是军中的密谍,杀人如麻的刺客,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发了财,可是你看,没有他通风报信,没有这件密室,我们早就进了大雍的天牢了。‘
坐着的中年人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可是你看,咱们现在朝不保夕,他却是富家翁,他这样热心,我总是放心不下。‘
弓老大正要反驳,密室的门开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道:‘刘统领,你的疑心还是真不小,寒某如今富甲一方,若不是念在同是蜀国的臣民,谁还会管你们的闲事,你们可知道,若是给主上知道,寒某就是性命无虞,只怕也要脱一层皮啊。‘
刘统领连忙站起身道:‘是小弟失言,抱歉,不知道寒兄弟的长上是哪一位?‘
寒无计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寒某如今是天机阁总管,我们阁主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金银财宝,所以不管什么地方,不管什么人,只要有钱可赚,就有我们的影子。‘
刘统领眼睛一亮道:‘原来是天机阁,谁不知道天机阁在南楚的潜势力,只怕南楚的大商人十有三四都是天机行会的成员,想不到寒兄在天机阁地位如此尊贵,真是佩服、佩服。‘
寒无计淡淡道:‘也没有什么,说句实话,这天机阁里面迷雾重重,我虽是总管,其实只是一个出面办事的人,真正的大权并不在我手里,不管金钱上面的事情,小弟倒是可以做几分主,其实小弟有心和贵盟做笔生意。‘
刘统领神色一动,道:‘寒兄请讲,只要对我们锦绣盟有好处,小弟回去一定极力促成。‘
寒无计神色有些诡秘,道:‘贵盟想要造反,恐怕急需武器粮饷,若是小弟可以帮忙,你们怎么说?‘
刘统领大惊道:‘什么,你真的可以帮忙,若是如此,我们盟主必然重重相谢,若是我们成就大事,将来必有寒兄的好处。‘
寒无计笑道:‘你也知道,我们天机阁在南楚的势力,最近南楚那些大臣已经立王三子赵陇为国主,明年年初就要即位,现在南楚百废待兴,而雍军肆虐将近半年,又劫掠建业,说句不好听的话,国库都要被搬空了,军械物资更是损失惨重,无力补充,可是南楚毕竟是鱼米之乡,粮食今年产量还是很不错的,现在是南楚缺钱、而大雍虽然战胜,战利品也丰富,可是大雍今年有些干旱,所以缺粮,你们若有胆量,走通了门路,从大雍盗卖军械马匹,然后到南楚换取粮食棉布,卖回大雍,不仅可以满足你们自己的需要,还可以大赚一笔。‘
刘统领皱眉道:‘这恐怕不大容易,现在我们刚刚在大雍受了损失,只怕没有这个能力。‘
寒武纪笑道:‘谁不知道太子的作为是给雍王看的,这笔交易是十倍、二十倍的利润,你们只要派人去向太子输诚,就说情愿效忠太子,求太子网开一面放过你们,只要太子不追究,谁还会盯着你们不放,现在户部是太子的天下,大雍军方的后勤可以说被太子控制,只要太子首肯,这桩生意容易得很,等到过些时日,太子在户部动动手脚,不是就补上了么,到时候上百万两的雪花花的银子进了太子自己的口袋,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统领皱眉道:‘大雍都是他的,他还会重视这点儿银子。‘
寒无计嗤笑道:‘谁不知道,现在太子上有皇上看着,下有雍王虎视眈眈,你别看他身份尊贵,这享受恐怕还不比我们这些商人,而且,难道他就不想自己畜养一些死士谋士,他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说句实话,在南楚,我们有的是法子,但是在大雍,就得看你们得了,别瞒我,这次虽然牵连了一些官员,可是太子没有下狠手,你们真正的靠山安然无恙。‘
刘统领狠狠的点点头道:‘你等着,我回去和盟主商量,虽然刘某地位不高,可是盟主对我很信任,不过,我怎么找你。‘
寒无计道:‘联络方式我会给你,我们主上只要发财,不管什么国家大事,你们谋逆也好,复国也好,只要不伤害我们的利益,什么都好说。‘
刘统领道:‘寒兄放心,我们也不是蠢人,金银财宝哪个不爱,更何况这条路子走通,对我们的好处更大。‘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压抑而诡秘。
在雍王府的寒园之内,我倚在软榻之上,看着手里的文卷,因为觉得王府的机密书房太拘束,所以近来我每天只到那里待上半天,然后就在寒园之内筹划计策,小顺子看我想得出神,突然道:‘公子,你让天机阁介入,这样好么?‘
我听到他的问话,淡淡道:‘没法子,这件事情将来是肯定要出问题的,若是雍王的人去做,不说瞒不过太子的耳目,惹祸上身,你说雍王能够允许盗卖军械物资么?‘
小顺子忧虑地道:‘公子安排天机阁联络南楚商人,锦绣盟联络大雍的太子,然后走私粮食军械,这样将来天机阁只怕就不能出面了。而且公子和天机阁之间的关系怕也瞒不过雍王,表少爷会不会受到牵连。‘
我轻笑道:‘你怕什么,名义上,天机阁会在出事之前将自己所占的股份全部转卖,这一点我已经让他们安排,将这些股份分别让秘营的人接收,在他们和我的约定期满之前,收益仍然归我,期满之后,这些产业就是他们自己的了,这样也实现了当初我对他们的诺言。反正天机阁本来就是赚钱的工具罢了,这次之后,我所有的产业,扣去分配给秘营弟子的部分,也能有百万身家,天机阁也就不用存在了。‘
小顺子笑道:‘还是公子高明,只是走私粮食军械,只怕瞒不过雍王。‘
我淡淡道:‘等到雍王发现,我会让他隐忍,若没有这个把柄,我们凭什么废掉太子呢?‘
坐起身来,我推开窗子,看向漆黑的天空,冷冷道:‘我江哲用计,凭的就是人心险恶,太子若是没有私心,一心为国,我这个计谋自然行不通的,小顺子,你记着,人若覆顶,不是水不能载身,而是自己心术不正,若是太子真的贤德,有一国之君的气度,我的计策根本没有用,若是他因此失去宝座,不是我心狠,是他没有做天子的福气和雅量。
第八章新春华宴
大雍武威二十四年甲戌,帝颁诏令,令太子安代陛下告祭太庙,受百官朝拜于文华殿,雍王恐惧,同年二月,雍王上书,求就藩幽州,帝不许,令以世子代之,继而,雍王告病免朝,帝许之——
《雍史·太宗本纪》
南楚同泰元年甲戌,镇远侯陆率百官拥王三子陇为国主,改元同泰,遥尊炀王为太上,奉尚妃为太后,垂帘听政,国事委于陆侯,新主登基,下诏晋封信为镇远公,遣使大雍,纳贡称臣——
《南朝楚史·楚愍王传》
在一片歌功颂德和莺歌燕舞当中,新年元旦到了,这一天可真忙碌,先是大朝,百官先到太极殿向雍帝李援朝拜,然后再到东宫文华殿向太子朝拜,太子虽然在皇城有自己的府邸,但是象征着储君权威的东宫一直没能入住,直到今年因为各方面的支持,李安才正式入主东宫,坐稳了储位。当雍王作为百官之首到东宫朝拜太子的时候,行了二跪六叩大礼的时候,在天下人的心目中,李安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储君了。看着一向让自己自惭形秽的雍王李贽在面前叩拜,李安心中涌起滔天的喜悦。
之后,李安又完成了代天子告祭太庙的大典,这一刻,李安完全沉醉在天下臣服的喜悦当中。
比较起来,雍王李贽的神情不免是有些冷淡的,君臣名分既定,也难怪他如此,没有人想到,李贽此时,只能赞叹江哲的计策,他可以看得出来,李安已经飘飘然了,完全压倒自己的喜悦让他好几次都几乎出了差错,那么只要计划得宜,自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