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年华
作者:罗皓 本章发表时间:2008-4-22 关键词:萧瑟年华 阅读:读取数据..

第七章:无心向校

  终于,我又可以上学了,说来我得感谢曾伯伯,是他去学校帮我求了情,学校才肯同意让我回校。否则要等学校的通知,那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说不定可能就是下辈子的事情 了。
   曾伯伯是我们学校的赞助商,也可以说是我们学校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人物。他是个热爱教育事业的人士,每年都会给我们学校一笔巨大的资金,现在我们用的桌椅就是他出钱去买回来的。
    记得不久前曾伯伯在我家里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辛苦了那么多年,如今有曾岩这个争气的儿子我真感到欣慰,就算在这一刻死去也无憾了。”想一想我的老爸,他有我这样的儿子,那岂不是死不瞑目?


    我们的座位重新调整了,是在我被停课的时候调整的。曾岩去了第二组的第一排,也有了新的同桌。我的座位则被安排在了正对着后门的角落里,就我一个人坐,而且这一排就我一个人,也就只有我的一张桌子,可谓孤军突兀。很明显,这是班主任的特意安排,我已经彻彻底底被列入了差等生和坏学生的行列中,他不希望我影响了同学们的学习,更不能影响了曾岩。曾岩可是他手里的一块王牌,坏了他会心碎。
    我从后门走进了教室,同学们都到齐了,班主任也站在了讲台上,他见到就给我了冷冷的一眼,还丢过来一句毫无感情的话:“你就坐后面的那个座位。”紧接着就低头看讲桌上的什么东西。
    我不介意,我很清楚这是一个痛恨别人的人应有的态度,而班主任也是个痛恨我的人,他这样对我已经不是一种不正常的举动。
    在家里闷了半个多月,我已经明白了许多道理,比如吃饭的时候应该让老爸和妹妹先开始,自己后动手;吃饭的过程中不能发出过于响亮的声音;看电视的时候不能跟妹妹抢着看;为人处事不要过于强求,要意而娄……
    除此之外,我还在老爸的书房里看不了少的唐诗宋词。遗憾的是我看的都是那些伤感的诗句,因为我早已没有心思去欣赏热情扬抑的东西,总觉得它们不是我该看的。
   后来不知是因为太过于痴迷那些诗句还是因为太久的寂寞腐化了我,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言谈间也少了以往指手画脚的动作。不仅如此,我还发现自己变得特别冷血,对周围以生的事情常常视而不见、见而不闻、闻而不听,一味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保持着自己觉得应该持有的态度。
   我不故道这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基因突变,或者说我已经看破红尘,对这世上的一切早已失去的兴趣。
   刚才班主任给我的冷眼自然没有让我心寒,相反,我还感到特别高兴。要是他理我了,那我将会有更多的自由,即使我一而再、再而三在犯错,他也不想再对我说些什么,任凭我自生自灭在他看来可能是个不错的主意。


    老天在为人类创造快乐的同时总不会忘记创造痛苦,他似乎认为当快乐与痛苦并存于世的时候,这个社会才会达到中和的状态,以致于不会有失衡的产生。
   我在高兴班主任对我的不理不睬的同时,还痛苦着同学们对我的冷落。整整一天下来,跟我说过话的只有曾岩和刘飞,其他的人都视我不存在,从我身边经过时,连简简单单地看我一眼的举动也没有。尤其是为数众多的女生们,一个都满脸的冷淡表情。
   我曾努力地试着跟坐在我前面的女生说话,可她们总是爱理不理,有时还装作没听见。我用纸条向王妮道歉,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原谅,结果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纸条揉作一团丢进了课桌里。
   可以说,这一天的约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对着自己的汽车杂志发呆,过着极度无聊的生活。有时候我还会在心里偷偷地笑,笑班主任把我的座位安排到角落竟然顺应了形势的发展,无意中安慰了我。要是坐在教室中间,一个不被别人搭理的人傻傻地坐在那儿该有多难过。



   我踩着自行车在这缀满灯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飞,寒冷的风像一把锋利的薄剑胡乱地刮着我的脸,微微的疼痛让我格外不自在。
   远处院子里的篮球场上有个人在拼命地打着球,他的一举一动像极了一位专业的球员。
   这是我么一次逃学,而且又是在我被停过课之后的么一个晚上。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只是自己太不想见到自己的座位,那样我会感觉无穷无尽的孤独。
   早上我提着书包志气高昂地走出家门的时候,老爸还以为我痛改前非,愿做一个好孩子,就特意给了我三百块钱,并告诉高三了,学习压力大,老爸又没有时间带你上街,拿着这些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当时我感动的几乎流泪,现在要是让他知道我逃课,他非气得心脏病复发。在他心里,他是多么希望我能够好好地做人,努力学习,将来有份不错的工作。



   当我再也忍不住凛冽的北风而停下车子休息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与家有着相反方向的郊区,来到了冷清而又类似于的花园。
   几个月前,曾岩就是在这儿被 三个恶棍打断了手,可以说这里给我留下的印象简直能用刻骨铭心来形容。那一晚要是没人大个子,我们早就被打得面目全非。
   远处的一个落满灯光的建筑深深地吸引了我,尤其是那块闪亮闪亮的“快乐酒吧”大门牌,它让我想到了啤酒,想到了啤酒让我暖身子。
   摸摸自己的口袋,老爸给的钱分毫未动,于是朝着酒吧飞去。
   酒吧古朴而典雅,身处其中能感受到有一股贵族的气息在飘动。闪烁昏黄的灯光下,有人在伴着轻快的音乐悠闲地跳舞,有人在神采飞扬地喝酒聊天。
   我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并点了一瓶啤酒。不久,一位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微笑着把酒端到我面前,动作熟练地把酒倒满透明的玻璃杯,之后还热情地问我:“您需要点些吃的吗?”我对她微笑,说:“暂时不用。”然后她很有礼貌地说:“那您慢用,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举个手就行了。”
   我拿着杯子,慢慢地放到嘴边,,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
   看着周围快乐的人们,一种莫明的伤感顿时在我的心底滋生,它让我难爱的直想流泪。
   我的世界像被原子弹轰炸了似的,到处是一片残不忍睹的记起与荒凉,我在自己寂寞的摇篮里唱着孤独的歌。
   同学位忘记了我的存在,而我却满脑子都是他们的影子,我是多希望能和他们友好共处,不想被他们冷落在这纷繁的人间。
   我扒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金色的啤酒里向上冒着的珍珠般的水泡,它们像节日里放飞高空的气球,每一颗都有着惹人可爱模样,晶莹透亮而没有一丝斑痕。
   它们让我想起了王妮的脸,一张漂亮的如同美玉般却瞬间刻上了伤痕的脸蛋。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一次不轻易的错误也会给人留下永远抹不掉的痕迹。
   一个圆形的巴痕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右额上,就像一块十全十美的玉石出现 了一个难看的黑斑。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尤其是那些特别爱美的女生,要是她们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黑点,她们就会时时刻刻涂抹具有祛斑功能的护肤品。
   好在王妮不是那一类人,她本身就已经很美,任何时候不加以任何的修饰都美得如同下凡的仙女。可是我为她刻下的丑陋的伤痕,却让她感到不自在。今天她没有扎起她的长发,而任由它们自由地落到肩膀上,她还极力地用它们来掩盖住那块伤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额头上有个难看的东西。



   轻柔的音乐夹着人们甜美的笑声飘荡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里,快乐与幸福在这儿尽情上演。
   我闭上双眼,静静地享受着从人们身上洋溢出来的欢乐,享受着空气中轻轻萦绕着的啤酒的浓香。
   朦胧中感觉到有几个人坐到了我面前。动作很粗鲁,在他们坐下来的一瞬间整张桌子都在剧烈地晃动。
   我挣开眼睛抬起头,看到三个青年正眼睁睁地看着我。几个月前,我和曾岩才跟他们侠路相逢,现在他们又来与我上演怨家路窄的戏。
   这世界突然小得让我想自杀。
   青年老大坐在我对面,凶神恶煞地看着我,还把我那满满的一杯啤酒喝掉,之后问我:“怎么,不给喝吗?”
  “你们想做什么?”我有些紧张地问他们,声音还带有微微的颤抖。
   上一次领教过他们的厉害,所有此次不禁害怕起来。
   “没什么,想让你请我们喝酒,你没意见吧?”青年老大傲气地说。
   “对不起,我没钱,我要走了,”我说。
   我起身想走,旁边的小青年和小胡子青年立即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把我压回了椅子上。我险些坐不隐,要不是他们还抓着我,我已横着倒在地上。
   我甩开他们的手,定了一下神后说:“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敢胡来我说喊了。”
   我话刚落,坐在右边的小胡子青年就快速地往我的肚子上打了拳,我疼得扑到桌子上。他还不甘心,夹着我的脖子说:“你他吗要是敢喊,我就揍死你。”
   我挣开他的手,睁大眼睛瞪着他却不敢还手。
   小青年也瞪着我,眼珠都快要掉了出来,他挥起手打了我的后脑勺。
   我感到倍受污辱,全身上下怒气翻滚,从小到大还没有谁这样打过我的脑袋。我从电视剧里知道,被别人打后脑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
   我紧紧握起拳头,不由分说就往小青年的脸上打去,小青年因为椅子摇摆而倒在了地止,我又顺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青年老大和小胡子青年见状都向我扑了过来,抓起我的衣服就拳打脚踢,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嘈杂声混作一团。
   不久,几个人跑过来拉开了三个青年,并死死地抓着不放。
   酒吧里顿时一片安静,人们都在好奇地看着我们。
   一个身材高大发胖的中年人向我们走来,不加以任何思索地就给了三个青年,几拳,我却是例外。
   中年人抓住青年老大的认领严厉地说:“王八蛋,敢跑到我这儿来捣乱,活得不耐烦了,快给我滚。”
   中年人定定地指着酒吧的门口。
   三个青年不敢有任何反抗,乖乖地往门口跑去。
   我疑惑不解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没事了,大家继续,玩得开心点,”中年人高举双手说。
   音乐又响了起来,跳舞的人继续跳舞,喝酒聊天的人则继续喝酒聊天。  “小兄弟,给你,擦一下你的伤口,”中年人好心地递给我一张餐币纸。
  “不用了,谢谢,我没受伤,”我说。
  “你摸一下自己的右嘴角,那儿正流血呢,”中年人说。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用手一碰,才知道自己真的受了伤。
   我接过餐币纸,轻轻地擦着伤口。
    “你是这儿的老板吗?”我问他。
  “没错,这家酒吧是我开的,”中年人很友好地说。
  “刚才我也在闹事,人炙什么不打我?”我问。
   “那几个王八蛋我见多了,所以一眼就知道你是挨他们欺负的,你说我会去帮他们吗?”中年老板笑了笑。
     “人真是个好人,”中年老板对我的好让我不禁说出了这句话。
   “小兄弟,今晚我请客,说吧,你还能喝多少?”中年老板爽快地对我说。
   “不了,现在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喝太多家人会骂的,”我说。
   “那倒也是,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找我,我给你免费。”
   ……



     踏出酒吧门口,萧瑟的北风呼呼地往我身上扑来,冷得我直打颤。
   这郊区的路上行人很少,冷冷清清的让人有些胆寒。一排排整齐昏黄的路灯在漆黑的夜幕下静静地书写着自己日复一日的乏味生活。
   我停放在树底下的自行车不见了,我焦急地四处寻找,希望能从别的地方见到它。可是我来来回回地找了几次也始终没有发现,我急的想掉眼泪。



    三个家伙从黑暗的角落里跑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就对我拳打脚踢,雨点般的疼痛倾刻间在我身上开了花,我卷缩在地止无力还手。
   又是那三个青年,他们不甘心刚才的下场,复仇来了。
   青年老大一边打我一边愤怒地说:“操你妈,这回还有谁能救你。”
   打完之后,他们就开始搜我的身子,结果小青年轻而易举地就拿走了我的三百块钱。
   我痛苦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兴奋地数钱,想喊救命却无奈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



   一道强烈的灯光从远处笔直的照在我们的身上,三个青年停止了数钱,都朝着灯光的方向望去,我吃力地爬起来,看到是一辆摩托车正向我们飞快地驶来。
   我惊喜若狂,知道那一定是大个子。因为在我们这座城市里,我只知道他的摩托车才会有这种浑厚而清脆的声音。
   三年青年似乎意识到了骑摩托车的人就是曾经打过他们的大个子,都感到了危险的来袭,于是拔腿就跑。
   我本想追上去抢回自己的钱,可一身的疼痛让我寸步难行。
   大个子在我面前停住了车,走过来扶住我,问:“你要不要紧,需要上医院吗?”
   我勉勉强强地挺直腰板,说:“不,不用了,我没大伤。”
  “他们有没有抢你东西?”大个子关心地问。
  “ 他们抢走了我的钱,”我说。
   大个子朝三个青年跑掉的方向望了望,回过头对我说:“他们已经跑远,难追回来了。”
   我深受感动,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要把钱追回来的意思,可他却有意想帮我。
   “你怎么会来这儿,不用上学吗?”大个子问我。
   “我现在休学在家。”
   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我逃学,所以故意骗他。虽然我明白存心欺骗一个热心帮助自己的人是个错误,但我也是没办法,我实在是讨厌上学。
   “走吧,我扶你进酒吧里休息一会儿,这儿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大个子说。


   家里静悄悄的,妹妹睡了,老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他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在等我回来,要是在平常,我早就待在书房里做自己的事了。
   “爸,我回来了,”我轻声说。
   “怎么现在才回?”老爸放下手里的报纸。
   “跟同学在学校里加班了,”我撒谎道。
  “你跟我到书房里来。”
   老爸站起身,径直往书房走去,我无声无息地跟在他后面。
   毫无疑问,他又要训我了。
   “把门关上,”老爸转过身来对我说。
   我很听话,老老实实地去关门,不敢说半个不字,关完门后就怯生生地走回他的面前。
   “你告诉我,我这个老爸是不是很好骗?”老爸看着我,目光里满是令人畏惧的气息。
   我很清楚老爸说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知道了我逃学的事情。
   “不,”我小声地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骗我?”老爸大声问道。
   他生气了,而且还气得火冒三丈,那只想打我却又不忍心的右手显得很无奈。
   “你说,你脸上的伤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跟人家打架了?”老爸指着我被打得出血的嘴角。
   “没有,”我说。
   “那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爸的语气越来越吓人。
   “我碰到了几个坏人,被他们打了,”我吞吞吐吐地说。
   “就你碰到地坏人,杨浩杰他们怎么又没碰到,我不信这条路上就你出意外。”
   我紧闭着嘴呆呆地站着,任凭老爸对我开火。
   “你现在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为什么再三地犯错却不知回改,难道要气死我你才肯罢休,”老爸一肚子气地说。“刚才你班主任打电话来亲口对我说我的这外儿子也太难教了,你说我的面子都该往哪儿放,我对你的期望有多高,可你一次次地让我失望,我看我这个爸爸也是白当了。”
   老爸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可以听到他心碎的声音。作为儿子的如今吃饱了翅膀也硬了不听话了,作为父亲的又怎么会不伤心。要是将来我也有像这样的一个儿子,我也会痛哭流涕的,或是用同学们的话说买瓶农药回来喝下算了,活着太累。
   “我现在问你一句,你要诚实地回答我,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读书的念头?”老爸问。
   我犹豫不决,一直以来我根本就琢磨不透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所想的。如果说我还是想读书的话,那为什么每次坐在教室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却外面的花花世界?如果说我是不想读书的话,那为什么当我一个在街上游荡时却满脑子是自己和同学们一起坐在教室听课的情景。
   为了安慰伤心的父亲,不让他对我的那些早已枯萎的希望彻底破碎,我不得不给了他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答案,我告诉他我还想读书。
   “既然你还想上学,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话,别再给我添麻烦,你也长大了,我不想对你多说些什么,我只希望你学会反思,别跟个木头人似的的一错再错,”老爸突然很和气地说:“不过我得警告你一句,以后可别喝酒,一身的酒气,哪儿像个高中生,很晚了,你回房休息吧,以后别再逃课了。”
   老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透过虚掩的门,我清楚地看到老爸走到饮水机旁吃药,还用右手紧紧地压住自己的胸口,很痛苦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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