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年华
作者:罗皓 本章发表时间:2008-4-10 关键词:萧瑟年华 阅读:读取数据..

第六章:犯错

    现在的时序已经来到了深秋,12月的天空如同一位多愁少女的脸庞,阴沉、朦胧而又让人捉摸不透。有可能的话还会没完没了地哭上好一阵子,弄得地面湿漉漉的一片。
   上小学时,课本里所描述的秋天是一片金黄色的季节,树叶是金黄色的,田野是金黄色的,连山峰也是金黄色的,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让人联想到那惹人喜爱的黄金。可一,实中的世界却令人失望,根本就找不到一点儿秋的感觉,树叶一年四季是永不变更的绿色,田野里的金黄也只是这儿一片那儿一片,类似残存的伤痕,山峰更不用说了,自从封山育林以来,绿色的蔓延步伐就从未停止过。
    如果有人要我们说出秋天的特点,我想我们能够说的也就只那那四处窜的秋风了,时而清爽舒畅时而刻骨钻心。
   今天是星期三,是我们每个星期的开始都会盼望的一个日子,因为待会儿的一节四十分钟的体育课会无条件地侍候着我们。尤其是跟我一样早已厌倦了学习的败类。
   星期三和我们一起上体育课的不再是八班,而我令我生厌的七班。我们班只有在星期五的时候才会与八班碰面,他们就像是我们的老朋友,跟他们在一起时我总会感受到延绵不断的亲切感。
   我之所以说七班令我生厌,并不是说我跟他们班的每一个人都着不解的深仇大恨,也不是说我的前世与他们的前世是势不两立的一代人,而是因为他们班有一个男生常常惹得我一肚子的气。
   那个男生有个十分恶心的名字,叫韦朋君,1米70的个子,白白瘦瘦的,每次听到他的名字时我就臣把肚子里的东西吐个精光。
可惜世间偏偏有件不幸的事情发生,韦朋君的父亲是政府里的大牌人物,有权有钱,用我们的话说,他的父亲比神仙还厉害,叫天天应,叫地地灵,有违反者,斩立决。
   韦朋君在我们这帮平民的子女中很另类,每天凭着手里的大钞在校园钩三搭四,类似于一个淫贼。不仅如此,他的灵魂还丑陋到了极点,一开口就满嘴的非文明用语。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有些佩服他,他的猪朋狗友很多,多得让我目瞪口呆,我跟大比起来,那是不堪一击。他几乎成了一个明亮的太阳,而其他的人就只绕着他旋转的卫星。
   韦朋君是个篮球爱好者,是个运球能力还行的家伙,只是他运球的时候经常被人家抢了去,这一点在我们看来是个公认的笑话。每次跟他们班打球的时候,没有哪一秒不听到他大声地喊:“你妈的,给我球啊。”可球传到他手里没多久就被我们抢了,之后他的队友们都会丢给他白眼,而他总是发神精地小声说:“没事没事,继续。”
   他是个篮球爱好者我可以承认,但在我说他是个文明的篮球爱好者我死都不会承认,与他一起打球,他都会用粗鲁的语言来攻击别人,不管你是否跟他同一个组。对别人出言不逊似乎就是他的天职。
   我们班打球的男生没有哪一个能够逃脱他的那张臭嘴,包括我在内,有几次我轻轻地中投被他盖掉,他兴历不已,怒着嘴巴大声说:“操你妈。”
   我是个痛恨在球场上被别人指挥和被别人骂的人,韦朋君骂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握起拳头揍他,管他是死是活,但一想到自己的队友们都忍了,我又何必来个例外,所以也忍了。



   夏盛队与八班的男同胞们再一次为了共同的爱好开战了,这一次我的队友们打得很顺手,上场没五分钟,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16分。
   韦朋君口不停蹄地大骂自己的队友,弄得他们一个个没心思打球。
   我们为了同情忍气吐声的八班的朋友们,七始放慢了进攻的脚步。
   后来,韦朋君主动跑过来防守我,把我逼得狗急跳墙,于是我就放慢速度散起步来,让队友们打。
   没几分钟,刘飞传给了我一个球,还轻地对我说:“别被人家给宰了。”
   我天堂到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动力,就像变形金刚变形后能够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我不再理会韦朋君对我的防守,运着球无所畏惧地向前冲,过了三分线后就来了个三大步上蓝。
   就在我要起步时,韦朋君朝我面前伸出了一支脚,我抱着球在坚硬的地面打了几个滚,刹那间感到天错地暗的痛。
   我周身怒火冲烧,爬起来,拿着球狠狠地朝韦朋君的脑袋上砸去,还往他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忍了许久的气在这一刻尽情爆发。
  队友们见势不妙,都飞快地跑过来将我抱住,还阻止了我的一个正在飞舞的拳头。我极力地挣脱队友们的阻挡,想再给这厮几脚,可就在我还没有挣开时已被拉得老远。
   韦朋君吓得不敢动手反抗,站在原地指着我大骂,他的队友没一个理他,都跑到了我这边。



   刘飞把我拉回了教室,队友们也纷纷跟了回来,本想轰轰烈烈地打上一回的球赛就这样被搞砸了。
   队友没有怪我,反而对我说:“好样的,罗子,早就该给那个娘娘腔一个教训了。”
  “那三八我已经忍了他很久了,”我气愤地说。
  “我也是,我也是,”队友们都这么说。
  “那你们怎么不帮我给他山径脚,还把我拉走?”我问。
  “如果我们不拉走你,你现在就政教处吃冷饮了,”刘飞说。
  “政教处算什么,又不是没去过。”
    我得意洋洋而又满脑未消的愤恨。
  “罗子,我建议你以后吹牛的时候最好先打个草稿,”正在在看书的王妮突然转过身来插嘴。
  “你看你书,少管闲事,”我大吼起来,语气很吓人。
   王妮吓得脸色发紫,双眼湿润地盯着我看,那眼神似乎要告诉我:“我只开个玩笑罢了,你有必要这样对我吗?”我还看得出来,她那双明亮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或者是冤枉。
   其实不只是王妮被吓着了,连我自己也不例外,我搞不懂自己的话怎么会突然变得无礼而暴躁,一真以来我就不敢对任何人这样说过话。
  “看什么,没见过吗?‘我又一次出乎意料的对王妮咆哮。
   王妮一脸无辜地扑到桌面上哭了起来,教室里倾刻间死一样的安静,所有的女生都向我丢来了憎恨的目光。
   “罗子,还 点向王妮道歉?”曾岩说。
  “道什么歉?又不是我错,是她自己来惹我的,”我执迷不悟地说。
  “别这样,道个歉就万事大吉了,”刘飞说。
  “懒得理她。”
   我越说越来气,越说越觉得王妮可恶,心里还想狠狠地拍她的桌子对她吼:“你还哭?”
   曾岩把男同胞们都叫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依旧一片安静,一位女生走过来安慰王妮。好在肖怡不在,否则她非对我吼不可,或者跑到班主任那儿打报告。我得罪了她的表妹,那跟得罪她没什么区别,她们两人人来就是一个鼻孔出气。
  “罗子,道个歉吧,我去帮你拿回外套,”曾岩使劲地推了我的后背,随后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很固执,没有做出一点儿要道歉的举动,拿起球在在右手的食指上不停地转起来,而且越转越来劲,越转越愤恨。心里还默默地唠叨着:  “韦狗屁,别让我再见到你,不然就要你满地找牙。”
   球从我的手指上落了下来,我拼尽全力地不让它着地,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将它控制住而把它抛到空中时,它却很意外地越过了我头顶,直往身后飞去,还不偏不歪地砸在了王妮的后脑勺上。
   王妮的额头在桌面上“咚”地炸开了花,她吓得魂飞魄散,好一阵子才加过神来。
   我不但没有说对不起,还在心里偷着乐。
  王妮捡起落在身边的球,狠狠地向我砸来。还大声地说:“神经病。”
  班上所有的人都朝我们望来,一双双满是憎恶的眼睛。
  我感到自尊丧失,邪恶的魔鬼开始在我的我的体内无休止地施展邪术,使我全身上下充满了强大的力量,紧接着就是一股不服的盛气强烈的驱使着我要做出反抗的举动。
   我随手抓起了曾岩的水壶,站起身就“嘣”地打在了王妮的额头上。
   整个教室顿时一片乱槽槽的声音,女生们都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神情慌乱,女生们的反应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男同胞们也都站了起来,我的眼前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暴乱。
   当女生们都拥到王妮身边时我才发现,王妮的额头和脸蛋爬满了鲜红的血。



   我被拉进了政教处,一个我早已不陌生的地方,我数不清自己都来过几次,只记得每次进来的最后结果都是被班主任带出去的。政教处里很安静,只有张主任一个人在办公桌前空手坐着。我踏进门口的那一刻他就死死地盯着我看,目光中满是不和谐的气氛,毫无疑问,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罪行。
  “张主任,你看怎么处理这个学生,”拉我进来的李老师问。
  “就交给我,你先去忙吧,”张主任和气地说。
   李老师走出门口没多远,张主任就破口把我训了起来,还用力地拍了两回桌子。而他都训了我什么我却一个字也没吸进去,我的脑子里早已是一片沸腾了的慌乱,每一个脑细胞似乎都在躲避灾难一样四处撞墙。
   张主任问我老爸的手机号码,我不敢不说,所以老老实实地告诉了他,这一刻的我已是老虎面前待死的山羊,等候最终的判决是我唯一的出路。
  “喂,你好,你是罗滨的家长吗?”张主任拨通了老爸的手机。
  “是这样的,罗滨在学校里闹了点事情,希望你能过来一下,”张主任停了一会儿后说。
   老爸在那头肯定是焦急地问我是不是又闯祸了,只听见张主任说:“也没什么大事,你现在能赶过来一趟吗?”
  “对对对,就是现在。”
  张主任挂掉了电话。
   我低着脑袋,眼前是一片水的世界,我绞心的后悔让自己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滚动。
   我在心底悄悄地向老天爷祈祷,希望他能让时间倒流,回到我在王妮身后玩球的那一刻,那样我会让指尖上的球自由落地而不加于任何阻止,之后我也就不会拿起曾岩的水壶打在王妮的额头上,此刻也不会站在张主任冰冷的脸面前接受批评。



   老爸赶来了,他穿着上个月才买的一套整洁而笔直的黑色西服,这是他最有的西服中最贵最好的一套。他曾告诉过我和妹妹,说要是去接待贵宾时就穿上它,这样也就不会有损公司的形象。他还说穿上它的时候将会是他过得最开心最值得回忆的时刻。
   今天是他第一次穿着它出门,按照他的话说今天应该是他过得最开心最值得回忆的一个日子。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要让他失望了。
   张主任毫不犹豫地说要停我的课,还叫老爸把我带回家里面壁思过,至于什么时候返校就要等到校领导讨论后再做决定。
   老爸很难接受这样的一个判决,使劲地求张主任能够重新考虑,给个宽容的处理,让我留校。可张主任的态度很强硬,说什么也不愿做出一丝让步,此时我他已不再是以往的他,以往的他对我的错是司空见惯,每次批评我的时候都会面带和蔼的微笑,根本就不像是在训我。而这时,他却冷酷的不认识我,一心只想把我踢出校门。
    看着老爸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向张主任苦苦求情而又无济于事,我的心在剧烈的疼痛,带着体温的泪水很快就爬满了我的脸庞。
   老爸是爱我的,他从来就没有在自己的心里种下恨我的种子,只有我在他的心里打开痛苦的花儿。他有我这样的儿子,真是倒霉透了。



   老爸很无奈地把我带出了学校。回的路上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沉闷地开着车子。
   回到家,他跟王妮的老爸通完电话后就急冲冲地出门,估计是去医院里看望王妃了。
   王妮可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一生下来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类似于公主的生活,如今却被我莫明其妙地打了, 这对她来说该是多么沉痛的打击。
   家里静悄悄的,连整个大院也是如此。大人们上班去了,有学业的孩子们也都去了学校,我一个人在这沉寂的世界里呼吸着从四面八方飘来的让我很不安分的空气。



   现在是晚上的十点钟,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无所是事的躺着。天上的星星不见了,它们都在寒冷到来之前飞去了另一片晴朗的天空,只留下一片漆黑、清冷的夜空。
   上午,老爸没收了我的手机,包括我心爱的篮球,还严厉地警告我:“往后要没是没有我的同意而踏出家门半步,就休怪我不答应你的任何要求。”我很听话,这一整天除了帮妹妹开门,其余的时间就没碰过那扇大门。
   我想不明白老爸为什么没有打我骂我,而只是更多的保持沉默的态度。三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和妹妹在客厅里聊天,而他则一个闷在书房里做自己的事情,很少出来跟我们说话。这让我很难受,比过去的任何一种痛苦还要难熬。
    中午我帮妹妹开门的时候很巧碰到了肖怡,她正放学回来。我向她打招呼,可她看都不看我一眼,只对对妹妹说再见。我问王妮的伤好些没有,她也不说话,拿着钥匙开自己的家门,随后又用力地关上以此来回应我,我伤心的眼泪险些冒了出来。
    从我被张主任赶出校门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可以说这一天的都是在痛苦的回忆中度过的。我渴望周围的人不要因为我的 而改变了对我的态度。我是需要他们的,没有他们的时候我有多寂寞,多孤单。我也天真地盼望着,当我走出家门上学时,同学们依然像以前一校对我微笑对我好,让我永远都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局外人。


   吃过早餐,老爸带着我来到了超市,买了一大堆的水果和补品。他告诉我说:“拿着这些东西去探望王妮,你打伤了人家,总得给人家赔个不是。”
  “我不敢去,怕她不原谅我,那样我会很尴尬。”我说。
  “难道要我去替你说对不起吗?”老爸说。
  “不,”我说。
  “待会儿我送你到医院,你就自己进去,我得尽快去公司忙些事情,”老爸说。
   我不敢再有半点推脱的意思,低声低气地应了声:“哦。”
   “爸,你为什么不骂我?”
   路上,我问起老爸。
   “难道你需要我骂你吗?”老爸反问道。
   “不需要,我只是觉得奇怪。”我说。
   “那天我,见你满脸发青,我就你已经够怕的了,所以没有再去打击你,想你自己好好反醒,现在你知氏了吧?”老爸笑着说。
  “知错了。”
   “见了王妮态度要好点,要有点诚意。”
   “知道了。”
   “你也长大了,什么事情都要懂着点,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见不到成才的样子了……”老爸说。



   医院里很安静,安静的整栋楼里的人走路的声音都清楚的分辨出来。
   病房里只有王妮一个人,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书,额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见到我进来,她立刻把书合起来放到枕边,然后转身背对着我。
   这是因为她还在恨我的表现,是合情合理的,我欣然接受。
   我走到床边,轻声地问她:“王妮,你好些了没有?”
  她没有回答,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踮起脚跟想看看她的额头,看看她伤得怎么样,但除了那白色的纱布之外,就什么也见不着。
  “我拿了些吃的东西来给你,”我说。
  “我不稀罕,”王妮生气地说。
  “这是我老爸买的,他说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他还要我代他祝你早日康复,”我说。
   王妮不沉默着,病房里顿时静悄悄的,我拿着东西傻愣愣地站着。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都该说些什么,安静的气息让我感觉到时间在快速的凝固。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两个人近在咫尺,而彼此的心却隔着千山万水的痛苦。
   “王妮,真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对你 发火,更不应该打你,现在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把闷在心里很久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走,这里不欢迎你,”王妮不客气地说。
   我很尴尬,开始不知所措。以前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看到真心道歉的人遭到拒绝,没想到今天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看电视的时候我还觉得好笑,但到了自己,我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一点儿可笑的成份,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让人窒息的难过。
   “我走可以,但在走之前希望你能原谅我,哪怕是一点点,”我固执地说。
   “你走啊,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王妮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就是喊着的。
   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泪水在跳动。她一定是想起了那天自己倍受委屈的情景。那一天,她成了我的出气筒,成了一个无辜受害的可怜人。
   “那你先休息,我把东西放在桌上,”我小声地说。
    我放下东西就往外走,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王妮依旧不肯原谅我。



    12月的天空又一次飞起了绵绵细雨,打到手心有一种冰冷冰冷的感觉。我关起窗户,痴痴地享受着从空调里吹出来的热乎乎的暖气。
    老爸上班了,妹妹也去了学校,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像一只再也不能飞翔的小鸟整天呆在温暖的窝里,感受不到城市的喧闹与繁华,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冷清与荒凉。
    我依旧在为自己的罪恶进行着无休止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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