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年华
作者:罗皓 本章发表时间:2008-3-13 关键词:萧瑟年华 阅读:读取数据..

第二章:我的周末

     我努力地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视野里闪出一片白花花的东西,这东西我每天都能见到,尤其是在我躺着的时候,它更是死死地定格在我的面前,因为它就是我房间的天花板。
一直以来,我就天真地认为他这东西就是老天赋予我的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他要我每天起床的时候 写一份生活计划书,到了晚上就把这一天的所做所为记下来。
    但想法终究是想法,事实上我根本就不把它当作一回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没有哪一天不毫无目的地我行我素,过着类似于只有白痴们才拥有的生活。即使这白色的东西是老爸给我的并强迫我去写日记之类的东西,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地把它推掉,想要破坏我悠闲的生活,我看那也不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看看手表,才六点钟,离我早已习惯的周末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于是把室温调到最低,伸一伸懒腰,又紧紧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继续我的春秋大梦。
五分钟没过,妹妹就敲开了我的房门,还大吵在闹地要我起床。她总是在人们还熟睡的时候就起床。
  “别吵,快去睡觉,”我说。
  “天都亮了,还睡,”妹妹大声喊着。
  “那又怎样,我还没睡够呢。”
  “爸爸说了,要你送我去钢琴培训班。”
  “我很累,你自己去好了,”我说。
  这小家伙平时在家里叮叮当当地练琴我就已经够心烦意乱的了,现在要我跟她一起去上课,那岂不是在欺负我吗?所以我是绝不会去的,再说了,我一向对上课就很反感,每次听老师讲课的时候我就直想往地里钻。
  这个轻松的周末来得这样不容易,我不好好地睡上一觉那也太亏本了。
虽然我也明白自己这么做是个罪过,毕竟我是她的哥哥,而她年纪还小。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从来就是个顽固不化的人。
  “不行,爸爸说了,一定要你送我去,”妹妹固执的说。
  “老爸不在,你就得听我的,”我说。
  “哥,快起来啊!”妹妹大声喊着。
  “别吵我了,我才刚睡下。”我顽固的像个无情的魔鬼。
妹妹气得直跺脚,对着我的被子又是嚷又是拉,此时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尽管她怎么闹,我仍一动不动地紧闭着双眼。
  窗外的防盗网上传来了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声,我想它是在帮着妹妹骂我了。
  “哥,你再不起来我就打电话给爸爸了。”
  妹妹丢下这句话后就气愤愤地往门外走去。
  我抛开被子飞快地跳下床铺,没穿鞋就往外追去。
  妹妹的这一招我可惹不起,因为她一直以来就是老爸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要是老爸知道我欺负她,那我肯定没有什么好日子过。虽然老爸也很爱我,但更多的时候都是以严格的纪律来约束我,他总是希望我这只五体不勤的动物有一天会变得勤快起来。
  妹妹没有打电话给老爸,而是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认认真真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很有想离家出走的模样。
  “你在做什么?”我走进去问她。
  “你不送我,我就自己去。”她撅着小嘴巴气冲冲地说。
  妹妹这回是真的生我的气了,要不然她不会如此“一意孤行”。平时她真的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无论我怎么十万个不愿意,她都会对我死缠烂打,直到我答应为此。
  “喂,你要知道,这里可是郊区,离学校很远的,你怎么去?”我问。
  “我打的去,”妹妹很不高兴地说。
  “你有钱吗?”我问。
  “爸爸已经把生活费都给我拿了。”
  我一下子愣住了神,没想到老爸这么不讲道理,竟然把生活费都放进了妹妹的口袋里,我这个作为哥哥的却落得个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也太看不起我了,说什么我年纪也比妹妹大许多。
  “那他干吗不给我拿,” 我想弄明白老爸这样做的原因。
  “爸爸说了,你拿钱就会乱花,所以才给我拿,”妹妹说。
  “傻丫头,难道你不想用我这个哥哥了吗?”我微笑着说。
  “那你是答应送我去了?”妹妹眉开眼笑地说。
  “你说呢?”
  “我说你是答应了,”妹妹顿时嘻皮笑脸地说。
  “你先收拾东西,我洗漱完毕就专车送你。”
  我答应妹妹送她去钢琴培训班。当然不是看在他拿钱的份上,而是认识到自己什么都不如她,正处于一个不被重视的世界里,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的这种类似于垃圾的人生,再说我也很疼自己的妹妹,看到她无助的样子我也有些心痛。



  我一直以为妹妹要去的钢琴培训班是在她的学校里,谁知却是在少年宫,害得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就多踩了几公里的路程。当然,我不是在抱怨这样的结局,而只是在惊讶这与我之前的想象差别太大而已。
  来少年宫的人很多,多得里面的每一面墙壁都飘荡着杂乱无序的声音。不过来得最多的都是和我妹妹年龄差不多的幼稚的小学生,他们来的目的与我妹妹,都是来拜师学艺的,只是他们所学的艺术各不相同。
  妹妹拉着我来到她们的教室门口后就飞快地跑了进去,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外面。本来我想问她什么时候下课,哪儿有凳子可以让我坐下来休息,现在看来也只能是一场梦了。虽然我可以跑进去问她,但我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我可不想在那群小学生和钢琴之间来回穿梭,那太费劲,更何况我又是个极度讨厌教室的人。
  走廊里另类的人群让我大为振惊,许多家长像聚会般聚集在这儿,有的甚至是全家出动,他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写满了脸庞。他们在送自己的子女进教室时还不停地说着一大堆的话,告诉孩子们上课不要走神,老师说什么就跟着学什么,罗罗唆唆的好没劲儿。我在想平时老爸送妹妹来的时候是否也像这些家长一样,如果是,那妹妹会不会烦他,说他是个多嘴的爸爸。或者说,我是否也应该学着这些家长们的样儿在妹妹面前罗唆一番。
  好在我从小就有接受过这样的教育,否则我耳朵里一定长满了老茧,现在也会是个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残废人。我没接受过这种教育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家庭背景不好,而是自己从来就是个好吃懒做,执迷不悟的人。老爸也很担心我去培训班会给他增添麻烦,所以很多时候他只是随口说让我去学些业余的本领,但不会做出任何决定。现在他还巴不得我整天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什么事情都可以袖手旁观,想做个无忧无虑的皇帝也随我便。
  “哥,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玩,我们要上课很久的,两个小时后你再来接我,”妹妹跑出来对我说。
  “两个小时?”我吃惊地说。
  “嗯,是两个小时,”妹妹点头说。“你可以去少年宫后面的花园里,那儿也有好玩的。”
  “我看都一样,没劲,”我沮丧地说。
  “如果你不想玩,就坐在教室里听我们弹琴啊。”
  “听你们弹——琴?我可不想让你们对牛弹琴,你还是自己进去吧,我随处走走。”
  妹妹有时候总是说着幼稚的话,让我这么一个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去听音乐,不就等于叫一个没有手脚的人去游泳吗?
  “那我就不理你了,不过你得记得来接我。”
  “知道了,小东西。”
  “哥哥再见!”妹妹向我挥动小手就跑进了教室。走廊里,家长们的罗嗦的情景始终没有停止,他们让我感到格外厌烦,而且还很强烈。
  为了不想看到这些场面,我只好踱着单调而乏味的步伐向少年宫外走去,身后吵杂的声音开始渐渐离我远去。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没趣的让人想逃避。


  八点钟,刚才温暖的太阳早已变成了火辣辣的烈日,大地上还没来得及吃早餐的花草树木就已被晒得失去了味口。
  门外旁边的草地里有一只没精打采的狼狗在努力地寻找着可以充饥的东西,我想它满脑一定是那些美味的骨头。
  少年宫外比里面安静了许多,没有了家长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废话,也没有了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叫声,更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拥有的,就只是眼前的这条刚刚建成的笔直的还没有正式通车的马路,以及草地里的那条黑色的狼狗。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很有些患了痴呆症的感觉,傻傻的,耳朵里又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想一想此时此刻要是在家时该有多好,在家里哪怕是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总比在这儿做的任何事情要好得多,而且家里有电视有电脑,我不看电视就可以上网,不上网就可以看电视,或者是打电话找朋友们聊天。
  虽然说现在自己身上也有手机,也可以和曾岩、杨浩杰他们了聊天,甚至可以找王妮和肖怡吵一下嘴,但一想到话费我就望而怯步了。老爸曾严厉地警告过我,他说要是你再不少打点电话,就连没有卡的手机也没的拿,他还说每个月为了能更好地联系,他不得不去交五六次的话费,而且每次就是一百块钱。

  草地里的那只狼狗在傻愣愣地盯着我看,一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令人厌恶的目光,它似乎想对我说:“臭小子干吗老看着我?或者说它想问问我到哪里才能找到新鲜美味的骨头?”
  我很想狠狠地扇它一个巴掌,以此告诉它:“你去死吧,臭乞丐。”
  可我怕狗,从小就如此,而且还怕得连靠近的勇气也没有,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病叫狂犬病,它在我脑子里是一种可以让人整天汪汪叫或者胡乱咬人的病毒,患了这种病的人简直就像活在狗的天堂里。
有人告诉过我狗是一种不好惹的动物,只要你得罪它,它就会一直追着你不放。
  我对这种说法总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认为世上哪有这么无赖的狗,要是它有本事的话就应该叫人家站住,并来个单挑。
  我捡起一颗小石子,想证明一下这条狗是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会追着我不放,即使我有些担心它会扑过来咬我,并不客气地说:“上医院吧,臭小子。”我也愿意赔上性命赌一把,反正妹妹身上有钱,她能够自己回家。
  做好瞄准之后,我把小石子扔了出去。小石子在我满怀的期待中不偏不歪地砸在了狼狗的脑门上。
狼狗吓了一跳,对着我汪地叫了一声。
  我使劲地挥动右手,告诉它那颗小石子是我扔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它正对着我,黑黝黝的眼睛里放射着一种想要咬死我的可怕目光。
  我向它伸出小拇指,咬牙切齿地说:“我鄙视你,人类万岁。”我顺手又捡起了一颗小石子,再次朝它扔去。
  这一回它还挺聪明,跳的一下就躲开了,小石子扑了个空。我有些失望。
狼狗火了,对着我又是叫又是竖尾巴,它以更加可怕的目光警告我:“臭小子,你再惹我,我就不客气了。”
  见它没有扑过来,我更是不把它放在眼里,嘴里还吹起了得意洋洋的口哨。
  还以为狡猾看到我旺盛的战势就会退缩,并滚得远远的,谁知它却一步步地向我靠近,那姿势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用声音吓唬它,想把它赶走,没料到它仍在不停地向我逼近。
  我知道这是人们的说法已经应验了,我大难临头了。
  我惊慌了,站起身时双脚开始有些微微地打颤。
  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以非人类的速度在寂静的公路上拼命地向前奔跑,狼狗抱着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态度对我紧追不放。
  一辆帅气的重型摩托车突然出现在我前方的远处,我看到,骑着车子的是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他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我冲过来,形势很像要把我撞死。
我怀疑那人与身后的狼狗是一伙的,他们串通好了要置我于死地,不然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形成了一种夹攻的战略。
  我跑,我拼命地跑,虽然往前跑可能也是死路一条,但我仍要继续跑下去,被车撞死总比被狗咬疯的好,再说我又没有尝试过被车撞的的滋味,即使我就这么死了也心甘情愿,毕竟那摩托车超凡脱俗,帅气十足。
  摩托车越飞越快,我在心里还有些担心那人会不会因为车速过快翻身去见阎罗王,但我更担心自己被狼狗咬住,它与我的距离就只有短短的五米了,我已闻到了它杀气腾腾的血腥味。
  几秒钟过后,一股强劲的风在我身边吹起,还险些把我的衣服撕碎。那家伙没有撞我,而是以光一样的速度从我身旁掠过,紧随着就是一次急速的刹车,轮胎与地面的磨擦产生了刺耳的声音。我知道是那家伙在我身后停住了车子,也有可能是他与狼狗发生一次猛烈的碰撞,他出了车祸。
  我不敢止住脚步看看身后发生了什么,生怕狼狗还在微笑地紧紧跟着我。我感觉到它正愤怒地对我说:“你逃不出我的狗爪。”
  “嘀嘀——,”摩托车响起了清脆的喇叭声。
  我不懂那家伙鸣音是为什么?是要我站住,不然就开枪?还是他已经把狼狗赶走了,叫我别再白废力气?所以我仍没完没了地跑着。
  “喂,你要跑到什么时候?”那家大声喊着,一口十分流利的普通话。
   我回过头。看到摩托车横着停在了路中间,而狼狗早已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我放心地停下了脚步,弯下腰粗口地呼吸着空气,世界开始在我的眼里不住的摇摆。
  那家伙朝我走地来,两米多的个子,我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庞,清秀、俊俏而又极富青春的魅力,用“美男子”这个词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了。
 “你没事吧?”他问我。
  “没事,”我直起腰。“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路见不平,”他说。“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向摩托车走去。
  “等等,你还没留下姓名,叫我以后怎么报答你,”我说。
  “我没叫你报答我。”
  好家伙,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保持着十分平静的姿态,很有一股贵人的气质。
  “难道不可以交个朋友吗?”我问。
  我的意识里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自己说快了嘴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今后有缘的话,我会很乐意和你做朋友的,”他笑着说。
  “哪有这种道理,今后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做什么事情都是需要时间的。”
  “那明天这个时候你来这儿,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我天真的近乎白痴。
  “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得走了。”
  “那以后我们再见我该怎么称呼你?”我问。
  他没有应我,而是一味儿地跨上摩托车,直到启动了车子要走的时候才丢过来一句:“你看着办。”随后就飞走了。


  回到少年宫,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孩子正对着我傻笑,我好奇地看着她,本想问她你脑子坏了?可又不敢开口,因为她一直以来我都是那样如痴如醉的喜欢着她。
  她就是我的班长,一个常与我顶嘴的死上司。
  我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她仍是一脸的傻笑,就像被什么武林高手点了笑穴。
  “你没事吧,笑得跟个猪头似的?”我问她。
  我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就以为她会立即反驳我,还我颜色。谁知她却一本正经地问了一个令我万分失望的问题:“那个人是谁?”
  她是在问那个大个子,所以我没有回答她,毕竟她是喜欢的女孩子,我岂能让她从我的口中得知别的男人的消息。要明白,爱情是自私的,我得付出一切地捍卫自己的利益,哪怕我很清楚自己只是处于单恋的状态之中。
  “喂,你聋了,怎么不回答我?”肖怡大声地说。
  “回答什么?”我明知故问。
  “骑摩托车的那个人是谁?”她吼道。
  她的架势像是在拷问我,要是我不回答她就动刑。不过我是不会吃这一套的,想吓我,我胆子大着呢。
  我保持沉默,决定不回答她。
  “喂,怎么不说话?”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吓人。
  “他是我表哥,就住在这个城市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大小姐,”
  看着她一副要与我翻脸的姿势,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告诉她,即使她知道了大个子的消息,她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会天涯海角四处寻?还是在这个门口千年等一回?
  “没有,等我想到了再问,”她瞪了我一眼,随后再补充一句:“小气鬼,一个问题居然回答得这么勉强。”
  “真是个怪人,我不想回答是我的事情,干吗说人家小气,难道你就不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吗?”我在心里悄悄地唠叨着。
  “问题我也回答了。该请我吃个冰激凌吧?”我说。
  “想的美,我身上没钱,”她不加思索地回应我。
  “借口,这话我已经听几百次了。”
  “那我可管不着,”肖怡固执地说。
  “平时我请了你那么多次,你却连一句请我的话都没有,你还有良心吗?”我说。
    “你请我那么多,我倒想问问你居心何在呢。”
    肖怡把双手插在腰间,做出一副要审问我的模样。
    我不知所措,她还真够厉害,问人家这种伤心的问题,她在学习上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却连一个简简单单的道理都不懂,还做什么人?难道非要我说出我喜欢你,或者说是因为我想追你,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她才大彻大悟?
    “那我们不说这些,我想知道你来这儿做什么?”我故意转变话题。
    “你来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来这儿又是做什么?好端端的还惹上一条狗,真可笑,”肖怡说。
    她这人还真不讲理,人家问她的问题被她反过来问。
   不过,即使她的话再怎么荒谬无理我也不能和她吵,这可关系到我的前途问题。要是我和她闹翻了脸,那岂不是自毁前程?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得顺从。自古不就有这样一句话吗: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能见得到彩虹。
   “告诉你也无防,我是送我妹妹来的,你呢,总该告诉我了吧?”我理由十足地说。
   “对不起,无可奉告,”肖怡笑嘻嘻地说。
   “小气,”我斜眼看她。
   “我得进去了,不和你聊了。”
   “那我的冰激凌呢?”我问她。
   不从她身上捞回一些本钱,我心里就很不舒服。
   “算我倒霉,这次就请你一次。”
    她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面值五元的人民币,很随意地递到我面前,我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肖怡对我挥手说了声“拜拜”后就跑进了少年宫里,我倾刻间神魂颠倒,一股烟笼雾罩般的幸福传遍全身。于是我开始决定,不把这张钱当作钱,而当作一份礼物,我要好好地将它珍藏,哪怕到了自己已经饿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也绝不会去动用它,因为它是肖怡给我的。
  总是在傍晚的时候,我才会和队友们在蓝天馆里没头没脑地打篮球。这已经成了我们的一个习惯。
  我们在蓝底下冲冲撞撞地打得满头大汗,高杰一直抱怨说两个组长时间的比赛下去真是会累死一个好好的活人,还时不时地跑到场外去喝水。高杰是我们的中锋,他有1 米91的个头,身体又很强壮。
  看他累得快要断气的模样,我们都在不停地开他的玩笑,告诉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就应该多休息,没必要在球场上和年轻人较劲,即使你的球技再怎么高人一筹,也不会有哪个花季少女欣赏你。
  他懒得理会我们的话,每次喝完水回到场上的时候总是大言不惭地说:“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说完还故意显露出自己结实的肌肉,很滑稽的样子。
  他不服的战势没有消弱我们的战斗力,相反,我们还加强了对他的攻击。
  我和杨浩杰、徐捷一组,他跟罗文锋、陆寒一组,他一得球我们就立即放弃对罗文锋和陆寒的防守,一致对他进行包夹,勒死他传球的路径,让他进退两难,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们的魔掌里慢慢死去。
高杰越挫越勇,拿着球以垂死般的挣扎一下子就摆脱我了我们的防守,,还踉踉跄跄把球投进了篮筐,我们坚固的防守阵容也成了一堵完全倒塌的墙。
  在完成了这次漂亮的上蓝之后,他再也不想玩命地打下去了,于是撒手说:“你们欺负人,老子我不干了。”然后退到场边猛地就倒在地板上,就像个死尸,还对着开花板大声地喊:“我不活了。”
  “如果你真不想活,我们成全你,”杨浩杰说。
  “是啊,现在就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希望自己是横着死呢还是竖着死?”罗文锋说。
  “你们就这么对我吗?”高杰闭上眼睛说。
  “那你要我们像女孩子那温柔地对你不成?”徐捷说。
  我们都走到场外,一个个有气无力地坐到高杰身边。
  “那更好,我倒想看看你们娘娘腔时是个什么模样,”高杰说。
  “你就别做梦了,大睡虫,快给我起来,”我轻轻地推高杰的胳膊。
  “干吗?”高杰问我。
  “我们再来赛一场,”我说。
  “呵——,”队友们齐刷刷地倒在地板上。
  “队长,我们跟你有仇吗?你不累,我们可都累了,”陆寒泄气地说。
  “拜托,我可不是坏人,我也是为你们好啊,”我说。
  “我看天底下的乌鸦一般黑,队长,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罗文锋说。
  “要是真的为我们好,那你就应该让我们休息,而不是到场上玩命,”高杰说。
  “算是我怕了你们。”
  看着他们累得没个人样儿地躺着,我也不想再强迫他们,也躺到了地板上。也就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一倒下就再也不愿起来的原因,这木质的地板是那样的冰爽怡人,简直就是个塑造懒人的大床。最后我们全数同意就地休息,票数大大超出了先前订下的四票。
  “这地板可真够舒服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才知道,你是怎么当我们头儿的?”徐捷说。
  “真是败给你们了,”我叹息说。
  “队长,明年的比赛我们还要不要参加?”高杰问我。
  “这不是废话吗,要不然我们成立这个球队做什么?”我说。
  “你可别忘了,我们都已经高三了,哪儿还有时间来练球,再说我们这个队人又少,”高杰说。
  “你小子没耐心坚持下去了?以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拿到了冠军杯再解散吗?”我说。
  “队长,要我们坚持下去也不难,只要你能把楼上的那帮女生叫下来跟我们打场球,我们就愿意永远追随你,大家说是不是?”杨浩杰故意为难我。
  “是——”队友们异口同声。
  队友们一个个笑得几乎要疯掉,他们在笑我肯定请不起那群女生,也根本没有那股勇气。
  的确,我是没那股勇气。从小到大,我就一直不太会和女生接触,总认为自己与她们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找不出彼此共同的语言,所以我从不会主动去找她们谈天论地,除了跟我很要好的女生。现在我的这帮混蛋队友提出这个要求,无疑是看中了我的这个弱点。
  楼上的那几个女孩跟我们是同龄人,也都是高中生,她们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结伴来这儿打羽毛球。在她们当中,我就只认识赵雪儿一个人,她是高杰的邻居,我去找高杰的时候就经常遇到她。她是个很文静很善良的女孩子,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会向我挥手打招呼。而其他的女生我就只是认得人,名字就对不上了。
  “怎么,队长,你怕了?”高杰问我。
  “笑话,我天不怕地不怕,还怕这些不成,”我口是心非地说。
  我有些措手无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是答应还是拒绝,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做,心底真没有一点把握。
  “那你还不赶快上去,晚点她们可全走了,”陆寒说。
  我心里明白,队友们只是在跟我开个玩笑而已,根本就没有一定要把女生们请下来的意思,但我也明白,成功的男人背后总少不了女人的支持,我想我的队友们也不会例外,毕竟他们也是男人,也总是渴望生活在有女生的世界里。我作为队长,也应该为他们做点儿贡献,满足一下他们空虚的内心世界。再说上楼去请那些女生,她们也不会把我丢下楼或者拿我当街示众,砍我脑袋。即使她们这样做了,我也心甘情愿了,电视剧里许多成功的男人都是毁在女人的手里,而我死在她们的魔掌下,这或许也可以证明我也是个成功的男人吧。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们记得要永远追随我,”我拍拍胸脯说。
  “当然,你别让我们失望就行了,”高杰说。
  “我只会让你们高兴,可别忘了,我是馆主,只要是这里面的事情,就没有哪一件是我摆不平的,”我自不量力地说。
  我站起身,径直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队长万岁万岁万万岁,”队友们高呼着,随后仰天大笑。
  我捡起身边的篮球,用力地向他们砸去,他们拼命地躲开,球扑了个空,还惹得他们疯狂地笑个没完。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二楼,只见五位身着纯白色运动衫的女生正坐在场外的长凳上说说笑笑,如同五只漂亮的天鹅在宁静的湖面上戏水。
  我开始明白那帮该死的队友们为什么会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了,用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不说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像我喜欢肖怡一样,一心只想着和她在一起,不论何时何地,但我可没说我是英雄 ,相反,我还觉得自己是个白痴的狗熊。
  我傻愣愣地站着,我想不出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走向她们,心跳加快的感觉让我变得怯生生的没一点男儿的气质。
  “馆主,你怎么来这儿?”
  赵雪儿第一个看见了我,她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
  我向她微笑,笑容很僵硬,但有些紧张的心却轻松了许多。
  “还有啊,你干吗老盯着我们看?”何圆圆理直气壮地说。
  何圆圆是个心直口快、有时还很不讲理的女孩子,这一点我是从王妮的嘴里得知的,也是直到我听她说话的这一刻才想起来的。
  她的话让我神情慌乱,我记不起刚才自己的眼睛是否盯着她们看,何圆圆这么一说让我很惊讶。
  “可能是你们太漂亮了,”找不出原因,我只好瞎说。
  “那也用不着盯着人家看吧?”何圆圆硬声硬气地说。
  我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色狼,越听越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们可是我见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我厚着脸皮说。
  “你妹妹就比我们漂亮多了,”何圆圆越说越离谱。
  “圆圆,你别这样说人家,”赵雪儿说。
  善良的女孩子就是善解人意,一句话就让我如浴春光。
  “馆主,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何圆圆笑着说。
  “当然不会,”我说。“你们怎么不打球了?”
  何圆圆的转变让我感到气氛和谐了许多。
  “瞧,球都烂了,还怎么打?”何圆圆指着球场里已烂得不成样子的羽毛球说。
  “馆主,平时都没见你上过二楼,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吴莹说。
  “我跟队友们打了个赌,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个忙,”我说。
  “说吧,你有什么事,只要是我们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力帮你的,”何圆圆十分爽快地说。
  “可别骗我?”我半信半疑。
  “你是馆主,谁敢在这儿骗你啊,”何圆圆说。
  “我想请你们下去跟我们打场球,”我说。
  “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何圆圆问。
  “以后我有钱了就请你们吃冰激凌。”
  我总是喜欢用这个老掉牙的方法应付别人。
  “你们一年四季就只找羽毛球,不打点篮球不觉得乏味吗?”我说。
  “那你们一年四季就只打篮球,不打羽毛球不也觉得乏味吗?”何圆圆说。
  “所以我才来请你们下去打篮球,日后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打羽毛球了。”
  “那你们干吗不先上来和我们打羽毛球,日后就可以和你们一起打篮球?”
  何圆圆很不客气,说起话来比王妮和肖怡的那两张嘴还叼。
  作为一个男子汉,我可不想败在她的话下,那样太丢人了,我的队友们也会把我笑到天荒地老,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尽办法说动她们。
  “刚才你不是说过,只要能做到的就一定帮吗,怎么现在就反悔了?”我说。
  “谁说我反悔了,我是在告诉你解决问题的其它方法,”何圆圆反驳道。
她越说越得意,我都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迷茫,遇到这样的女孩子算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
  “好了馆主,,何圆圆只是在闹着玩的,你别介意,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杨琳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看你紧张成这样,还像个男人吗?“何圆圆说。
  我心存感激地向她们微笑。

  我带着五位女生气志高昂地来到队友们面前,他们都傻呼呼地看着我,头顶上盘旋着一个个金色的感叹号和问号。
  “怎么样,我没有让你们失望吧?”我自豪地说。
  “队长,有你的,”高杰向我伸出了大拇指。
  “球呢,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打球,”我说。
  队友们都不说话,都不约而同的指向球场外。
  我很不解,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泄了气和皮球正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张椅子旁边,我看了目瞪口呆。
   “完了完了,我的篮球,”我哭声哭气地跑过去。
  我把球捡起来,脸上写满了无奈地痛,这种痛比破了产还要难受。这个球是我花了两百多块钱买来的,已经跟了我足足两年时间,可以说它已经成了我的好伙伴。
  “队长,你就节哀顺变吧,这球是补不好了的,”杨浩杰安慰我说。
  “你们也太狠心了吧,这可是我拿过的最好的球,”我抱怨道。
  “队长,你搞错了,这球不是我们弄坏的,真正的罪魁祸手是你啊,”徐捷说。
  “我!?”我惊讶地说。“这球刚才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怎么会是我?”
  杨浩杰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队长,你忘了,刚才是你用这个球来砸我们的,不巧砸中了那颗钉子,球就破了。”
  杨浩杰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一颗锋利的钉头。
  我低下头,顿时无语。这钉头是我前天修理椅子时留下来的,本来我想过几天再把它割断,以免出现伤人事件。现在好了,我还没搞掂它,它就先把我的球给搞掂了。
  想一想自己还没弄清楚情况就埋怨队友们,真是太可笑了。
  “馆主,现在球没了,我们还能做什么?”何圆圆问我。
  “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同一个大院的却互不相识可不好,”杨浩杰说。
  “我们都快渴死了,哪儿还有力气聊天,”何圆圆说。
  “这好办,杨浩杰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我说的没错吧,阿杰?”高杰轻轻地拍了杨浩杰的肩膀。
  “就是,你的零用钱是我们当中最多的,就施舍一次吧,”陆寒说。
  “我真是败给你们了,下次可别这么看得起我,我会吃不消的。”
杨浩杰飞快地往外跑去。
  没过十分钟,他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头还提着满满一大塑料袋的冷饮,我们迫不及待地抢过来,然后分了。
  我们建议女生们做我们的啦啦队,我们告诉她们这是件多么光荣的事情。要是我们在明年的联赛中拿了冠军,那她们也沾不少光。
  可她们都嫌气我们球队人少,而且又没教练,一个没有标准的球队哪儿需要什么啦啦队,最终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人少,这无疑是我们球队的一大缺点,但我已经为此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人选,他就是我的同桌,他可我们年级的篮球高手之一。我想要是能把他拉进来,那蓝山队一定会增加不少威力。
  虽然说他一直对少年篮球联赛不感兴趣,几支球队曾费力地想说服他,他都以十分强硬的态度拒绝了,但我想要是我出马的话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处在一个为难的境地里,作为朋友的不可能还有心情在一旁双手插腰哈哈大笑,他应该尽力帮助才是。


  这个周末的夜晚很美,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而令人神往,连天上的繁星在说话时也是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扒在窗台上静静地望着夜空,欣赏着金灿灿的如同宝石般的星星。但现在我是不会那样做了,因为渴望上网的心情胜过了一切。
  上网是我从高一到现在的一个爱好,也可以说是我生活不可缺少的精神粮食,只要一空闲,我就会将大部分的时间利用在网上,因此我也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大网虫。但说来也惭愧,我对网上的东西了解的很少,每次上网除了聊天以外,就只会玩一些简单的QQ游戏,比如助大地、对对碰之类的。如果要我防磁玩什么CS、实况之类的,那等于叫我去找棵树上吊。
  老爸一直是反对我上网的,他说我应该以学习为重,否则以后只能拿着破碗到街边讨饭吃。现在他出差了,他想管我那也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已经“逍遥法外”了。而平时喜欢跟我争着用电脑的妹妹也没空和我争了,她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聚精会神地弹着钢琴。
  从傍晚的六点钟到现在,我已整整泡了三个小时的网,我的锄大地的积分被别人从五百多分狂扫到了负的三十几分,我气得肚子要爆炸。和我一起玩的人迟迟不懂可怜我,对我又是狂轰又是烂炸的,很多次我连一张牌都没出游戏就结束了。更气人的是,这该死的电脑每次都发给我不堪一击的牌,要我利用这些烂牌跟人家拼命,简直是嫌命长。
  不过还算幸运,这一局刚开始我的牌就好的出奇,好得我可以把对手杀得个片甲不留。但现在唯一的不足就机会还没到,我要等对手出单张的牌,如果他们放单张,我就放黑桃二。只要我的黑桃二一出,我就可以万分兴奋地对着他们开枪了。
  我全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等待着那一美妙时刻的到来。
  我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曾岩打来的。
  我摁了接听键,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于嘀声后开始留言。”
  “对不起,你的手机没有留言功能,”曾岩付和着。
  “不好意思,这是机主刚买的新手机,功能齐全,您不用怀疑,”我说。
  “机主很穷,买不起这样的手机,”曾岩说。
  “不好意思,他突然发了横财,您无福消受。”
  “他抢银行了吗?”
  “就你会想,机主正在玩游戏呢,有事就找警察,”我说。
  “罗子,我钱丢了,回不了家,你快点过来接我,”曾岩严肃地说。
  他还真是死性不改,有难的时候才会破费打电话来找我,而高兴的时候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当我不存在。
  “哈哈哈,兄台,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啊,”我大笑道。
  “别笑了,你快点过来。”
  “你在哪里?”
  “花园,我在这儿等你。”
  “开什么玩笑,这么远,你想要我的命吗?”
  “少罗唆,我给你二十分钟,动作快点。”
  曾岩一说完就挂掉了电话,给我留下了一大堆的烦恼。
  这也不能怪他,谁叫我是他的好朋友,而且我俩的帮助经常是相互的,如果这次我不帮他,那我的这个运物的级别就会降低了。



  我们所说的花园并不是人们心中想象的类似于公园、四处花儿竟相开放的花园,而是专门栽培各种盆栽的地方。它就在城市西边的广阔的郊区,那儿铺设了很多平坦的公路,也装上了一排排整齐有序的路灯,但还没有建起规划中的高楼大厦。
  花园的面积很小,如果我的计算能力过关的话,它应该只有两千多平米。但可别因为它小而瞧不起它,它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让我大开眼界的地方,花园里纷繁的花儿和各种奇形怪状的树木就曾让我惊叹的合不拢嘴。
  有一点让我失望的是,它与我家的距离如同《西游记》里常说的十万八千里。虽然我家也在郊区,但却是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想要去一趟花园,就得在市区里费上好一段时间。
  曾岩是我见过的最不喜欢去那儿的人,每次我要他跟我一起去逛逛的时候,他总会无情地丢过来一句:“要去就自己去,我可没那个闲功夫陪你。”他还说那儿到处是泥巴,即使有兴趣赏花也没心情往里面走。
  今晚他之所以会去那儿,当然不是为了赏花,而是为了自己牵肠挂肚的女朋友,她的家就在花园的附近。
  曾岩的女朋友叫韦静怡,是个有着倾城之貌的女孩子,文静、清纯又惹人爱,在我们这座城市里,要想找到这样一个女孩子,那可是大海捞针。
  韦静怡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是别校的女孩。曾岩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可谓是上天的安排,而他们的初次相遇也有着一个英雄救美的小故事。
  记得那是2002年暑假里凉爽的一天,我和曾岩、杨浩杰三人踩着自行车到离市区十几公里远的姑婆山游玩。后来因为逛得太入迷,一时间忘了回家,直到天空被浓重的暮色笼罩时,我们才意识到天快黑了,于是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在回到花园的时候已是九点多钟,我们看到,漆黑的夜幕下,美丽的贺州在安静地泛着五彩的灯光,就像夏夜旷野上繁星闪烁的天空那样令人陶醉。
  而我们三人,却像极了被城市抛弃的无家可归的野孩子,在这繁华之外的冷清里苦苦寻找着家的感觉。
  黑暗中,我看见远处的公路边有些小小的动静,定眼一看,是两个男人在纠缠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孩子,女孩子在拼命甩开抓着她的手。
  我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曾岩和杨浩杰,问他们要不要上去帮忙,并借此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架。
  杨浩杰不假思索地说:“我们都快饿死了,哪儿还什么力气打架,再说我如果那两个人是带枪的逃犯,我们岂不是枉死,我看最好是别管闲事,当作没看见好了。”
  “好主意,我听你的,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就报警,”我说。
  “你们两个可别说我认识你们,见死不救,还算什么男人,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曾岩丢下话就飞奔而去,我们想拉住他已回天乏术。
  曾岩作出一副护驾的姿势跳到女孩子面前,还用力地推开那两个家伙,1米81 的他并没有让两个混蛋畏惧,他们毫不犹豫的就对他拳打脚踢,曾岩一下子就败在了下风。
  还没赶得上去的我们见势不妙,又帮不上忙,只好一边拼命地踩着车子一边破口大喊,疯子一样的大喊。
  那两个混蛋听到喊声后停止了打击,朝我们望了一眼便拔腿就跑。
  “你没事吧?”曾岩十分关心地问女孩。
  也就在这时,我们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的这位女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1米70的苗条身材,还有一副倾倒天下的容颜,我第一眼看到时黑夜险些变成白昼。
  “你就放心吧,我的眼力就又是不懂,她没事,”杨浩杰抢着回答。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女孩轻声地问,声音里还带着蜜人心肺的气息。
  “他没事,他可是个铁人,怎么打都不坏的,是吧,曾岩?”杨浩杰说。
  “你叫曾岩?”女孩子问。
  “对,这是我的名字,”曾岩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我叫杨浩杰,他叫罗子,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杨浩说。
  “疯子,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对杨浩杰说。
  “我叫韦静怡,很感谢你们的帮忙,”韦静怡斯斯文文地说。
  “我们是路见不平,不用客气,”杨浩杰说。
  他这人很会见风驶舵,刚才口口声声说别管闲事,现在却说什么路见不平,有些找打。
  “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曾岩说。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自己回去就行了,”韦静怡说。
  “这段路黑,太危险,你就让曾岩送你回去吧,”我说。
  “对啊,曾岩,你就送她一程吧,我们在这里等你,”杨浩杰说。
  我和杨浩杰把这个任务推给曾岩,是因为我们从他迷失了方向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韦静怡的爱意,而且我们三人之中就只有他是个完全的单身汉,我和和杨浩杰都心有所属的人,把这个机会让给他是再好不过的了。更何况他也说过一定要找个貌若天仙的女孩子做自己未来的妻子,而眼前的韦静怡不就是了吗?
  “走啦,还愣着干吗?”杨浩杰催着曾岩。
  “走吧,我送你,”
  就这样,他们开始走到了一起,最终还成了一对未婚的恩爱小两口,俊男靓女,可谓是一对天作之合。


  我踩着车子在郊外的沉寂里飞快地奔驰,感觉自己是在摆脱城市里集体的美好生活。
  城市外的夜风总是格外清凉,让人通体舒畅。
  我在一盏路灯下找到了曾岩,他正孤零零地站着。
  “钱是怎么丢的,”我问她。
  “骗你的,我不这样你会出来吗?”他笑着说。
  “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我满怀怒气,想狠狠地揍他一顿。
  “我说对不起还不行吗?看你凶巴巴的样,小心天都塌给你,”曾岩和声和气地说。
  “你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我都在玩命地踩着车子,目的就是不想让你久等,”我万般无奈地说。
  “我也是没办法啊,你见到了,这四周静悄悄的什么车也没有,你叫我怎么回去?”曾岩拍拍我的肩膀说:“别这样了,待会儿我请你去冷饮店,随你点,你该高兴了吧?”
他很了解我,竟然拿我的缺点来应付我。
  为此,我也只好原谅了他,谁叫我像《射雕英雄传》里的九指神丐那样嘴馋,一听到有美食就心直发痒。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我消消气后说。
  “走啦,再不走就可能碰上坏人了,”曾岩说。
  “别这么说行不?有时候预言也会应验的。”
  “怕什么,要是见到坏人,我们还有车麻,他们是绝对跑不过我们的。”
  “谁说跑不过了?”身后突然传来了洪亮而傲慢的声音。
  我们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只见三个满眼凶光的青年正看着我们,说话的是站在中间而且很有老大风范的人,相信他就是老大。站在他右边的,是一个身材矮小但很结实的家伙,他睁大了双眼瞪着我们,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站在左边的则是个留着小胡子,身材高高瘦瘦的人,他把两只手插在了裤袋里。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就是曾岩刚才所说的坏人。
  不知是因为第一次与坏人近距离的面对面而感到好奇,还是见他们人少用不着害怕,我的心里没有一点点的紧张。
  “你们想做什么?”我问道。
  “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否则要你们好看,”青年老大嚣张地说,还向前跨出子一小步,用冷酷的眼神看着我们。
  “曾岩,该怎么办?”我紧紧地贴到曾岩的身上,小声地问他。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依旧一副镇定自如的姿势,然后把右手放到身后。我以为他在做好战斗的准备,正要从背后拔出枪或者什么别的武器。
  他把手伸到了青年老大面前,这一刻我看傻了眼,他拿着的是自己黑色的钱包。
“你疯了?”
  我大发雷霆,说出的话带有前所未有的严厉,没想到,大敌当前他不但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准备,反而乖乖地妥协,太让我失望了。
  青年老大打开钱包,很随意地拔出里面的钱。五十元,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曾岩大方我了解,可对这三个恶棍也慷慨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超乎了我的想象,不知道是嫌钱多还是什么?
  “就五十?”青年老大很不满意地说。
  “我身上就只有这点钱,”曾岩异常冷静,白白把钱送给人家在他看来算不了什么。
  “算你老实,”青年老大咬牙切齿地说。
  “你,快把钱交出来,”小青年突然对我大吼,那样子可笑的像丑陋的猩猩。
  我愤怒地瞪着他,坚决不向他低头。曾岩的妥协已经让我火冒三丈,任何人的话我都听不进耳,我甚至想狠狠地揍一顿这个很没礼貌的小青年。
  曾岩用肩膀轻轻地推了我,暗示我把钱交给他们,免受皮肉之苦。我不理他,叫我向这三个混蛋投降,门儿都没有。虽然我也知道自己年少,往后还有很多路要走,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但我还不至于贪生怕死。
  “别碰我,就算有钱我也不会给他们的。”我大声说。
  我身上是有钱,为数不多的五块钱,那是肖怡给我的,是我有生以来得到的最美好的礼物。要我把它拱手让给这三个混球,那是妄想。我是那样天昏地暗地喜欢着肖怡,她给我的东西比这天底下的一切都珍贵,我拼了命也要将它保护。
  “妈的!”青年老大生气地往我自行车的后轮猛地踹了一脚,自行车脱离我的手后向后跑去,在不到两米的地方倒在了地上。随后小青年和小胡子青年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我的手,将我死死按住,他们开始搜我的口袋。我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曾岩,他却跟个木头人似的站着一动不动。也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属于哪一类人,见死不救,我算恨透了他。当初他救韦静怡的时候是那样的奋不顾向身,可现在轮到我有难,他却能忍心袖手旁观。
  我极力反抗,可一点用也没有,两个青年的力气大得足以把我塞进地里。他们很轻易地就拿走了我的钱。
  我感到绞心的痛,狂跳的心让我的世界刹那间地动山摇。
  我被放开了,心头强烈的不服气驱使着我快速地跨步上前,趁他们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把钱夺了回来,还狠狠地把他们推出了两步远的地方。我愤怒的开始要和他们拼命,包括曾岩,他的漠不关心让我头一回深刻地尝到了什么叫人间冷暖。要是我手头有枪,我第一个要毙的非他不可,即使这么做会留下一个千古骂名我也认了。
  青年老大见我反抗,立刻冲上前,朝我的肚子踹了一脚,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撞到了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我疼得心里直叫苦。
  小青年和小胡子青年出于报复之念,走过抓住我的衣服硬把我拉了起来,随后雨点般的拳头在我身上开了花,我极力地抱住脑袋无法反抗。
  就在这时,有个人挥起拳头朝两个青年的脸上使劲地锤了过去,接着我又被放开了。我抬起头,惊奇的看到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曾岩,是他救了我,我喜出望外。
  三个青年见势不妙,齐刷刷地涌向曾岩。青年老大往曾岩的肚子狠狠地给了一拳,小胡子青年紧随着送上了一脚,曾岩失去重心横倒在我身旁。
我气不打一处来,吸了一口气后就愤怒地扑向青年老大并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厮打起来。
  我骄傲的战绩惹火了小青年和小胡子青年,他们抓住我的头发和衣服,把我拉开,推倒在地,之后对我拳打脚踢。
  青年老大从路边捡来了一根手臂一样大小的木棍,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不顾一切的就朝我的脑门打来。
  我模糊的视线看到木棍以极快的速度向我挥来,可我却怎么也做不出保护的动作,顿时感觉死亡就在眼前。
  就在这个生死关头,一只手帮我挡住了木棍。
  我扭头,看见曾岩在抱着自己的手臂,疼痛难忍。
  这时,一辆摩托车以飞一般的速度朝我们驶来,明亮的灯光刺得我们的双眼几乎睁不开。三个青年止住了手,都朝着摩托车望去。我借此机会把抓着我衣服的小青年和小胡子青年的手甩开,跑到曾岩身边。
  “你怎么样了?”我忙问。
  “手好痛,”曾岩痛苦地说。
  摩托车从我们的身旁掠过,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手是谁就已飞得老远了,沉厚而清脆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三个青年再次把目光聚集在我们身上,并把我们围住,他们似乎认为一定要砍死我们才甘心。
  正当他们要对手时,那刺眼的灯光又出现了,那辆摩托车又一次飞了过来,最后还停在了我们旁边。
  一个高大而英俊的家伙以敏捷的动作从车上跳了下来,那身影似曾相识。
  他脱掉安全帽挂到车头上。
  眼前的这个人是早上救过我一命的大个子,他的出现有如神兵天降。
  “你们没事吧?”大个子问我们。
  “他们抢了我们的钱还打伤人,”我指着三个青年说。
  “快把他们的钱交出来,然后给我滚,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大个子严厉地警告三个青年。
  他的语气让我感到意外,一对三竟然还敢这样放肆地说话。我不得不担心他是在用心理战术,因为真是这样的话,三个青年动起手来我们会死得更惨。
  “你算什么东西,胆敢管老子的好事,”青年老大走到大个子面前怒着嘴说,他挥手要揍大个子,那凶猛的姿势酷似影片里的黑帮老大发怒时的模样。
  “小心!”我不禁喊出了声。
  大个子敏捷地往后退了半步,迅速伸出左手稳稳地抓住了青年老大的手,紧随着就是右手重重的一掌打在青年老大的胸前。青年老大出乎意料地失去重心,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露出了狼狈可笑的姿态。
  小青年和小胡子青年见势不妙,立即冲上前要与大个子拼命。
  大个子不慌不忙,很有侠士风度地跟他们过了几招就把他们打倒了。
  我和曾岩在一旁都惊呆了,大个子如此了得,这还是我们生平第一次亲眼看见高手打架的情景。
  三个青年狗眼不识好歹,被打得屁滚尿流。
  “把他们的钱交出来,”大个子把摊在他们面前。
  青年老大此时怕得像过街的老鼠,面对着大个子这个强劲的敌人,他只有当乖孙子的份,老老实实地把钱交了出来。
  “快给我滚,”大个子拿到钱后大声吼起来,还把左手高高地指向远方的天空。
  三个青年爬起来后就跑,不敢再有任何的反抗。
  “你们怎么样了?”大个子转过身来问我们。
  “我没事,可是他的手好像被打断了,”我一边扶着曾岩一边说。
  “让我看看,”大个子对曾岩说。
  曾岩痛苦地伸出手,只见手臂一片红肿。
  “你的手已经断了,得赶快上医院,”大个说。
  此时的曾岩一脸的茫然。
  “大个子,你可不可以用摩托车送他去人民医院,我骑自行车随后到,”我说。
  “可以,你在后面要小心点。”大个说。


  曾岩被带进了急诊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和大个子两个人。
我向大个子借了手机,拨通了曾岩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妈妈,我把事情告诉了她。她吓得哭了起来,声音颤抖地问我在哪家医院。我告诉她在人民医院,她听后就“吧”地挂掉了电话,巨大的声音几乎要把我的隔膜振碎。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轿车在医院的停车场里急促地停了下来,走出两位极具大款风范但神情慌张的大人,他们就是曾岩的父母。他们爱子的力量胜过这世上的一切力量。
   “曾伯伯,曾伯母,”我对他们又喊又招手。
   他们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向我跑来,问:“曾岩呢,他在哪里?”
   “他在急诊室里,我带你们去,”我说。
  来到急诊室,曾伯母焦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眼睛不停地掉眼泪。曾伯伯则努力地劝说:“你别太难过了,儿子只是伤了手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和大个子在一旁无声无息地站着,不知此时此刻自己都能做些什么好,心里急切地盼望着医生能够出来给个结果。
  曾伯伯很严肃地打量着我,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他第一次在我的眼里变得可怕起来。嘣嘣直跳的心让我极度不安,我在拼命地猜测着他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是要狠狠地批我一顿还是直接叫我滚?我怕到了极点。
  “罗滨,,你有没有受伤?你看你的领子都烂成什么样了,”曾伯伯关心地问。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曾伯伯的举动把我吓得半死。
  “我没事,”我说。
  “你们是怎么弄成这样的?”曾伯伯问。
  “我们遇到了三个坏人,被他们打了,还好有他帮忙,不然就没命了。”
  我指着一边的大个子。
  “小兄弟,真是谢谢你,”曾伯伯对大个子说。
  “没什么,只是简单的举手之劳,”大个子微笑着说。
  “曾伯伯你不懂,他可是个武林高手,刚才他随意地耍两下就把那些坏人打得满地找牙,”我指手画脚地说。
  “是吗,看来我得考虑一下让你当我儿子的保镖了,”曾伯伯开玩笑说。
  “曾伯伯,我看你还是别想了,他已经是我的保镖了,”我说。
  “好小子,你在跟我抢生意吗?”曾伯伯说。
  “哪儿有,我这叫捷足先登,”我说。
  “就你嘴利,”曾伯伯指着我说。“好了,现在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我看看手表,十一点,确实很晚了,平时老爸总是要求我在九点钟之前一定要回到家里,否则就有可能被街上的坏人欺负,现在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
  “曾岩还没出来呢。”
  见曾岩还没有任何消息,我又不忍心走。
  “不用担心,他会好的,你爸爸出差了,可不能丢妹妹一个人在家里。”
  我如同大梦初醒般醒悟过来,家里还有个妹妹我都给忘了。这小家伙肯定又不敢睡了,而且还会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足以振奋人心的地步。
  “那我们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看曾岩。”


  贺州是座很小的城市,没有大城市的那股欣欣向荣而又繁华的气息,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就已开始安静下来。昏黄的灯光伴着淡淡的月光飘浮在城市的上空,很美,美得如同一位快乐的漂亮公主在静静地入睡。
  大个子走出急诊大楼后就一直朝着停车场走去,什么话也不说。
  “喂,你就这么走了?”我问他。
  他很奇怪,一句也不说就要走,让人难以理解,所以我故意叫住他。
  “那我还能在这儿做什么?”他说。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不是已经叫我大个子了吗?”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吗?”
  我很无赖,一天到晚的要与人家做朋友。
  “见面的时候是吧,”大个子说。“好了,你该回家了,我也要走了。”
  大个子骑着摩托车飞出了医院的大门,清脆的马达声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宁静的空气里。沉寂的城市里顿时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的影子被无言的路灯拉得狭长。


  第二天下午,也就是星期天的下午,我在家里拼命地玩那些在同学们眼里很是小儿科的QQ游戏,曾岩打响了我的手机,他问我想不想吃水果,如果想的话就快点来医院,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你。我没多想就兴奋地说:“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去也。”
  我踩着车子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往医院飞去,到的时候已累得将近一个要断气的老头儿,途中一位险些被我撞着的妇女把我骂得狗血淋漓。我觉得那不应该怪我,要怪也只能怪太阳太毒辣,一大早就开始往地球上喷火,害得人们像跳蚤一样四处乱跳。而我之所以险些撞人,是因为我比别人跳得更厉害些。
  “喂,断臂侠,你还好吗?”我开玩笑说。
  此时的曾岩正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一副极度可怜的样子,他的左手被一条白色的绳子悬胸前。
  “不愧为我们的飞车先生,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曾岩微笑着说。
  “废话,想当年我只身一人踩着自行车去澳洲才用了一天的时间,连远程导弹也被我比了下去,就这点儿路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我这个人有时候就爱天真,别人一提到我的得意之处,我就会在他们面前没头没脑地瞎扯,哪怕再怎么不切实际我也不会脸红,因为我一直认为吹牛也是谋求生存的一种手段。
  “得了吧,你就别在我面前发你的厚脸皮疯了,我建议你到里面洗把脸,我提供免费的自来水,”曾岩指着卫生间的门口说。
  “免了,我还怕你在水里下毒把我给害了。”
  “那你就给我少说废话,帮我把那些水果灭了,”曾岩指着床边的小桌子。
  我顺着他的手势望去,看见一大堆的东西挤满了整张桌子,苹果,梨子,还有很多我从未见过的补品和饮料,比超市里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还要惹人眼,我见了嘴里直流口水。
  “喂,难道你就只请我吃水果吗?”
  我故意瞄了一眼那些不知名的饮品,以告诉他你也应该请我喝点。我不甘心他喝饮料而我却吃水果,那太不公平了,毕竟是他先开口说要请我的吃东西的,他不应该让我失望。
  曾岩很快看懂了我的意思,十分爽快地对我说:“你放心,我既然把你叫来了,就不会亏待你的,如果你能把它们全吃了,那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
  我兴奋的合不拢嘴。
  “喂,昨晚你是不是疯了,干吗白白送钱给那几个混蛋?”我问他。
  “我看你也够笨到家了,现在还看不出来,”曾岩说。
  “看出来什么?一个断手没断腿,一个破衣又伤皮,”我说。“难道你让看出你现在住上了一间舒适的单人房,不愁吃穿?”
  “拜托,你想想,要是把钱给了他们,我们还会受伤吗?”曾岩解释道。
  “喔,你想的够美,你知道我那些钱对我有多重要吗?它简直就是我的全部,”我说。
  “我看你比吝啬还吝啬。”
  “实话告诉你吧,那五块钱是肖怡给我的,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过你可别跟任何说起,否则我会打断你的右手。”我故意严肃地说。
  曾岩听后不但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儿,反而笑得前扑后仰,还使劲地拍打着被子。
  “傻瓜才会信你,有谁拿钱来当定情信物的,”曾岩笑着说。“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
  “告诉你也无防,我是喜欢上她了,只可惜是单恋,好兄弟,你不会笑话我吧?”我说。
  “怎么会,我支持你还来不及呢,说,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曾岩说。
  “我看这倒不用了,人家那么优秀,你也知道我是一棵不被人爱的野草,她不会看上我的,我还是过自己的独木桥好了。”
  “哇,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悲观的话了,你还试过,怎么就知道人家看不上你?”
  “不跟你说这些了,够泄气的,不过我会努力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想笑,因为我除了在好吃懒做方面懂得努力外,其他的事情要我努力那简直比要老天爷的命还难,更不用说追求一个女孩子了。很多次我就在想,为什么我和肖怡的相遇不像曾岩和韦静怡的那样,也是一次英雄救美,那该是一个完美爱情的开始。
  “曾岩,明天你可以出院了吗?”我问他。
  “还不行,医生说得留院治疗几天,你不是要我去逛街吧?”曾岩说。
  “亏你还是个聪明人,你忘了,明天要开校运会,你不回去夏盛队不就完了吗?”
  从抽中六班的那一刻起,我就把夏盛队的希望寄托在了曾岩身上,他是球队的领袖,只有他才能让夏盛队战胜困难。
  “你看看我的手,还能打球吗?”
  “这倒也是,那我们完了,”我沮丧地说。
  “罗子,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好兄弟?”曾岩突然问我这个奇怪的问题。
  “那还用说,我早就把你当作的好兄弟了,”我说。
  “那兄弟现在有难你是不是要帮忙?”
  我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感觉到他是在拉近我们的关系,我很激动,于是爽快地说:“废话,天蹋下来我也会为你撑着。”
  这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平时别人要我帮忙的时候我总是说三道四地推掉,现在却一锤定局,这也太不像我做事的风格了。
  “替我去参加跳远比赛,你不会有意见吧?”曾岩满杯期待地说。
  “有,当然有啦,而且大得可以与天齐,”我在心里默默地唠叨着。他可真是个可恶的家伙,明知道我不喜欢田劲运动,却偏偏要人家去替他,这分明是在挑难我。请我吃东西,算是上了他的当。
  不过也算了,谁叫他昨晚为了救我断了手,忍心帮他一次也死不了人,再说刚才我说的话比吹牛还香,我要是拒绝那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没问题,不就是跳远吗,包在我身上,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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