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年华
作者:罗皓 本章发表时间:2008-3-10 关键词:萧瑟年华 阅读:读取数据..

第一章:高三,我的第三天

     从小到大,我就一直是个玩物丧志、不求进取的家伙,但至今我仍未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懂得我的人都这么“夸”我。
    我觉得很幸福。
    我现在使用的名字叫罗子,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并不是我的真名,它只是我调皮的妹妹给我胡起的,她发现我平时说话的时候总会带的一个“子”字,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么一个莫明其妙的名字。当然,我们说的不是普通话,而是我们这一地区的方言。罗子,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名字,它给了我一种似懂非懂的模糊感觉,于是我就在作业本上用了它,同学们都说我疯了,脑子进水,但不管怎样,到头来他们还是顺从了我的做法,每次喊我的时候都叫“罗子”,而且还把我真正的大名忘得一干二净,就连老师们也不例外。
     这让我很意外。
     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奇怪进来,我还没来得急细细品味高一高二的生活,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一个傻头傻脑的高三生,一个地地道道地毕业班的学生。我在想这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风月不饶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明天我会不会一觉醒来就满头白发,变成一个真正的无齿之徙?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上光明正大地显示着距离高考还有223天,也就是两个学期的时间。两个学期,这在我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短暂的瞬间,一直以来就我感觉到时间就像飞碟一样在自己的头顶上快速呼来呼去,我还没眨完一次眼,一天也就到了尽头。
    班主任说高三是我们在高中阶段的最后拼搏时刻,他要求我们无论如何都得保持高度的警惕,绝不能有丝毫的放松,要不惜一切代价投入学习。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在高考中获得胜利。
    我不赞同他的说法,也不会依着他的意思去做,我认为他的大脑也太缺乏理智了, 一个人要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扔到学习上,那他岂不成了个书呆子?在我看来,书呆子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傻瓜,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学习,不会做点别的新鲜玩意儿,用“木讷”这个词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了。再说了,我又是个名副其实的差生,是老师们眼里挥之不去的一颗烂钉子,就算我拼了这条毫无意义的小命绞尽一切脑汁地学习,我的成绩也不会泛出一丁点儿令人欣慰的光芒。
     可以说,在学习方面我已有足够的理由提前到阎罗王那儿挂号了。
     我天生的爱号就是追求自由,每次看到小鸟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时,我都会渴望自己也能拥有它们那样的生活。我一生只想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从不希望自己所走的路上有半点儿的约束和不自在。但很无奈,从初一到现在,学习就一直是我追求理想生活的最大烦恼,好比在战场上,一方想要进攻,可另一方的子弹却扯着嗓门喊:“只要你敢向前半步,我就让你的屁股开花。”小学还算说得过去,那时我的成绩好得让我活得跟个神仙似的。现在我经常为学习的事情头疼,而且还疼得几乎要疯掉,很多时候我就产生这样一些可怕的念头:我好想死,我要撞墙,我要去跳楼……
    真担心哪天我会被推进疯人院,过着自己的疯人生活。
    我曾向班主任提议把几节自习课改为体育课, 我说同学们不能整天和那些千篇一律的课本打交道,他们需要锻练身体,需要健康。当然,这些都只不过是我的借口罢了,我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得到更多的自由,减少自己在教室里发呆的时间。
    班主任给我的答复让我很吃惊,他说为什么是把自习课改为体育课,而不是把体育课改为自习课,那样同学们可以学到更多的知识。
    我本想告诉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子垮了,那学习还有个屁用?可我沉默了,不敢再开口,生怕到时候连极极有限的每周两节的体育课会小命不保,更害怕自己会毫不含糊地成为同学们愤恨的公敌,惨一点说就是害怕同学们把我拉到校门口来个五辆自行车分尸,并告诉观众我是学校的叛徒。
    后来,我开始慢慢地学着迟到和旷课,我固执地认为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找到自由,才会尽可能地减少在教室里活受罪的日子。可谁会想到自己这么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罪班主任,并毫不客气地成了他眼中十恶不赦的魔鬼。很多次他想拿我到同学们面前斩首,但最终结果他只是气,一肚子的气,然后愤愤离去,留下一个沉重的背影。
    我想他可能是为了等到秋后才将我问斩吧。
    同学们都说我是傻人有傻神福,一个经常惹班主生气的学生竟然还能捞到一官半职,有些不可理喻。我告诉他们我的前世是位不凡的仙人,我是不凡的仙人的后世,老天爷忍心看着我在人间落得个没地没位的地地步,所以就垂爱于我。虽然只是个体育委员,但在我眼里已经足够了,也该满足了。怎么说在班上也有点儿领导权。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我的同学们,要不是他们高举的贵手,我又怎么会当选。或者可以确切点儿说,我应该感谢自己,感谢自己的人缘好。我说这话可不是什么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在我的记忆里,事实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今天的天气不错,风儿清凉透体,阳光也没那么强烈,只给人一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天空中纯得晶莹剔透的蓝色一泻千万里,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
    以前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蓝色,认为蓝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色彩,而且我在买衣服的时候也非蓝色不买。不过现在变了,我喜欢的再也不是纯一色的蓝,而是很多,多得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
    我像往常一样,骑着自己心爱的蓝色跑车飞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这辆车是我在澳门回归的时候买的,困为那天正是我的生日,我学得这么做很有意义。
    每次我骑起它的时候我总会把车速踩得飞快,有时我还真的感到速度就是一切快乐。很多次我踩得连火箭也没法的地步,可是我还是觉得很慢,就好比蜗牛,我很气愤。
    我喜欢追逐风的脚步,喜欢听风儿在自己的耳边呼啸而驰的超快感,当风儿快要把我宽大的衣裳撕得粉碎的时候,我会有说不出的自豪感。
    我更喜欢追逐闪电从几百千米的高空一闪而下的狂喜,我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快的速度,就像现在,我的速度几乎达到了足以让精神病人康复的程度。
    我的手表上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北京时间7:35,我又迟到了,早读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也就是说我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班主任对我的迟到现象早已恨之入骨,他说我总会金榜题名,门卫的执勤记录本上我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极高,没有哪一天是缺席的,他还说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录了。昨天下午他还十分严厉地警告过我:“要是明天再碰见你迟到,我就要和你的家长开个短暂的交流会,好好教训教训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很可怕,我看了都毛骨悚然。我知道平时他对我还是蛮好的,并没有恶意要针对我,可我更清楚他说这些话不是闹着玩的。在这之前我就曾有过几次鲜明的例子,我被老爸训得五体开花,还一个月没有零花钱用,活得比乞丐还穷。
    我疯狂地踩着车子,心里不停地对着心爱的老天爷祈祷:千万别碰上班主任。
     来到校门口,大门已经死死地关上了,校园里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宽阔的操场上只有一片巨大的空白,跟放假后的情景没什么差别,但今天有所不同的是,清新的空气中飘荡着同学杂乱无序的读书声,比群鸟吵架还要难听几百万倍的声音。
    “大叔,快开开门——”讨厌的大门常常惹得我像狮子一样在大吼,有失我的风度(其实我也没什么风度)。
     这回我没那么走运了,喊过之后竟然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出现,守门的大叔也不知道跑去了哪儿,大门上也没有他与我玩捉迷藏的留言。莫非他又飘去跟周公下棋了?他要是把我给气急了,我非到领导那儿告他状不可,告他在其位不谋其事。说来我也不敢,这只是我自不量力、口出狂言而已,我哪儿有那股勇气去见领导,那是送羊入虎口、自寻死路,我才不干。
    “大叔,快开开门——”无奈我又喊了一次,这是我第四次连续喊两次。
    大叔依然没有出现,老天爷也还没有睁开眼看着我。有关十二生肖的书上说我吉星高照,看来也不过是些屁话,要不然现在我怎么会孤叫无援,面对着这扇没有生命的大门却无可奈何。我开始怀疑老天爷也是个大懒汉,太阳都快把我的屁股晒黑了他还在睡觉。如果说他是醒着的话也应该看得到我可怜的样子,也不会如此忍心看着我落难而袖手旁观。
    走到门卫室的窗口,希望又能见到伏在桌子上呼呼睡觉的大叔。
    门卫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天花板上,那台老式的吊扇在一口闷气地呼呼自转,很孤独,也就像我,冷清的校门外就我一个人寂寞的身影。
    我定定地站着,如同一尊年久失修的雕像,虽然有些威风但更多的却是狼狈不堪。
    我睁大双眼仔细地打量着高大的铁门,希望能从它身上找到可以突破的弱点。电视剧里的侠士们就是这样,被关在密室或是地道里无法出来,可是却在绝望的时候发现了救命的机关。
    可惜我不是什么侠士,也没有一点儿侠士的风范,我只是个平平凡凡的超级动物,一个有感情有思维却都不堪一击的普通人,无论我怎么施展全身的解术,都找不到一丝丝的希望,那黑色的大锁早已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看上去怎么也喊不醒。
    我想再大喊一次,希望大叔能够听到,可一想到班主任的警告,就很快撤了这个念头。在过去,我就曾两次把政教处的张主任给喊了来,结果是我自挖苦果,他训了我一顿之后就交给班主任,然后我又被班主任训得狗血淋头。不过还好,班主任不是个懂得记仇的人,事后他没有生我的气,见到我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和蔼的容颜,我还是大胆地向打招呼,他也向我微笑着,那情景很神奇。
    课就是班主任的课,现在离上课还有23分钟的时间,我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大叔也不知道被哪个混蛋绑了去,迟迟没有出现。要是他真的被绑架了,我肯定为他报仇,气我的人我就要跟他没完。
    看样子我得等到上课的时候才可以跑到班主任面前喊报告了,然后他会叫我在门外候着,接下来就是他与我老爸的短暂会议,最终结果就是我的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但我想我应该还是活着的。
    几分钟后,老天爷似乎已经饿得想吃早点了,在刷牙的时候见到了大门外可怜的我。
    大叔来了,他肥胖的身体在操场上慢慢地向我这边移动着,我有救了,所有的胜利之花都在这一刻美丽绽放。
   “大叔,你快点儿,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我喊着。
   “怎么,你又迟到了?”大叔乐呵呵地说。
    大叔这人就是这样,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微笑地模样,好像笑一笑就是他的饭碗,不笑一次就会丢掉自己的老命。
   “哪儿有,是您把门关得太早了,我进不去,”我开玩笑说。
   “呵,你的理由还挺不错嘛。”
   “大叔,这回您可别记我的名字,否则我就告诉同学们说你失职。”
    我知道,要是班主任从这儿得知我迟到的消息,那我非死不可,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没门。
   “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记的,你的名字在那本子上已经够多的了,”大叔笑着说。
   “那您能不能也不要说出去?”我有些恳求地说。
   “如果你相信大叔的话,就快点儿上课去吧。”
    我裂嘴微笑,好在我不是活在一个夸张的年代里,否则我肯定会跪在地上对着大叔磕破额头。
   我跨上车子,一溜烟地朝车篷飞去。
   “大叔,谢了!”我回过头喊着。
   只见大叔朝着我笑,那笑容很亲切,也很美。
   “哎呀!”


    我像头野猪似的一瘸一拐地冲到教室的后门。该死的刹车器让我一头撞进了车篷边的花圃里,周身疼得就像是被一个疯子拿着机关枪向我胡乱扫射,用遍体鳞伤来形容还觉得太便宜了。
    我的座位就在最后一排,而且就在后门边,那是一个绝好的位置。我之所以说那是个绝好的位置,是因为课堂上当我无聊的时候可以随时开溜,来个去无踪,同时那也是班主任巡逻时的一个很有可能的盲点。当然,要是他从后门来巡逻的话,那儿将会是个致命的要点。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窜到座位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曾岩的面前。曾岩是我的同桌,也是和我很要好的朋友。可万万没有想到,正当我冲进教室的那一瞬间,,猛地发现讲台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我们的班主任,他正在全神贯注地视察着同学们的早读情况,样子像极了黑帮的老大,只是没有戴墨镜。
    我出于本能地把身子抽回,速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冷汗热汗倾刻间在我的身上泛滥成灾。
    也许是得于老天爷的偏爱,我没有被班主任发现。或许是因为他把目光转到了教室的另一个角落,不然他早就派一堆人出来将我乱棍打扁了。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
    我不知道班主任是否已经留意到了我空空荡荡的座位,是否已经把我列入了可怕的黑名单,是否在不久的今晚我就会被老爸痛痛快快地训一顿……一个个恐怖的问号在我的脑子里大力厮杀,扰得我成了一个十足的傻瓜,无从回答。而我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变得聪明,这个时候突然冒出这么多的问题,平时连半个也没有。
    我很清楚,此时此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教室的,我不能被班主任逮住,即使我已经感觉到他发现了我空无一人的座位,我也宁可信其无而不可信其有,再说我的座位又是在容易被别人忽视的地方。
    可我更清楚,空空荡荡的走廊也不是我的空身之地,班主任会魔鬼般出现在教室的门外,到时候就算我有超人的速度,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六十分之一秒内逃离他的视线。
    为了安全起见,我朝着走廊的尽头拼命地溜,所经过的教室都会引来一堆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我这个难民是如何逃亡的。
    快到楼梯口时,我兴奋不已,以为班主任再也抓不到我了。可谁知正当我转身往楼上冲去时,校长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眼前,他正慢慢地从五楼上走下来。
    我吓得半死,调转方向就跑。我得逃离校长的视线,不想让他抓住我的尾巴,刚才我已经成功地逃亡了一次,如果此次被抓,那就前功尽弃了。
    被校长抓住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他会很有礼貌地把我请到校长办公室,然后再叫班主任去认领。平时我给班主任惹来的麻烦已经多得如同夏夜里的繁星,如果再叫他去把我认领,那他非对我横眼相看不可,而且还巴不得我被学校开除,从此在他的眼里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更何况到校长办公室认领违纪的学生是件多么丢脸的事情。
    “站住,”我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校长洪亮而惧厉的声音。
    我毫不犹豫地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跨出半步,也不敢有任何想要拼命的准备,毕竟他是学校的头儿,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学生。
     周围一片宁静,死一般的静。我听到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同学们早读的声音已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我恨不得拍一下手掌自己就消失。
    “不上课你跑出来做什么?”校长很严肃地责问我。
    我脑子里一片慌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冷静、冷静,我极力地镇住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想了几秒钟后就编出了一个俗气的谎言:“校长,我肚子痛,想上趟厕所。”
    “胡说,厕所在那头,你却跑到了这儿,”校长气愤地说。
     我一下子傻了眼,厕所不在走廊的这一头我都给忘了,天底下的傻瓜也许就只有我一个了。
    “校长,是这样的,我太急所以跑错了方向,刚要掉头就被您叫住了,”我急中生智,顺势又编了一个谎言。
    “我用双手使劲地抱住肚子,故意装出一副快要忍不住的模样。
    虽然我拿不定自己这么做有没有胜利的把握,但我还是愿意赌上一把。
    校长审视着我,他想从我身上弄明白我是不是在骗他。
    我沉默不语,静静地站地他面前。
   “你去吧,”校长挥了一下右手。
     我很吃惊,没想到校长竟然就这样放过了我。以前同学们都说他是个很仁慈的人,那时我总是半信半疑,如今看来还果真是如此,否则他也不会被我的谎言给骗了过去。
    我高兴地冲上五楼的楼梯,我不能跑到走廊的那一头,我们的教室就在走廊的中间,我过去的话,班主任就有可能拿着枪指着我脑袋说:“不许动,你已经被包围了。”作为一名好汉,我可不能吃这个眼前亏。
   “你回来,”身后再次传来了校长可怕的声音。
    我停住,慢慢地转过身,用胆怯的目光看着他。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回校长可能要办我了,我的神经顿时绷得紧紧的,只希望他不要把我给煮了或者是炒了,打我几个大板我还算挺得住。
   “厕所在那边,”校长轻声地说,还指着走廊的另一头。
    我倾刻间如毒气攻心一样说不出话来。校长也太幽默了,为我指路却用那种语气把我叫住,是鬼的话都会被他吓死。
    不过我还是蛮感激他的,但要我往那边跑我是死也不肯的,因为那样做只等于自寻死路。
   “我想上五楼的厕所,那儿比较干静,”我用力地抱着肚子,装出快要死掉的可怜样。
   “快去吧,快去吧,”校长使劲地挥动着右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二话不说就往上冲去,在楼梯的拐弯处就停了下来,这是躲开校长的最好方法。
    “校长,早!”在我稳住脚步的那一瞬间,一个特别熟悉的声音就从下面传了上来,是我们的班主任。
    想一想要是自己晚一步上来的话,那肯定是必死无疑。
    “早!”校长应着。“对了,小张啊,你们班的体育委员怎么还没有把运动员的名单交上来,是不是还没有选好?”
    运动员名单!?天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完了,我连人员都还没人选出来,更不用说交上去了。
    得到校长的亲口提问,我想班主任一定气得想用巡航导弹将我炸飞,不留任何痕迹。 
    “校长,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吧,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交上去,”班主任不好意思地说。
    “好,但可不要超过了今天,毕竟离校运会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了,”校长说。 “我明白,我会在今天就交上去的。”
      ……
    就这样,校长和班主任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探出脑袋,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我回到教室,胜利的喜悦在我的心头不住地荡漾,我躲过了班主任,骗成了校长,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天才,如果是,我将会把目标锁定在外太空的某个星球上,我要去那儿当皇帝。
    “罗子,这么早,该不是吃错药了吧?”曾岩见到我就劈头问起这个莫明其妙的问题。
    我知道他是在笑话我,于是故意十分严肃地对他说:“今天我很正常,也没有服过任何一颗药,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那你怎么来这样早?”曾岩又问。
    “这是我良心发现,想开创历史先河,有意见吗?”我理由十足地说。
    “哎,要是你这一点也能称得上历史先河,那秦始皇建立的秦国算什么?”前排的王妮转过头来说。
     王妮曾是我十多年的好邻居,我们的关系好得就像两兄妹。
    “老师说那是历史,乌鸦嘴,你还是乖乖地读你的书,少管人家闲事,”在说到“乖乖”这两个字时我还特意拉长了声音。
     从我与她多年的交谈过程中,我发现了她的一个天大的弱点,那就是讨厌别人对她说“乖乖”这两个字,但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她家在半年前就搬走了,所以我想得到的答案也就没了。在学校里,她整天忙着学习,我又不忍心打扰她,同时也怕自己宁静而美好的生活被她的那张嘴扰得鸡犬不宁。她太爱说话了,如果有人与她聊天,会就把这个世界说得天翻地履。
     现在,她又听到我对她说“乖乖”二字,她气不打一处来,对我“哼”了一声之后就转过头继续念她的书。我不在意,她气起来的时候样子还蛮迷人的,我当作是自己再次见到美女的笑容好了。
    “哎呀!糟了,”正当我想拿出课本时,发现自己的抽屉里空空荡荡的只一张白纸,我把书包忘在家里了。
    当然,要是在平时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惊叫,有没有课本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是个超级大懒汉,从来就没有听过一节课,整天背着一人书包也只是多此一举。但今天可不同了,昨天班主任说过要我把课本里的两道题的答案念给他听,顺便想弄清楚我是否还有做作业的习惯,有可能的话他还会检查我的课本。
    “有问题吗?”曾岩问我。
    “问题可大了,我忘记拿书包来了,”我说。
    “哈哈,罗子,你什么时候能达到连脑袋也忘了带的境界呀?”王妮转过身来笑笑说。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免费的,”我说。
    “罢了,只有傻瓜才会学你这一套,书不放在教室,偏偏喜欢往家里扛,”王妮说。
    “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也是个大傻瓜。”
    “如果我是大傻瓜,那你就可以用猪头猪脑来形容了。”
    王妮丢下这名话后就转回头念她的书。
    她就这样一个性,对我说了不好听的话后就闪过一边做自己的事儿,生怕我会以牙还牙,而每次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去无奈地一笑而过,这次也不例外。
    “曾岩,平时你不是有很多旧课本吗,现在有没有?借一本过来,我要语文的,”我问曾岩。
    这是我上高中以来第一次为了学习而向别人借课本,只可惜不是出于认真学习的动机。天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那样做。
    再过十几分钟就是班主任的课了,要是让他知道我闹出这种个笑话,那全班的同学不笑死我才怪,有可能的话我还会成为本校园的一个响当当的大傻瓜。
    “算你走运,我这儿正好有一本,你先用着,希望它能帮你应付班主任,”曾岩说。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都把书往家里堆。”
    说完就把一本破书递到我面前,我看了一眼之后直想吐血。眼前的书简直就像是从泥土里挖出来的废纸,封面没了,很多页也被弄得破烂不堪。
    我怀疑他是靠在街边捡垃圾来维持生活的,这样的书也有,根本就不像是个富家子弟所应该拥有的。


    “对了,罗子,早上学校催着交那张运动员报名表了,”曾岩说。
    “是啊,而且就只有我们班金榜题名,”王妮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睁大双眼,没想到自己又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了。
    “你快点选人吧,”曾岩说。
    我六神无主,报名表和书包一起被落在了家里。
    “喂,你傻了,”王妮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我把那张表放在书包里了,”我目光呆板地看着王妮。
    “你也太大意了吧,要是我们班被取消参赛资格,我们必定拿你来开刀问斩,”王妮似乎与我有八辈子的深仇大恨,说出的话没一句好听的。
    “现在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算是我求你的,我的大小姐,”我满脑慌乱地说。
    真搞不懂这一切是不是老天爷的故意安排,竟然把这么一个倒霉的日子给了我。大好的早晨还没结束呢,一大堆的烦恼就接连不断地砸到了我的脑袋上。现在又要对着王妮这个不讲人情味的怪物。好在我很坚强,否则不被累死也会被逼得发疯。
    “拜托,那张纸就在你的抽屉里,”曾岩指着我的抽屉说。
    我半信半疑地低下头往抽屉里看,果然见到了一张报名表。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曾岩。
    “因为我长脑子,”曾岩很神气地说。“你忘了,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是你叫我放进去的。”
    “有这回事吗?”我不解地问。
    “你仔细想想吧,我的好同桌,”曾岩说。
     我抓着头皮使劲地想,结果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想出来了,昨天放学的时候我的五脏六腑被饥荒闹得个底朝天,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冲回家,所以没功夫将报名表放进书包,只好叫曾岩帮我放进了抽屉里。


    我看看手表,7:50,离早读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出于形势的威胁,我不得不想利用这些时间来选出参赛人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报名表交上去,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惹住了班主任和在座的67位同胞,更不想因此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讲台上冲去,很有点临危不惧的姿势。
    同学们都停止了读书,一个个用好奇而又有些期待的目光盯着看。我知道他们是在等待我又会在他们面前做出什么傻事,因为我在班里做的每一件事在他们看来都被视为是只有傻瓜才会做的。当然,他们也会拥护我,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都想看热闹。
     我随手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使劲地挥动右手、半闭着眼睛凭意识写下了八个大字——深信自己,踊跃参与。
    我觉得自己写字的样子很得意,很威风,也很有一名伟大的人民教师的风范。写完之后我还大声地向全班的同学念了一遍,那洪亮的声音几乎没有哪位老师比得上。可有一点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我念完之后同学们都哄堂大笑,一个个前扑后仰的快要把大牙笑掉。
    “哎,罗子,你能告诉我们你都写了什么吗?”坐在前排和肖怡问我,还没完没了地笑着。
    肖怡是王妮的表姐,也是我们的班长,她和王妮一样,也是个多嘴的家伙。不过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可以说,从高一到现在,她就一直是我心底悄悄喜欢的人,或者换句话说,她是我所暗恋的女孩子。
    “亏你还是个中国人,连中文也看不懂,”我说。
    “谁说我看不懂了,只有你写的我看不明白罢了,”肖怡说。
    “真低能,不就是‘深信自己,踊跃参与’吗。”
    “那你回头看看你都写了什么,”肖怡指着黑板上的字。
    我扭过头,猛地发现“跃”字被写成了“跳”。
    “大伙儿别笑了,我改就是了,干吗笑得那么Happy,小心累着,”我扯着嗓子说。
    同学们又恢复了安静,拿起粉笔很从容地把“跳”字改了。
    我一改完,同学们又大笑起来,一个个拍着桌子像是在造反。
    “罗子,你小学还毕业吧?”刘飞大声说。
    刘飞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一头雾水,我已经把错字改了,怎么他们还在一个劲儿地笑,难道是中邪了?
    肖怡把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踊跃”二字。我扭头看看自己写的,看到的却是“勇跌”。真丢人,我立马抓起黑板擦把它们擦掉,然后改过。
   “刚才我是故意写错的,我是希望大伙儿能勇敢地跳出来参与,”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我解释说。
    “还真会说大话,”肖怡瞪了我一眼后就唠叨说。
    我不理她,我们之间的吵闹早已让我习惯了这种话语。在我们班里,没有哪个人不知道我跟她是话说不到一块儿的死对头,每次她要我西行的时候,我总喜欢东游;她跟我谈天堂的时候,我却偏偏讲地狱。
    不过还好,我们的吵闹不是吵架的那种,我们只是在一些公共事务上因为意见不一致才争起来而已,每次都是以我的让步告终,之后我们又会有说有笑,那情景很微妙。
    “男子一千米跑,你们有谁愿意参加的就请举个手,”我抬头挺胸说。
    “我,”刘飞高高地举起右手。
    “好,我记下了,”我说。
    “女子一千米跑,”我喊了下一个项目。
    “我,”肖怡盯着我看。
    “你!?”我惊讶地叫起来。
    肖怡瘦得只有皮包骨头,根本就看不出她有一丁点的运动细胞,还敢不自量力地报上名,这不是在丢人现眼吗?
    “喂,你可在想清楚,这是运动会,要跑步的,可不是什么淑女展览会,”我说。
    同学们听后仰头大笑。
    “少废话,你记下就是了,”肖怡生气地说。
    “我是为你好,怕你没看过新龟兔赛跑。”
    “把表给我,我自己写,”肖怡愤怒地向我伸出左手。
    “好好好,我写,”我说。“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选她也罢,反正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举手,有总比没有的好,只要她在比赛中能坚持爬到终点,哪怕速度比蜗牛还慢,我想别人也会从她身上看到体育的精神——失败者的精神。
   “男子跳远,”我又喊着。
    “我,”曾岩说。
    ……
     很快,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就把参赛名单的搞定了。
    “哎,罗子,怎么没有你的大名?”肖怡问道。
    “我很有礼貌的,把机会让给了同学,我打篮球就够了,”我说。
    话虽这么说,可我的心里可不这么想,一直以来我对田径就没有过什么好感,那些项目太会折磨人了,参加也就等于是去活受罪。
   “真会说大话,想逃避就说清楚,胆小鬼,”肖怡说。
    我不再搭理她的话,只是很善意地瞪了她一眼,之后就窜下了讲台。


     我拿着报名表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跑到了体育组办公室,看见兰组长拿着一支黑色的钢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至于内容是什么我横看竖看也看不明白。
    我把报名表交给他。
    “做的好,不过花的时间太长了,”兰组长还算满意地说。“要是再晚一点,恐怕你们班就只有参与开幕式和闭幕式的份了。”
    我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觉得很滑稽。
   “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种事儿发生了,”我说。
    “下次?真没志气,你想读高四吗?”兰组长笑着说。
    “啊,不,我从小就稻想念大学了,”我说。
    我真蠢,说话不经过大脑。
    “对了,关于篮球赛分组的事,放学后你就到体育馆来抽签。”
    “就我一个人吗?”我有些不明白。
    “不,是全校的体育委员,”兰组长解释说。
    “哦!”我傻傻地吐出这个字,顿时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四节课,就像一年的四季一样漫长,我死撑死撑才好不容易撑过了冬季。
    放学铃声一响,同学们就拼命地挤出了教室,坐在门口边的我好在有椅背为我作护栏,免遭人群的挤压,否则这帮混球非把我压成肉饼不可。
    “罗子,怎么还不回去, 是不是又想创造什么历史奇迹?”王妮老挑我不敢欺负女生的毛病,明目张胆地朝笑我。
    “王妮,你是不是眼红了?”曾岩问她。
    “去,谁会眼红他那点儿烂本事。”
    “拜托,我的大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说。
    “怎么,你怕了?”王妮又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用右手将她的手扇开,说:“就你会想,我会怕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你一个小毛孩,也想跟我说这些。”
    “就怕你到时候胆怯的屁滚尿流,”王妮天真地说。
    “要不是你曾是我的邻居,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故意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得了吧,你们两个,要打架的话就到外面去打,这儿可是学习的地方,”坐一旁的曾岩插嘴说。
    “哇!兄台,你这么说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
    “对啊,曾岩,万一我们真打起来,我可不敢保证他还可以活着,”王妮口出狂言。
    “喂,你也太嚣张了吧,胆敢说我打不过你,为什么不说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我说。
    “你敢?要是你敢欺负我表妹,看我怎么收拾你,”肖怡突然出现在我们旁边。
    她两手插在腰间,双眼直瞪着我,很有一副女霸王的架势。
    “肖怡你来的正好,他们两个又吵嘴了,你帮我治理一下,”曾岩告状道。
    “好男不跟女斗,”我说。
    “还好男呢,我看早就可以把你丢进垃圾堆里了,”肖怡不客气地说。“你不是说放学要去抽签吗,怎么还坐在这儿?”
    “时间还早着呢,用不着你来提醒,”我说。
    “就怕懒人多忘事儿,”王妮说。
    “哦,你们勤,我看都和我一个样,”我说。
    “谁跟一个样了,真不要脸,”王妮抓起曾岩的书本就往我的脑袋打来,好在我躲得快,她扑了一场空。
    “怎么,你想杀人吗?”我大声说道。
    “拜托你们两位别再闹了,你们不疼我的书还疼呢,”曾岩抢过王妮手中的书说。
    “曾岩,没那么夸张吧,书是不会疼的,”王妮说。
    “曾岩,不用理她们两个不知从哪个星球来的怪物,我不和她们闹了,”我说。
    “别怕话过不了一会儿又闹了,”曾岩半信半疑地说。
    “你就放一百个心,对了,你替我去抽签怎么样?”我由衷地发出求救的信号。
    话说回来,对于这次的抽签,我可是怕到了极点,要是我抽到了好签,那我们就可以多打几场比赛,这是同胞们所共同期待的,但要是我抽中了坏签,那就不用说了,我们玩完了。
    “为什么?”曾岩问道。
   “我手气不好,万一抽中六班,那我们不就在第一场比赛被淘汰了吗,”我解释道。
   “怕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曾岩说。
    “哈,原来你们男队也怕六班啊,我还以为夏盛队是天王巨星,纵横四海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肖怡没一点儿同情心地说。
    夏盛队是我们班男子篮球队的队名。我们年级的男生有个爱号,就是喜欢给本班的篮球队起个名字,我们天真地认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篮球的联盟里。夏盛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球队的成绩就像夏天里的树木那样越长越茂盛。
     “谁说我们怕六班了,等会儿我就抽中六班给你看,谁怕谁,我也会为你们女队抽中三班的,我要让你们难堪,”我信心十足地说。
    “曾岩,我们走,”我位起曾岩就往外走去。
    我们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肖怡的声音:“王妮,我们也去看看。”随后就听见她们紧跟在我们身后的脚步声。
    “跟着干吗?你们又没参加比赛,”我转过身对她们说。
    “我们是代表女队去观看抽签结果的,不可以吗?”王妮理直气壮地说。
    “没错,你管不着我们,”肖怡也跟着王妮唱同一调子。
    “罗子,就让她们去吧,反正她们去了也施展不了什么魔法,”曾岩拍着我的肩膀说。
    见曾岩为她们说话,我也只好保持沉默。


     放学后的体育馆很冷清,少了同学们活跃有身影,一切都归于宁静。我们到达的时候馆里就只有兰组长和三位老师,以及28位体育委员,这一点我是数得一清二楚的。
    在体育馆门口,我们碰到了杨浩杰,他是六班的体育委员,也是六班男子篮球队的主力,同时也是我在蓝山队的队友,而且我还是他的队长。他的球技比我高出好几十筹,是蓝山队的得分后卫,我之所以是他的队长,完全是因为我比他以及任何一名队友都要早进蓝山。
    在学校的球场上,我们是互不相让的死对头,但在场外我们却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他还习惯地叫我队长。
    “队长,闹革命呢,带着这么一帮人?”杨浩杰开玩笑问。
    “待会儿你可得做我的保镖,抽完签后这两位女生可能要对我不客气,”我说。
    “谁跟你不客气了,我们只是来看看结果而已,”肖怡很不服气地说。
    “杨浩杰,我们可能要在球场上见面了,”曾岩笑着说,他似乎对这样的对手很不在乎。
    “到时候可要放点水,否则我就把你除出蓝山队,”我急忙补充道。
    “怎么,还没比赛呢,就开始贿赂感情了?”王妮说。
    “笑话,我只是不想看到球场上出现人员伤亡的现象,”我说。
    “队长,你就放心好了,你尽管使劲打,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杨浩杰微笑着说。
     ……


    “请各班的体委到这儿集合,”兰组长大声喊道。“大家分三排站好,每个年级一排,高一在前,高二高三在后,动作快点,要抽签了。”
    我们动作很快,瞬间就站成了整齐的三排。曾岩、肖怡和王妮她们则静静地站在门口观看,而且就他们三位观众,世间罕见。
    “在这儿我先向大家声明,”兰组长说完这句话就停下来扯了扯嗓子,然后说:“所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就是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也不管抽签结果怎样,大家都要冷静面对,不得有一点点的争议,我们进行的是单场淘汰赛制,输的一方被淘汰,赢的一方则可以继续参加下一场的比赛,现在,我们先从每个年级中抽出一半人作为抽签人员,而另一半刷作为被抽的对象。”
    三位老师每个人分别拿着一个装有十个小纸团的小盒子走到每排的前面,随后让我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抽取。
    我不加以任何选择的就抽出了一个纸团,拆开一看,上面写着“选手”二字。杨浩杰抽到的却什么字也没写有,这很明显,我可以抽取比赛的对手,而杨浩杰不可以。

    “好了,抽到有‘选手’二字的同学请到前面站成一排,从左往右依次是高一高二高三,每个年级之间保持两个人的距离,抽到白纸的同学请到我这儿来写出你们的班别,”兰组长说。
    大概过了五分钟,兰组长又发话:“下面,我们先来抽取女子组的。”
    一位老师把盛有五个小纸团的盒子拿到了我们高三组的面前,四位同学毫不犹豫地就伸手去抽,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在想纸团还多的时候抽取会不会运气好些。
     本来我也想跟他们一样来个鸟为食亡的战争,可我却呆住了,不敢下手,生怕自己抽到了一个强队从而得罪活跃的女生们。我看得出来,她们对这次比赛充满了渴望,如果我让她们在第一场就惨遭被淘汰的命运,给她们如此恨恨的一刀,她们一定会恨我一辈子。
      我转头望着曾岩他们,却无意中触到了肖怡可怕的目光。好正愤怒地对着我叽哩咕噜地说着话,还张牙舞爪的,可我听不懂她都说了些什么,怀疑她是在说鸟类的语言。
    “罗子,怎么不抽?”站在身后的杨浩杰用肩膀撞了我。
    我心头一振,才发现自己刚才失了神。
    我伸出左手,正要抽取时却意外地看到盒子里只剩下一个纸团了,其它的都已经被抽走了。我别无选择,只好把这最后的一个纸团乖乖地拿出来,我的命运是好是坏就全靠它了。
   “看看是哪个班?”杨浩杰迫不及待地问我。
   “不敢拆,你帮我,”我把纸团递到他的跟前。
   “真不是个男子汉,”他把纸团拿了去,迅速拆开。
    “罗子,恭喜你,抽中了三班。”杨浩杰说。
   “啊——”我吓了一跳,把纸条抢过来要亲眼瞧一瞧,我不相信自己会如此倒霉,抽到了一个强队。
   “骗你的,是一班,”杨浩杰用拳头轻轻地锤了我的后背。
    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杨浩杰的骗术让我的心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臭小子,害得我的细胞死掉了一大半。”
    我看看曾岩他们,他们正使劲地小声喊着:“是哪个班?”
    我把食指高高地指向天空,告诉他们是一班。
   “耶——”肖怡和王妮突然狂蹦乱跳、大呼小叫起来,整个体育馆差点就被她们的叫声振裂。我们这帮青一色的男生都不约而同地望着她们,可她们没有看到,直到曾岩提醒了之后她们才害羞地躲到了一旁。
   “好了,下面我们来抽男子组的,”过了一段时间,兰组长说。
    有了刚才的那股运气,这一次我变得很勇敢,也很自信,我相信自己一定还会走运。
    我抽出一个纸团,拆开。
    “九班,哇!太棒了,”我心喜若狂,还巴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馆里的每一个人。
    我把纸条递给兰组长做记录,心里依然兴奋不已。
    “六班,”兰组长小声地念着。
    我很吃惊,脑袋似乎被铁锤重重地锤了一下,倾刻间感到半秒钟的昏迷。我看到的明明是个“9”字,怎么到了兰组长那儿就变成了“6”呢。这也太吓人了。
    “兰组长,你看错了,是九班,”我很肯定是兰组长搞错了,所以解释道。
    “对不起啊,小伙子,这是个‘6’字,不是‘9’,九班也在抽签的行列中,事先忘了交代,真是对不起。”
     我晕,好好的一个签就这么被人为地扭曲成了这个样子,我的心顿时像被大火烧了似的疼痛不堪。本以为夏盛队可以一展风采,大搏观众的喝彩,却万万没有想到被老天爷戏弄了一回,更没想到的是就连兰组长也会玩这种错误的游戏,我真是败到了家。
    我沮丧地离开,感觉身后的天空在一片一片地崩塌坠地,狂风、暴雨、雷电……也随之而来,整个世界一片混乱。
    在这之前,我的队友们一直对我说最好别抽到六班,毕竟这是们在高中打的最后一次比赛,要是一开始就被淘汰,那也太没意思了。可现在,我真的抽中了六班,我不知道该把这个天大的消息告诉我可怜的队友们了,我成了夏盛队的罪人。
    “罗子,别不高兴,又不是什么死人的事情,”杨浩杰在一旁安慰我。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我愁眉苦脸地说。
    “罗子,我们男队跟哪个班打?”曾岩急切地问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没有作出回答,只是低着头,随后叫他猜。
    “罗子,你真是太伟大了,我代表女生万分感谢你为我们抽到了一个好签,”肖怡换了另一种语气对我说。
     这是我听到她对我说的最好听的一句话。在过去,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不是强词夺理就是用强硬的语气来讽刺人家,比万恶不可饶恕的泼妇还要让人生厌,现在难道是她的鬼魂出梢不成。
    “那你们是不是该请客呢,”我说。
    “想的美,”肖怡高高地抬起下巴,天真的像个小孩。
    “那你们男生呢,你抽中了个班?”王妮问我。
    “该不是二班吧?”曾岩把猜测的结果说了出来。
    “不是,我怎么会有这等运气抽到一个厉害的队,告诉你们吧,我抽到了一个更强的,六班,”我强笑着说。
    “哈哈哈……”肖怡和王妮大笑起来,肖怡还向我伸大拇指说:“好签,确实是个好签,这回你有罪可受了。”
     肖怡和王妮就是这样一对怪人,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我都落到这个地步了,好们还有情来笑人家。
   “你们两别笑了,快十二点了,我们回去吧,”曾岩说。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做,”我说。
    我所说的事就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车篷里修理一下自己的车子,早上进车篷时由于车速太快刹不住,把车头给撞歪了。
    “是不是要去暗算六班?”肖怡不可理喻地问我。
    “肖怡,你以为罗子是那样的人吗?”杨浩杰说。
     “这可难说,武侠片里的某些人就是这样的,”肖怡说。
    “肖怡,你也太傻了,就他去暗算人家?凭他那点儿烂本事不算中自己就好了,”王妮说。
    我沉默不语,遇上她们这两个冷血的丫头我自认倒霉。
   “好了,大家别说了,罗子,我们走了,”曾岩说完就拉着杨浩杰走。
    我抬起头,发现此时的天空已是一片晴朗,如果我再不找个地方避一避就有可能被它烧成烤猪。 

    打开门,一个两百多平米的家静悄悄的只有电视的声音,妹妹正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百看不厌的卡通动画,这一场景我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老爸还没有回来,这对我来说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只要他不在,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一点约束,比如上网玩游戏。但可惜的是,我的肚子此时已经饿到了想上街讨饭吃的地步,最近老爸又没有给我零用钱,我现在可是穷光蛋中最得力的一分子,选丐帮帮主的话我的票数一定是最多的。
    “老爸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我问妹妹,同时也是为了弄清楚老爸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出差了,他说要到后天才回来,”妹妹说。
    “又出差,”我小声地唠叨着。
     我真怀疑老爸一直以来就是出差的料,很多次问妹妹他去哪里的时候,妹妹几乎没有哪次不说出差的。
    “那我们吃什么?”我荡进橱房,希望能找到一些救命的稻草。
    “爸爸已经叫人买来了快餐,就放在餐桌上,”妹妹说。
    我冲进餐厅,就像快要饿死的鬼,半路还撞倒了一张摆在墙角的椅子,还险些打烂了一个盆栽,不过这些可不能怪我,要怪也只能怪它们的地理位置实在太碍着我了。
     两份快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很有诱人的魅力。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到一份是我最喜欢的酸甜排骨,另一分是妹妹最喜爱的炸鸡腿。这可真是知我们者非老爸也。
    “开饭罗!”我饿得实在是难以忍受。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却看见妹妹仍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
    “小家伙,吃饭了,”我催着。
    “动画片还没完呢,”妹妹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慢慢等着吧,动画片结束的时候我想你的菜也完了,”我说。
     我知道妹妹最不喜欢的我抢她的东西吃,尤其是快餐,因为快餐的份量实在太少。现在她不听我的话,我也就只能出此卑鄙的手段来吓唬她。
    “啊——”妹妹一路喊着跑过来,电视也忘了关。
    “你敢碰我的菜我就告诉爸爸,”妹妹理直气壮地说。
    妹妹很聪明,动不动就用老爸来压我,让我无条件地投降,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说实话,她的这一招还蛮厉害的,因为到时候老爸会偏爱她而忘了我的存在,让我孤独的如同一根无依无靠的野草,生活得很不是滋味,有可能的话老爸还会很专一地训我一顿。由此我也得出一个结论,老爸是妹妹的一个强硬的后台,我惹不起的后台。
    “待会儿陪我去体育馆打篮球好不好?”我问妹妹。
    一想到夏盛队要与六班拼命,我就有一肚子的气,我恨自己抽到了一个为什么不是“9”字的“6”,恨老天为什么要与我作对,难道他想造反不可。如果让我知道这是他的刻意安排的话,我非把他的天府打落人间不可。
    此时的我有多渴望自己是篮球界的一代宗师,带领着夏盛队一路厮杀。
    “哥,中午人家都要休息,你去打球,不怕打扰人家吗?”妹妹说。
    “蓝天馆里又没有人住,”我说。
    “可爸爸说,饭后不可以做激烈的运动,不然就得开刀。”
    “我不管。”
    我觉得自己不会如此倒霉。
    “我不去,我要睡觉,”妹妹铁石心肠地说。
    “你就这么绝情?”我问她。
    “谁叫你这个时候打球。”
    “真小气,那明天我就不陪你去钢琴培训班了。”
    “那我就告诉爸爸,”妹妹说不过我就出此绝招。
    “好好好,你睡你的,我自己去,小心睡过了头没人叫你,老师会罚你做一大堆的作业,”我吓唬她说。
    “哼!”妹妹撅起小嘴巴,还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对着我,似乎很不服气。
     妹妹是铁了心的不服从我,就算我再怎么费尽口舌她也不会去的。我也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对,毕竟她只有八岁,还很小,要她不休息那将会是我的罪过。
     我想起了我的队友们,我是他们的队长,我想只要我金口一开,他们是不会不服从的,再说他们就一直渴望成为篮球高手,我给他们这个练球的机会他们应该不会不要的。
    我一个挨着一个打电话给他们,可他们不是说头晕走不动,就是说家里人不允许出来。我认为这些都只不过是借口,一个个都是缺乏运动细胞的懒虫,都猪头猪脑地赖在床上,没完没了地睡觉,连杨浩杰也不例外,他平时就不分白天黑夜地打球,今天我打扰一次他竟然不与我合作。
    无奈,我只好一个人扛着篮球往体育馆走去。
    体育馆是在六年前的一个夏日里建成的,它的出现曾我们这个大院带来了不少欢乐,特别是在它刚建成的那个夏季,不管男女老少,爱运动与不爱运动的都喜欢往馆里跑。要是有人收门票的话肯定能赚很多钱,一年内准可以成为百万富翁。
     体育馆分上下两层,底层是篮球馆,可以说这是男孩子们的天下,因为大院里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打篮球的,上层是羽毛球场和乒乓球场,那是女孩子们和大人们的乐园,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没有太多奔跑的运动。当然,我们这帮男生也会偶尔往上跑,毕竟只打篮球有时也会感到乏味,做点别的运动也不失为一种快乐。
本以为体育会一直热闹到它质量检查不过关的那一天,可有谁会想到,经过了一个漫长的冬季之后,体育馆就奇迹般地变得异常冷清,还不折不扣的成了人们所遗忘的废品,不管是春天还是夏天,都不会再有人到里面运动。


    后来,市里举办了一年一度的少年男子篮球联赛,这一活动一下子轰动了市里的每一所中学。在第一届,参加比赛的球队就有二十一支,虽少却足以火爆,更何况比赛的时间又是在八月份,正好是我们的暑假时间。
    作为一个篮球爱号者,第一年没有参加比赛成了我最大的遗憾。
    到了第二年,我就召集大院里的伙伴们组成了一支球队,由我当队长,向联赛发起了进攻。可惜的是我们在头三年的比赛中轻而易举地就被淘汰出局了,直到前年和去年,我们才非常荣幸地拿到了亚军和季军的奖杯。可以说,我们明年的奋斗目标也就只有冠军杯了,这也是我们球队存在的唯一动力。要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早就散伙了,大家都已经上了高三,光是学习就足以让大伙儿折腾的,哪里还有时间来玩篮球。
    我们曾发过誓,在明年的比赛中要不顾一切地迸出最耀眼的光芒,也好让大家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单调。
    我们球队是一支十分糟糕的球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支球队比我们的更烂了。我们只有六个人,等于说我们的替补球员就只有一个人,少得可怜,而且我们没有教练,也没有足够多的篮球,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坚持了五年。
     体育馆因为我们的存在而慢慢地远离了往日的沉寂,到体育馆里运动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不过都是我们这帮青一色的中学生,几个春秋下来,我们就没见过一个大人光临过,体育馆也因此成了孩子们的天堂,我也莫明其妙地当上了管理员。
    我们给体育馆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蓝天体育馆,不过平时我们都叫它蓝天馆,我们觉得这样比较好听,也能让人更快地记住它的名字。我们球队的名字就叫蓝山队,这是我们为了把球队与体育馆联系在一起才做出的决定。
    今天的蓝天馆很冷清,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别的人,四周是一片空荡荡的空间,球一落到木质的地板上就可以激起几分钟的回音。这是我有史以来见到过的最糟糕的气氛了。
    一个人在馆里,除了寂寞还是寂寞,少了队友们的身影,打球的兴趣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投了几个不沾筐的球后,无聊不尤而生。我感觉到自己是在过着一种早已被人们遗忘了的原始生活,在这个生活圈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背道而行。
    我把球丢到一旁,全身放松地躺到地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就开始闭上双眼。
     “罗滨,罗滨,”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罗滨是我真正的大名,这是我的老爸给我取的,但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也懂,我从来就没问过,也不想问。
    我努力地睁开疲惫的双眼,看一看周围,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睡着了。
    “张阿姨,怎么是你?”我有些谈吐不清地问道。
    张阿姨住在我家楼上,她是个平易近人的四十多岁的妇女,她很善良,她的善良在大院里是无人不晓的。
    “我是路过,你怎么睡在这儿?”张阿姨好奇地问我。
    “阿姨,现在几点了?”我满脑昏沉,连自己说出的话都听得不清不楚。
    “三点半,”张阿姨说。
    “啊,三点半,”我吓得跳了起来。“阿姨,你怎么不早点来,我要迟到了。”
    我的话有些不可理喻。
    三点半,这可是我上高三以来听到的最会吓人的时间了,要是让班主任知道了,那我的下场可就惨了。
    “我刚到啊,”张阿姨感到有些纳闷。
     我以超人般的速度冲出了体育馆,飞上自行车,并朝着学校的方向使尽全力地踩,强烈的阳光刺得我的双眼几乎睁不开。


    上课铃声响了,这是下午的第二节课,也是班主任的课,同学们回到座位后就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动不动,等待着班主任的到来。
    我已经错过了一节课,也等于说我已经旷了一节课,这是我上高三以来的第一次旷课。还真想不到自己刚上高三没几天就如此荒谬到了旷课的地步。人们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那我的这个坏的开始岂不是失败的一半?
    我问曾岩刚才班主任有没有来教室巡逻过,他说从上学到现在就一直没见过他的影子,他还告诉我说班主任可能是被绑架或者拐卖了。我听了直向他伸出大拇指,老师们眼里的得意门生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得知自己如此走运,我兴奋像只跳蚤想高高跳起,可考虑到此时是上课时间,才不敢那样这么放肆,否则我肯定会像个疯子似的遭来横眼。
    为了给班主任一个好的印象,我学着同学们的样子,也端端正正地坐着,眼睛还一直定定地盯着门口,满怀期盼班主任一进来就能看到我良好的学习态度,并以此感到欣慰。
    这是我第一次勉强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有一丝丝的快乐。
    “罗子,早上有没有看到太阳东升?”曾岩问我。
     他这是在开我的玩笑,因为有句话叫做“太阳从西边出来”,是讽刺别人的意思,曾岩只是把它的反过来说罢了。
    “没注意,不过我看到它快要西落了,”为了能封住他的嘴,我故作严肃地说。
    “那你是不是遭雷击了?”曾岩又问。
    “拜托,我的好同桌,我今天一切正常,”我有些忍无可忍地说。
    “你坐得这样端正,目的是什么?”曾岩没完没了地问。
     我想给他一个拳头,好让他永远地扒下。
    “用他的话说,那叫良心发现,”王妮头也这回地丢过来这句话。
     我不搭理她,只是没有恶意地朝她的背影瞪了一眼,小声地说:“真是个乌鸦嘴。”眼睛的余光见到曾岩在偷笑。
     不久,一个美丽的身影飘进了教室,超凡脱俗的如同下凡的仙女,我的眼前倾刻间充满了明亮有光线,前所未有。
     我以为是换了一位新的语文老师或者是班主任被革职了,可当我看清楚那身影时,却出乎意料地发现是肖怡,我完美的架势几乎要塌到桌面上。
     “一个迟到的家伙,”我小声地说。
     肖怡没有走回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冲上了讲台,站好后就大声宣布:“班主任有令,这节课让大家自习。”
     我瞬间瘫软,脑袋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还嘣地一声巨响。够可恶,自己的一番类似于刻骨铭心的努力竟然换来了一句让我万分失望的话。
     同学们都好奇把目光转向我,我看见一个个奇怪的金色问号在他们的头顶上旋转。
    “罗子,你有什么意见?”肖怡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她对我的行为很是不满。
    “报告班长,没有,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可不可以自由活动?”我站起来说。
     我的样子很嚣张,有些目无王法,要是在烂人堆里一定会被踩死,以致死无全尸。
    “班主任说了,任何人不得离开教室,哪怕是半步,”肖怡说得很严肃,一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同学们都在为了高考没头没脑地看书。此时能与同学们的安静作对的,就只有头顶上的四台吊扇了,它们在不停地呼呼旋转,想停下来休息一阵子却被我们控制着,真可怜。
     我坐立不安,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一片郁闷的浪潮。一支跟了我半个多月却还没有写过一个字圆珠笔在我的手指间来回旋转,我已无聊到了没事可做的地步。
   “曾岩,我们聊聊天吧,”我轻声说。
   “对不起,正忙。”
    曾岩头也不抬地说,两眼死死地盯着跟前的语文练习本,照他这个做法,我还担心哪天他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瞎子。到那时希望他别叫我当他的导盲犬。
   “王妮,你在做什么?”我问王妮。
    “做练习,有何贵干?”她说。
    “找你聊天。”
   “快闪到天边,别来烦我。”
    没劲,一个个都为了学习把命都送上了,真叫人痛心。我也绝望地盯起了课本,开始无穷无尽地发呆,手指间的圆珠笔被我转得头冒金星。


    教室外传来了同学们欢快的玩闹声,它们在一声声地刺痛着我沉闷的细胞。我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无所是事地在教室里呆坐着,不甘自己的心在外头想入非非却又触及不到任何的东西。
    我从作业本上撕下了一张纸,认认真真地写下:班长,班主任上哪儿了?并在文尾方方正正地署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将纸捏成一团,与乒乓球一样的大小,只是没有乒乓球那样圆滑,而是多了很多棱角。
    我以一个优美的弧线将纸团朝着肖怡的方向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她跟前。
    她吓了一跳,回头四处张望,想弄清楚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讨厌,胆敢对她不敬。
    我向她招手,脸上还带着微笑,她却给了我一个白眼,随后扭头拆纸团。
    过了一会儿,一张被叠了好几层的纸条传到了我的手里,上面还写有我的鼎鼎大名,字写得很工整,也很漂亮,这是我见到过的自己的名字中最美丽的一个,有着天使跳舞般的姿势,惹得我直想把它剪下来并以自己的一辈子来珍藏。
    纸条里的内容让我失望到了谷底,就四个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字——无可奉告。
    无望,肖怡就这样绝情的没人性,做了两年多的同学,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都不肯回答。算我看走了眼。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得逃离这个该死的教室,这里的气氛闷得我快要窒息。如果班主任来巡视,大不了就死路一条,他想与我老爸开交流会,那他也休想,我老爸早就飞去了广州,几天后才回来,到时候我敢肯定他已经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曾岩,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出去?”我不想一个人在外头逛,那跟疯子没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我可不想陪葬,”曾岩很随意地就丢过来了这句话。
    “真不够哥们儿,”我说。
    我合上课本,一个人溜出了教室,我实在无法承受教室里的那股沉闷的气息和同学们玩命般学习的劲儿,更无法让自己不向往教室外自由自在的天地。
    在经过球场的时候,我遇到了杨浩杰,他们班在上体育课,他和队友们正在烈日下拼命地打着球,一个个满头大汗 的像落水的旱鸭。
    “队长,你逃课呢?”杨浩杰问我。
    “哪儿有,我正在寻找自由。”
    我四周张望,故意装出一副正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模样,很耐人寻味。
    “我看你的大脑肯定是被太阳烧坏了,杨浩杰笑着说。
    “去,我是什么人,太阳再怎么强烈我也不把它放在眼里,”我很得意地说。
    “那现在你要去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
    “跟我们一起打球吧。”
    “打球,在这么热的天?你不怕黑,我还怕别人说我是从非洲过来的非法移民,”我说。我抬头望望天空,太阳正火辣辣地发着高烧,强烈的光线刺得我的双眼紧紧地眯成了一条线。
    “我看我得告辞了,我要到校外去逛一逛,”我说。
    “校外,你出得去吗?”杨浩杰问我。
    “山人自有妙计,”我笑着说。
     杨浩杰对着我又是笑又是摇头,我的举动在他的眼里很不可理喻,这是正常的,如果哪天我见到一个像我这样执迷不悟的人,我也会又笑又摇头的,而且还地大声地对他说:“你有毛病啊!”


    守门的大叔戴着一副黑色的老花镜下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报纸,我走到窗前正面对着他他也没有觉察到。我认为要是自己在学习上有他四分之一的功力的话,那我肯定成为班主任经常夸奖的对象,有可能的话还会成为同学们学习的榜样。不过这纯粹是一种妄想罢了,我哪儿有这么好的耐力,就算有,我早就不在学校里受罪,而应该在老爸的公司里当总经理或者董事长之类的职务了。
    我趁着大叔看报纸的大好时机轻手轻脚地飘过他跟前,他依然没有觉察到。
    我心喜惹狂,自己以为成功在握。
   “站住,”正当我要跨出大门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大叔依然在看着报纸,依然是那副认真的姿势,但他此时的认真已不再是先前我认为的那种,他是个三心二意的老头,看报纸就看报纸,干吗还多眼,真是活见鬼。
    “大叔,您喊我吗?”我问。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大叔放下手里的报纸。
    我四下张望,周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怎么,你又想溜出去?”大叔脸上挂着微笑,很亲切。
    “本来是,可现在已经没那个念头了,”我口是心非地说。
    “没有就好,”大叔说。
    “大叔,您在看报纸呢?”我问。
    我不甘心就这样栽在大叔的手里,我得讨好他或者骗骗他,毕竟自己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要我往回走那多没面子。
    “你别再费心思跟我说话了,我是不会再上你当的。”
    大叔这回很谨慎,不想让自己再被的谎言所骗。在过去,我为了出校门,就曾几次骗了他,好在他心地善良,没有跟我记仇。
    “大叔,您放心,我现在是不会骗您的。”
    “那你还这儿做什么?”
     大叔话里的意思是要我滚回教室,别在这里站着,不然就报警。
    我这个人一向就不喜欢半途而废,出不了校门我会一辈子痛苦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想个好法子,至于脑子里出现过的不择手段的想法那就免了,那是魔鬼才会用的招术。
    “大叔,我们班上体育课,我口渴了,刚才想出去买点饮料,现在想在您这儿讨杯开水喝,可以吗?”
    看到对面墙边有个饮水机,我就顺势编了个谎言,我想趁他背对着我走向饮水机的时候溜出门口。
    “只要你不嫌气,我可以给你,”大叔说。
   “我怎么会嫌气呢,这可是求之不得的,”我兴奋地说。
    “好吧,我这就给你拿去,你等着。”
     大叔站起身,然后朝着饮水机走去,我趁着他看不到的大好时机一溜烟就飞出了校门。


     校外的世界很大,也很热闹,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川流不息的汽车,这一切曾是我用上万颗心来幻想的,它们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天堂,我是那样的狂爱自由。
     我走进了新悦,开始了自己醉生梦死的生活。
    新悦是我们这儿的一家网吧,一家很大的网吧。
    这里是我常来的地方,它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半个归宿,平时不上课的时候我总喜欢往这里面跑,没完没了地上网。不过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和曾岩一起的,因为他是东家,懂得掏钱请我。
    曾岩不在,我不得不自挖口袋,自己请自己。而此时的我已开始面临倾家荡产的危机,口袋里可以数来数去的也就零零散散的十几块钱,与有曾岩在时候比起来,简直就是乞丐与富翁的差别。
     我打开QQ,想找几个人来聊聊天。
    没两分钟,一个自称黑霸的家伙就找上了门,还口出狂言地发过来这样的一句话:“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怀疑这家伙是从经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把信息发错了地方,所以没跟他火,只回敬了他一句:“你才大胆,发错信息了,快给我闪一边,不然就打120了。”
    “我是江南第一捕手,有人向我举报你逃课,我劝你还是速速退出网吧,否则有你好受,”他又发过来。
    我开始相信这个人并没有发错信息,也不是什么疯子,而是个聪明的混蛋,我是明目张胆地针对我来的。
     不过我是不会被他吓倒的,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从未碰到过一个可以吓唬我的人。
    “我是江南第一杀手,若要抓我就放马过来,我就在广西的贺州。”我把这句话发了过去。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在哪儿,我已经派人前往新悦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地逃命吧,”他说。
    我吓呆了,这个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连我在哪个网吧也懂。
    为了安全,我向门口望了望,看他是否真的派人来了。门口除了那两扇虑掩的门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我半信半疑这家伙是在骗我,让我上他的当。
    “别吓我,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我说。
    “我知道,你不就是个高三生吗,告诉你,我是街上小混混的头儿,”他说。
    他还真有种,每一句话都说得不知死活,似乎有些欠揍,要是让我找到他,我不狠狠地打他一顿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我是大混混的头儿,有本事就把你的小名报上,我们单挑,”我说。
    “单挑?我看你还是先跟我的兄弟们挑吧,一分钟后你往门口看,你就会看到他们了。”
    我有些发软了,体内坚硬的骨架此时已无法让我坚强的如同球场上的勇士。真没想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说出的话竟然有黑帮老大一样的口气,我恨不得从网线里穿过去打断他的门牙。
    “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问他。
    “揍你,”他说。
    我气得火冒三丈,八支手指在慌乱地敲击着键盘,我想痛痛快快地训他一顿,消一消他的傲气,就在我还没有打完字的时候,他的QQ头像就黑了,我下线了。
    我往门口望了一眼,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的兄弟还没有来,或者说根本就不会来,他只是在跟我开个玩笑罢了。
    我继续上网,懒得理会那人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他真是个疯子,只脑子有一点聪明而已。
    一分钟后,门口果然闪出了三个人,他们穿着放荡,满眼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在门口站着,双眼在不停地东张西望,很明显是在找我。他们就是刚才那个混蛋派来的,是来揍我的。我跟他无仇无恨,更是素未谋面,没想到他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我知道,自己一旦被他们找到,那非得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可,用句俗话说那可能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我还不想死,我要溜。
    我强行关掉了电脑,然后悄悄地伏下身子,躲到了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感觉有点捉迷藏的味道。
    那三个人走进了网吧,十分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希望能从他们当中找到我。
    他们不懂,此时的我已经躲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再这么找下去的话,休想找到我的一根头发。
    我轻手轻脚窜到他们背后,之后飞也似的冲出了网吧,押在老板那儿的十块钱也没勇气再回去拿了,在这种情况下,金钱已经被视为粪土,我保命要紧。
    那三个笨蛋扑了一场空,回去肯定被他们的混账老大收拾。电视剧里的坏人都是这样,属下办事不利,不是被老大开枪打死就是被打得残不忍睹。我相信他们不会是例外。


   “罗子,”曾岩迎面走了过来。
     我很好奇,这家伙刚才不是死也不肯出来吗?怎么这个时候却离谱到了逃课的程度?再说他又是那样的思想健康、积极、向上。
   “你怎么也逃课了?”我问他。
   “你别胡说,班主任又改变主意了,把这节课改为体育课,我是来找你的,”曾岩说。
   “找我?是班主任派你来的吗?”我问。
   “那你说呢?”曾岩故意为难我。
   “你就别吓我了,刚才我差点儿丧命。”
   “丧命?是不是又闯马路了?”曾岩略带微笑地说。
   “不是,是刚才我在上网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坏人,跟他进行了一场唇枪舌战之后,他竟然派人来要打我,”我气愤地说。
    曾岩不信,还傻傻地笑着,似乎我的遭遇在他看来是件可笑的事情。
   “别傻了,我们回去跟六班打一场球,好让他队友们在正式的比赛中心里有个底,”曾岩说。
   “我魂都飞了,还那儿来的心情打球,”我闷闷不乐地说。
   “有这么严重吗?”曾岩问我。
   “信不信由你,总之这场球我是不会打的,”我固执地说。
   “真受不了你,告诉你吧,你碰上的那个人其实是我,那三个人也是派去的,是我请他们上网,同时也是为了把你赶出来,”曾岩说。
    我觉得他像个傻蛋,说的这些话够儿科的。
   “老兄,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安慰我了吗?”我说。
   “不信啊,那你认真听着,你碰上的那个人叫黑霸,江南第一捕手,我说的没错吧?”
    我听后直咬牙切齿,向他伸出一个紧紧握着的拳头却又不知道是否应该给他一点教训,无奈之中我只睁大双眼直愣愣地看着他,因为他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小子,你敢化名来戏弄我?”我哭笑不得地说。
   “我不这样,你会听我的话跟我出来吗?”曾岩说。
   “那你也用不着玩这一招吧,”我说,心底的气还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好了,我们回去吧,队友们还在等着呢。”
    曾岩抓起我的手臂,一个劲儿地朝校门口的方向拉去。
   “喂,等等,我押在老板那儿的十块钱还没拿回来呢。”
    我不罢休自己的钱就这样冤枉地丢掉。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十块钱吗。”
    曾岩很看不起那十块钱,说出的话带有强烈的藐视意思,这也难怪,谁叫他从来就一直与大钞打交道。
    “对你当然没什么大不了,我现在正闹经济危机,那点钱可是我唯一的财产,”我说。
    “拜托,这句话已经听过几百次了,”曾岩说。
     “谁叫我命不好,危机太多。”
     我发现自己有些孩子气,为了一点点钱说那么多的废话。
    “不跟你说这些丧气的话,这回算是我害你的,那十块钱我还你,这样可以了吧?”
     曾岩把手伸进裤袋,很干脆也很利落,富有大款们掏钱的模样。
     曾岩是个很幸运的人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他的父母很疼爱他,懂得给他钱,所以他的口袋里总会有很多钱,有时多得连我都无法相信那是一个学生应该拥有的。这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是老师和学生们眼中的顶尖高手,是学校的一块难得的王牌。
     而我,则像武林中的一个无名小卒,只懂得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是什么可造之才,每次伸手向老爸要钱的时候他都会说要以成绩作为交换条件,否则就是做梦。
    曾岩抓出了几张面值十元的人民币,还把其中的一张递到我面前,我很受诱惑,却不敢伸手去拿,要是我那样做的话会显得我是个贪财的人,而贪财的人在很我多人的眼里都是可耻的。
    “喂,你以为我是个小气的人吗?”我虚伪地说。
    “别装了,”曾岩有点儿生气,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我的这种假道德。
    “你不要我可就收起来了。”
     曾岩用带有一丝丝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是他从小学到现在的好朋友,他不希望因为刚才的事情而让我恨他,虽然很多时候他都说再多的钱也买不回已经破碎的友谊,但这一回他也愿意赌上一把,成功与否就全看我的举动。
    “好吧,我拿下就是,算是我借你的,等我发财了再还给你,”我接过钱,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塞进了口袋里。
    “还我?我看那也应该是下辈子的事儿了,”曾岩又开我的玩笑,他一直把我看成做不出什么名堂的人。
    “你小看我?”我问他。
    “不跟你说这些,我们回校吧。”
    “哦,那你得等我半分钟。”
     我转身跑开,朝着新悦的方向拼命地飞去,我要向网吧的老板要回自己的钱,刚才我只上了三四分钟的网,要我把十块钱都给他,那我岂不成了傻瓜?
     曾岩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告诉他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辈子可就全靠它吃饭了。

    回到学校,六名队友正坐在操场边的石凳上等着我们,而杨浩杰他们则在球场上认真地投着球。
    真不敢相信夏盛队与六班的挑战是我一手惹出来的,要是待会儿的比赛我们输了,那我将会过意不去的。我的队友们是多么的不希望碰上六班,因为六班一直以来就是我们年级的公敌。
     杨浩杰见到我们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身,将球轻轻松松地投向了蓝筐,圆圆的皮球在白花花的天空中刬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进了,还相当完美。
    他朝我们跑来,大汗淋漓的像个落汤鸡。
   “曾岩,可以比赛了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杨浩杰喘着粗气说。
    “可以,就在这个场吧,”曾岩指着我们所在的球场。
    “那好。”
    杨浩杰高高地举起右手,喊起了他的队友,他们一个个健步如飞地跑过来,那气势很有把我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曾岩也喊起了队友们,可他们却一个个步履蹒跚地走过来,比起那些拄着拐杖走路的老头还要大失风采,要是场外有观众的话,那他们笑得大牙也不会是件怪事。


    早上的气象信息提醒我们要尽可能地避开下午一点到三点钟的太阳,以免中暑,因为这一时段的阳光是一天当中最强烈的。但现在我不得不考虑一下是否也应该避开四点钟的太阳,此时的太阳与一点钟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它依然尽情地发疯,依旧无情地把绕着它旋转的行星当作羊肉串放在火上烤。
    我们的比赛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开始了,杨浩杰让我们先开球,他说这是给我们的见面礼。我说滚你的蛋,要是真给见面礼的话,那就应该输掉比赛,他不再说话,只是微笑。
    刘飞是我们的组织后卫,他很有风度地把球运到三分线旁,等候着队友们做好进攻的准备。
    六班的队员很是无情,把我们封得进退两难,刘飞拼命地带球,想传又传不出去,想投篮却又无法靠近蓝筐。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般都会把希望放到曾岩的身上,他是队长,是夏盛队的一颗不灭的金星,每次我们寸步难行的时候,都是他挺身而出,将快要熄灭的希望火炬高高兴起,给它燃烧的力量。
     曾岩东跑西窜地挣扎了几秒钟后,摆脱了杨浩杰的防守,并快速地跑到了刘飞身边,把球接了过来,起跳,出手,球刺破了天空,最后在篮筐中间点上了重重的一点,进了,完美的让人无法挑剔。
    三分,一开场没十秒钟,我们就以三分的小小优势领先了六班,曾岩成了我们的救世英雄。其实他一直就是英雄,只是每一次的英雄风采不同而已。
     我和队友使劲地鼓掌,脸上挂满了无比骄傲的微笑,曾岩的进球也让我们顿感活力十足。
     六班的队员有些不服曾岩的三分球,一名队员也试着投了一个,想以牙还牙,结果却被蓝筐弹了出来,还被我们的队员抢到了。
     刚跑到半场的我立刻跑回前场,球也在空中紧紧地跟了过来。 用力跳起,并高高地举起右手,想要把球接住,可谁知道老天却在这个时候与我作对,强烈的阳光猛地扑进我的眼睛里,眼前一下子白花花的一片,本来清晰看见的球突然失去了踪影。
    不到一秒钟,一个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脑袋上,还把我打倒在地,我知道那东西是篮球,是篮球砸了我,我接球失败了。还好,没接住的球被跟在我身后的刘飞拿到了,他迅速地来了个三大步,将球送进了蓝筐。
    时间在我们不停跳动的脚步下飞快地流逝,当我们的比分达到了29:26,杨浩杰也在空中完成了几次极具飞侠风范的滑行之后,欢快的下课铃声响起了,我们的比赛也随之结束,夏盛队出乎意料地成了这个球场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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