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
作者:霓妮 本章发表时间:2008-2-4 关键词:如果爱下去 阅读:读取数据..

16.我将是他婚礼中的宴客

16.我将是他婚礼中的宴客
　　我听羽的话，接受了化疗。
　　我心里期望，总有一天寒会再次踏入这间房，但是，自从裴依一发病以来，他再没出现过了。
　　隔壁房依然住着裴依一，寒依然每天来看望她，每天依然可以听到裴依一开心的笑声。
　　寒…真的不再理我了么？
　　他…就不想再看看我，哪怕一眼吗？
　　突然鼻子里一阵湿润的鹹腥，滑过嘴唇。
　　我擦拭。
　　又流鼻血了吧，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或者深夜，或者傍晚。总要这么流一次。
　　我下床走到洗手间。拿起脸帕擦着。
　　这是我么？凹陷的眼睛，尖细的下巴，苍白的脸色，以及蓬乱的头发。镜子里的我是如此苍老。
　　我猛地拿起梳子用力的梳着打着些许死结的发丝。愤怒的、颤抖着……
　　看着缠绕在梳子里大片脱落的发丝，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我这个样子，寒怎么会喜欢…看着头上的发丝一天天稀疏，我感到无尽的恐慌。她们说…我的头发极了裴依一。现在，已经不像了吧…怪所以寒都不来看我…
　　“笃-笃-笃，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有人敲着门，我慌张的擦掉残留在脸上未沖洗干净的血迹，将手里的大团头发绕起扔进了垃圾桶，紧张的回到床上。
　　不可以让妈妈知道我难过。
　　也不可以让羽知道我如此没信心。
　　否则…他们会难过的。
　　“进来吧。”
　　“岢一…”房门应声而开。
　　“寒！？”
　　是寒？！寒来看我了？终於来看我了吗？看到寒，我内心激动得不能自已。
　　接近一个月没见寒了。
　　每天可以听到寒跟裴依一的声音，却从没打过照面，我理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似乎下意识的在躲他，可是，天知道我多么想念他！
　　不过是一面墙一扇门的距离，却把我们堵得如此严实。
　　“你瘦了。”寒坐走到床边坐下。
　　“你也是。”寒真的瘦了好多，下巴也隐隐有胡渣出来了。看起来那么疲惫落魄的样子，突然感到有些心疼。眼睛开始发酸发胀。
　　“还疼么？”寒抚着我的脸，上次被他打过的脸。
　　多久了？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寒的温柔？曾经习以为常的温柔为什么在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奢侈？我为此刻自己内心充盈着的幸福感到怀疑，是梦吧？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只有在梦中才能和寒如此贴近。现在，他就在我面前，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坐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我多么幸福，如果是梦，能不能就这样一直下去，不要醒来……
　　“对不起……”寒红了眼眶，深情的凝望着我。
　　不是根本就不爱我么？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而该死的，为什么看到寒的眼神，我还是一样的无法自持？眼泪再次掉落下来，划过寒的手。
　　不想让寒看见我哭泣的样子，我转过头望向窗外。
　　“岢一，对不起…”为什么要用那么怜惜的目光望着我？拜託，不要那样看我…别让我再存有任何一丝幻想……
　　“你…特地来看我么？”尽管告诉自己别去在意，内心却还是无法控制的存有一丝丝的期望。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仅仅只是一面墙而已，两步就跨进来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要结婚了。”我转过头瞪大眼睛不难以置信的望着寒。
　　结婚…
　　结婚…
　　寒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红色卡片，递给我。
　　刺眼的红色，刺眼的“喜帖”二字。
　　我伸出手，触摸着卡片表面毛茸茸的表层，多么喜庆的颜色，在这一刻，我竟忘记了流泪，忘记了哭泣…
　　“昭茚骋恍〗阌？008年8月4日晚7点参加余寒先生与裴依一小姐的婚礼。”镶金色的字体，还有偌大的双喜。
　　8月4日，为什么要在这个日子……那是属于我的日子啊…
　　我…应该高兴的吧。
　　寒会幸福的吧。
　　我应该为他祝福的吧。
　　可是，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说？我不知道，虚伪的话我不屑去说，尤其是对寒，我最最喜欢的寒……
　　“我…希望你接受我的邀请。当然，如果你还是不能原谅我——”
　　“我会参加。”
　　我昂起头，不去看他。也让自己能够争气点，别老在寒面前掉眼泪。
　　他们不是说昂起头眼泪就会倒流么？为什么此刻我的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往下掉呢…
　　我爱的人要结婚了，而我将是喜宴上一位普通的宾客。
　　我是如此难过，寒，甚至连分手都没跟我提起，就直接把喜帖送到我手上，多么讽刺…多么残忍！
　　我应该恨的，我应该歇斯底里的大哭一场的。可是，除了流泪，我什么都无力去做。现在的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甚至连责怪寒都做不到，我怎么舍得怪他，怎么舍得看到他为难的样子？
　　寒就要抓住属於他的幸福了。
　　我爱他，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他，在他最幸福的时刻我怎么能不出席为他鼓掌欢呼…
　　“岢一，我不要你勉强自己。”寒突然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泪水仿佛像冲破堤的洪水一样一下子涌出来。
　　“不，只要寒幸福，我做什么都值得。”我擦去眼泪，对寒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微笑。
　　我抬起沉重的手，帮寒擦眼泪，却没来得及触碰到寒的脸，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垂落下来。我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想要握紧拳头，却显得那样无力。
　　我的四肢…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岢一…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寒抬起头，握着我的肩膀。
　　这句话…此刻不是应该我对你说么？
　　寒，多想告诉你，没有了你，我毫无幸福可言……
　　但……
　　“我会幸福。”
　　为了你的幸福，我，算什么呢？
　　可是寒，为什么你一脸为难的表情？为什么不让我看到你幸福的微笑？
　　我害怕看到寒为难的样子，寒要结婚了，和心爱的人结婚，不是所有恋人最美好最幸福最期待的事情么？为什么寒要露出那么受伤的表情？
　　而该死的，为什么看到寒难过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似乎我总是自作多情。
　　“依一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恩。”
　　以后就再也听不到寒的声音了吗？就算不见面，就连声音也听不到了么？他们，该是急着要筹办婚礼吧……
　　“你…病好点了吗？”寒担忧的看着我，依然紧皱着眉头。
　　寒一直不知道我的病情，羽只告诉他我严重贫血。
　　我想，这样也好，至少…将来的某一天，如果我真的离开了，寒也就不会太难过了…
　　“我也很快就可以离开这家医院了！呵呵……”
　　只不过…是到另一家设施更为齐全的…
　　或者说…能让我活下去的希望变更大的……
　　“那就好。”寒紧咬着双唇，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多想抱抱他。
　　可是，我甚至连抬手都感到无力。
　　“寒…”
　　“……”
　　“抱抱我好吗？”
　　“最后一次抱抱我吧，以后——”
　　没等我说完，寒一把把我拥进怀里。
　　已经多久没靠在这个位置上了？还是我所熟悉、喜欢的柠檬味道。可是，今天之后…这里就不再属於我了吧…靠在这个位置上的女孩多幸福！裴依一，多幸福！
　　突然身体一阵刺痛，鼻子的湿润又流了出来。
　　我猛地捂住鼻子，转过身面对窗户，背对着寒。
　　“岢一，你怎么了？”寒轻轻的拍我的肩膀。
　　“滚！滚！”我颤抖着大喊。疼痛不断的向我袭来，我低下头，鼻血滴在床单上。
　　我用拉过被子遮住。
　　我不希望寒看到我痛苦的样子，那一定很丑。我要在寒的印象里永远是美美的…
　　“岢一！你到底怎么了？！”
　　“你给我滚！求你！快点走，快点走啊…”血一直不停的滴落下来。
　　手掌已满是血液。
　　疼痛持续加剧，就像有上万只蚂蚁不断的啃咬着我的身体。
　　我痛苦的喘息着，剧烈的颤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清醒，要坚持，千万别在寒的面前晕去。
　　“岢一！”寒似乎有点生气…
　　“寒！你回去吧，依一…她还在等你呢，我…没事…过会儿就没事了，真的…回去吧。”我喘息着，头上豆大的汗珠划过额头。
　　“好好照顾自己。”寒转身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我无力的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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