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忧伤的初恋
“喂，你怎么躲在这里呀？发什么呆呢？喂，银烟舞！”
我听出来是龙希务的声音，他蹲下来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无力回答他。只感觉自己四肢麻木，心被撕成一片一片，空虚得难受。但是很奇怪，那种很痛的滋味没有延续多久，我哭这么久，是为自己感到无穷的难过和无奈。原来，等来等去终究是一场空。梦里花落知多少，人去楼空无处找。寻寻觅觅之后才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我突然之间记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几句诗：
聚散苦匆匆
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可惜明年花更好
知与谁同？
知与谁同？我喃喃地重复这一句。
“烟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哭？”
龙希务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有些紧张。
我擦擦泪水，望向对面，发现郭舟和范画已经不在了。我看着他苦笑道：
“我失恋了啊？听说失恋的人是一定要哭的，我明明不想哭，不过为了表示自己也是一个很柔弱的女生，所以不得不假装一下。”
他弹了一下我的头，皱起眉头。
“喂，难过就别硬撑啦！这种事谁没有遇到过啊，总是会经历的。是不是那个叫范画的家伙啊？”
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这时有人陪在我身边，而那个人，我只愿意是龙希务。
“失恋了就找个方式发泄啦！比如狂吃零食，然后你的全部精力就会放在减肥上；也可以弄几天忧郁，整日不吃不睡，过几天后你就会因为想念外面的世界而忘记失恋的痛苦。或者疯狂购物，总之发泄之后你就会发现有更多事比起失恋更重要。”
我不由对他另眼相看。
“原来你也挺了解女生的。”
“哪有，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啦！”
“那你有没有失恋过？”我继续问他。
他想了想，答道：
“当然有啦！不过失恋之后我就会出去找人打架出气，几天过后就没事了。”
我鄙夷地道：“听你的口气已经失恋很多次了。”
我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忧伤。
“当然不是了。我只恋爱过一次，我们恋爱了三年，最后她却给我一封信，说什么她要出国念书，我们就这样失去了联系，这段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哈哈，我悲哀吧！居然被人就这么甩了！”
我心里微微发酸，“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当然不会………喂，我发现你很爱打探别人隐私哎，我干吗要告诉你！你算老几啊？”
看他恼火的样子我哭笑不得。
“我又没叫你讲这么多。好了，为了公平，我也告诉你我的事吧！”
我和他到长椅上坐下来，我缓缓向他讲述隐藏在我心里两年的秘密。
“我曾经把你误认为范画。当然，那是我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和你是个性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高一读书的时候，有一次在办公室遇见了他。我是因为和别人打架而被老师叫进去训斥的，而他是在那里帮老师做事的。他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清秀的面孔，很安静的在那里写着什么。我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了，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我只顾偷偷瞄他，心里第一次知道喜欢人的感觉。后来老师被别人叫去了，就只有我和他留在那里。我很想和他搭话，却鼓不起勇气。突然他抬头对我一笑：
“偷看别人是不好的行为哦！好好听老师的话，做个乖学生，一个女生，不要出去惹事生非叫家里担心啦！”
我一下子笑起来，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说话也挺逗的，不是我想象中的书呆子类型。
后来我知道了他叫范画，是高三的学生，成绩好能力强。做了两年的学生会主席。由此我更喜欢他了，但这都是暗恋。后来我想方设防的想接近他，却始终只能和他成为那种遇见了微微一笑打打招呼就算的普通关系。而且他老是叫我好好学习，不要老打架。为了他这句话，我开始收敛自己的行为，当然，要完全改变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只要认为是对的就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人。就因为这样，有一次终于把他惹怒了。”
我看看龙希务，他正认真的凝听着，没有嘲笑或不耐烦的神色。于是我继续讲下去：
“有一次我听见有人在讲他的坏话，说他什么在学校装乖，其实在外面找了很多个女朋友，风流成性，还有女生替他堕胎。我听见这些当然不相信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相信自己绝对很清楚。但是这些传闻渐渐传开，他的形象在同学间变坏起来。要知道，那时快高考了，遇上这种事当然会受影响了。于是我开始暗地查访，最后终于知道这些谣言是他们班的一个女生放出来的。因为她喜欢范画，向他表白后却被拒绝了。这个女生怀恨在心就开始报复他，所以四处说他的坏话。我知道这些后当然很气愤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喜欢的人受这么大的委屈呢？我开始在放学路上堵那女生，几天后，终于让我遇见了她。我骂她不知脸耻，并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范画的坏话，否则我就会收拾她。她答应了。
最后，快高考时，他们班举办了毕业晚会，我也托关系混进了他们的晚会中。因为我知道他快离开学校了，在他走之前我想向他表白，就算知道会被拒绝，我也要试一试。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不要让自己遗憾。但是，那天的晚会上我又听见了那个女生在和别人讲范画的坏话。我上前告诉她闭嘴，谁想到她根本听不进去，骂了我很多难听的话，并说她讲的是事实，周围也有女生附和。我忍无可忍，又喝了很多酒，所以情绪很失控，就打了她两耳光。大骂其他女生不分是非。就在这时，像电视上演的情节那样，范画出现了。他不知道我是为了他才打那女生，反而骂我不知悔改，继续当小太妹。还说以后不想再见到我，连高三学姐都敢打的人，看来是无可救药的人。说完这些，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而我，不知所措。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离开那里的，我告白的话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然而我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我试图找他说清楚事实，但是他拒绝见我。后来我也死心了。可是喜欢他的心意一直没有改变过。之后就高考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读，只听说是被保送的。范画走后，我改变了很多，因为我知道他一直认为我不是一个好学生。但是他不了解我，只是，他也没必要了解我。上了高二我学会了隐忍，沉默。我不愿意再让他误会我，虽然这些他都不知道。我对自己发誓不会再打架，除非有一天我爱上了别的人。”
说到这里我不禁苦笑。
“没想到转来幻维这里读书后，会让我遇到这么多事。但是我始终没有再打架。为了他，我愿意隐藏真正的自己。可是这次张晓晓有危险，又只有我一个人赶去，如果不出手的话，她可能会被伤得很严重。面对朋友有难，我不可能不管的。那一刻我安慰自己新生活早开始了，不要再管所谓的承诺。当我动手的时候我就有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果然，今天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他，他却已经有了心上人。虽然知道他不会不谈恋爱，但是我喜欢他整整两年啊！连告白的机会都没有，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还让我亲眼见到他和女朋友约会。我真的很难过。真的。”
我忍不住又掉下眼泪，虽然我很努力地让自己的叙述语气很平稳，但是这是我真实的故事，怎么可能不带一丝情感？怎么可能在说那些让我伤心的往事时没有什么感触？怎么可能让我面对这样的结局不悲伤？我没有告诉他范画的女朋友的我的班主任，因为我无法说出口。
龙希务掏出手绢递给我。我有些惊异地接过来，他居然用手绢？那张手绢一片洁白，我放心地擦起眼泪来。不知道为什么讲完这些埋在心中已久的往事，我轻松极了。尤其对象是龙希务的情况下。仿佛知道他不会把我的事讲出去，我很信任他。虽然他曾经是我最讨厌的人。
“没想到你的初恋也挺惨的。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龙希务苦笑，接过我擦过眼泪的手绢，不在意地揣进兜里。
“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有手绢啊？”我实在是很奇怪这样的他。
“这是我外婆的啦！是我小的时候她给我擦鼻涕用的，不过她已经去世，现在我只能用这个怀念她了。”
虽然听他说是他小时候用来擦鼻涕的我很恶心，但是想到外婆的遗留物他还能保存这么好，可见他也是很有孝心的人了。我对他，又多了一层了解。
“算啦！以前的事就不要说了，就象你说的，新生活已经开始，我们缅怀过去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现在的我们，是要朝前看，为未来努力的。”
“嗯，我知道。”他今天说的话，特别能感动我，看来失恋的人情感都非常脆弱。
“走吧！现在很晚了，明天你要出院了呢，不要今天又弄感冒了，先进去吧！”
我们一起走进病房，快到病房门口时，我真诚地说道：
“谢谢今天你听了我讲这么多废话。”
他仿佛知道我接下来还要说什么，说道：
“放心啦！你那点小破事我才懒得讲出去呢！免得还被人说我鸡婆。”
我无奈，本来是很宽慰人心的话，从他嘴里一说出来，就变成不那么中听的了。真是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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