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需要理由吗?
今天风和日丽,空气爽朗,为什么我的心却是与环境如此不协调的一片阴郁?
在这三十几层的高楼上,望着地面上蝼蚁般的人群,一阵奇幻的感觉涌上我的心间,我忽然感觉到,一切从来都只是个游戏。没有天,没有上帝,也没有神佛,只有我自己。我只是虚无缥缈的一个梦,最后也只是归于虚无缥缈。
我是怎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的?当我出现在这个所谓的世间的时候,我是一个一丝不挂、纯洁无暇的婴儿。什么时候,我开始变了,并慢慢走到了现在?假如我在某一个时刻作出了不同的选择,那现在的我或许就不存在了吧?这是多么奇妙的一种猜测啊,或许也是事实!
我已经喝下了五瓶啤酒,头脑不自觉地有点发晕起来。往事在这个时候,忽然都不由自主地往我的记忆里冒,我又想起了在我生命里像蝴蝶一样飘过的那个女人。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是在这空旷而寂静的高楼之上。她对我的出现表现出了一点惊讶与不快。但这些在我们接下去愉快的谈话中很快的消失不见了。再见的时候,她笑着对我说:“我是空谷里的一朵幽兰。”
我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她真的是一朵幽兰,美得无比的清新,美得无比的脱俗。这样一个一尘不染的人,世界上真是谁也不配去爱她。我也不配。那时,我真担心,她这么好的人,却反而要一辈子孤单了!有时候,我跟她说:“你看这么多人,我也算优秀的了,不如你就和我爱吧!”我这么说,其实纯粹就只是怕她孤单。她也知道我的意思,因此每一次听我这么说,她总是笑着摇头。我又说:“没有爱,人活着的理由就又少了一条,而你,却是这么好。”她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觉得,人活着需要理由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丝莫名的悲哀。我本来想回答“当然需要”的,可一见她的眼神,我的心就一颤,再说不出话来了。
来看一看我们的人生吧,所有的人都是一直在走啊,走啊!有的人走的是阳光大道,有的人走的是独木小桥。有的人走得幸福,有的人走得痛苦。但无论如何,我们就这样的走啊走,像一具被施了魔法的傀儡,像一对失去了眼珠麻木的眼孔。
我们的生命似乎就只是这样,我们却为它找各式各样的理由,还说得头头是道,还说这就是人生的理想,还讥讽那些找不到方向的人们,却不知道,方向其实可能并不是方向,因为理由仅仅只是理由。
有一天夜里,我和她在星空下散步的时候,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是空谷里的一朵幽兰吗?”
我摇了摇头。
她说:“你猜一猜。”
“我猜不出来。”我想都不想的回答。
她鼓着嘴瞪着我,我却不为所动。她突然笑了,说:“那就算了。”
于是我们都沉默下来,安静的散步。
忽然,她又说:“你似乎曾经说过,人活着需要理由。”
“是吗?”
“是的。”
“嗯,好,然后呢?”
“为什么你认为活着需要理由?”
“为什么?”我看着她,说,“因为没有理由的活着的人就像没有灵魂的傀儡。”
“人有灵魂吗?”
“当然有,思想就是灵魂。”
“但认为活着不需要理由的人不一定就没有思想啊!”
“这......”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她把头转向无边苍茫的夜空,说:“依我看啊!活着的所谓理由都是人们种种欲望的掩饰。”她的语调里有一股看透红尘的悲凉味道。
静默了一会,她又接着说:“空谷里的兰花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的自然,因为它的无欲无求。它出生,成长,开放,到最后凋谢,一生中不曾刻意追求过什么,只任日升日落,只任风扬风止。”
“我也不愿意刻意去追求什么,所以我是空谷里的幽兰。你知道吗,文,我并不是喜欢孤独,我只是不想去强求爱而已。”
“是不是‘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也许吧!”
我说过,她在我的生命里,像一只蝴蝶飘过。因为我跟她相处的时间只有三个月,之后,她便转学了,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离开了之后,我常常会感到心痛。我想,或许我是真的爱上她了。可是她却已经离去。于是,我便常常来这三十几层的高楼上,感受我们之间的一点回忆。
但我一直未曾真的明白她,未曾明白她说的“人活着,是没有理由的,也不需要理由”。我依旧在寻觅着,在追求着,在实现着我人生的理想。可是,当我得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我却往往并不感到快乐和满足,相反却似乎有一种更多的东西我还必须得到的遗憾,并因这遗憾感到痛苦。
我开始思考她跟我说的话,“活着的所谓理由都是人们种种欲望的掩饰”。我回头看自己来路,感到无比的惊奇,我是如何由一个纯真的婴儿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我竟然任由欲望控制了我二十一年。我才明白,她是不可能爱上我这世俗的人的。
可是,我已经开始觉醒了,在人生这场梦里边。但愿我不再痛苦忧郁!
一切都只是虚幻
我只想走得自自然然
愿生命如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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