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声尖叫
作者:佩内洛佩 本章发表时间:2008-2-8 关键词:惊声尖叫 阅读:读取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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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斜斜的看了程丽一眼,过来看了看插在程丽手臂上的针头,还有挂在高处的那瓶液体,还有旁边的仪器,程丽从上面看到自己的心电图,是那种像海啸一样的大波浪。卷起来,跌下去。没有过渡区域。护士从始至终没有和程丽说一句话,她没有问她感觉怎么样,护士都是温柔的,看来程丽又受到打击了,那护士出去了,程丽努力回想着一切,她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病房的门口开始喧闹起来,透过门上的那层玻璃,她看见都是大人,他们不是医生,因为他们的着装都很随意,那不是班长的父亲,哦,那位阿姨不就是小明的母亲。程丽一下子明白了,那些都是班里的同学的父母,他们在外面大声的喧哗,指着程丽的病房说有怪物,一个个面红耳赤,但是他们好像都不准备进来,是不是害怕,害怕程丽再给他们来上一回那样的狂吼,然后他们眼睛里的晶状体还有耳朵里的鼓膜就会像自己孩子的一样破碎开来,从此看不见东西,听不见声音。

  门开了,一瞬间那么多恶毒的目光像机关枪一样扫在程丽的身上,她感觉到深深的难受,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那些人的表情,很明显她闯祸了。程丽的妈妈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有笑意,甚至询问的神情都没有,程丽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向程丽讲述了昨天中午在教室里发生的惨案,所有的同学失明,所有的同学变成了聋子,然后他们的皮肤大面积的脱落,程丽所在的那个教室里脆弱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碎片。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程丽只记得自己很高兴能吼出来,然后就尽情的吼,没想到竟然造成这么大的毁灭,程丽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梦,那些黑压压的马蜂,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你到底能不能发出声音?”

  这么多年的忍耐之后,看来程丽母亲的忍耐力也达到了极限。她不顾自己女儿身上嗨插着点滴,就不耐烦的问。她当然不耐烦了,学校推卸了一切责任,那个肥女人虽然变成了聋子,但是她没有瞎,大概是她提前晕倒了的缘故。她向所有能看见的人喋喋不休的说着程丽的恶性,说程丽是怎样和她顶嘴,说程丽不服自己的批评开始发狂。就好像当初打碎了电视机说是自己的丈夫虐待自己一样,所有的人都信了,因为她丢了自己的耳朵,而所有的同学丢掉的还有自己的眼睛,弱者永远都能够得到同情,关键是愚昧的民众根本就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弱者,如果看上去是,听上去是,就认定是的话,这个世界的末日就快要到来了。

  程丽胆怯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从来没有这么不耐烦过,她总是耐心的看着程丽的眼神,知道明白了程丽的意思,但是现在所有的责任都是程丽的母亲来承担了,她要赔很多很多的钱,给那些残疾了的孩子治病。而且她也相信了那个肥女人那些话,她认为自己的女儿把所有的人都耍了,包括她自己。啊,就是这样,程丽想解释,但是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候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程丽的母亲恶狠狠的盯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打开门的一刹那,几个家长疯了似的冲了进来,他们手上拿着用过的针管,针管的针尖闪着银色的寒光,他们就那么冲了进来,程丽的母亲没有阻拦,甚至连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程丽看着这一切,感觉到万念俱灰,从小信任她爱护她的母亲现在也成了这样,她还是在那个梦里面被那群马蜂蛰死好了。她虽然已经能够坐起来了,但是她没有反抗,没有了母亲的支持,她只想很快的死去。那些家长像是禽兽一样两眼发红,他们冲到程丽的床边,用锋利的针头朝着程丽的身体狠狠的刺下去,拔出来,再刺下去,嘴里咕哝着“你这个怪物!”“你还我儿子的眼睛!”“你这个不要脸的怪物,去死吧你!”程丽雪白的衣服上开始现出来点点的血迹,就像冬天里雪白的草地上盛开的玫瑰,娇艳的令人心痛。那些家长们停不下来,他们杀红了眼,有的甚至对准程丽的咽喉,程丽的眼睛,刺下去……程丽想起那个梦,看来在那个梦里头,她能更好过一些。外面的家长看见了这些,他们推开了面无表情的程丽母亲,黑压压的涌到程丽的床边,他们要报复,要为自己儿子女儿的眼睛和耳朵报复,而这时候程丽的母亲在发呆,她或许认为这种报复是天经地义的,或许脑海里正在想着自己的银行存款,马上就要没有了。

  一个好心的护士通知了警卫,警卫不得不动用了电棍,把那些疯狂的家长电倒在地,可笑的是,那些家长的身上也有被针头扎的血肉模糊的伤痕,他们杀红了眼,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敌人,什么是自己了。来了大批的护士,给那些在地上痉挛的家长们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他们慢慢的平静,可够他们睡的了。

  程丽的身体上已经是血肉模糊,她的右眼的旁边,有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还在慢出来,差那么一点点,差那么一点点她也要失去自己的眼睛了。还好那些医生都是医德良好的天使,他们不会因为个人的私愤而拒绝救死扶伤,程丽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如果那些医生坐视不管,然后再写个死亡报告或者是事故报道,就能很简单的结束程丽的生命,外面的人都说程丽是怪物,杀死一个怪物天经地义,况且这也不算是杀死,只是让她死去。但是医生们没有这么做,他们用尽了一切力量把程丽救了过来。

  程丽变了,她从那以后再也不努力说话了,她放弃了,以后她就当个哑巴算了,她的同学们都去了盲人学校,当然学校里刚开始很拒绝程丽的再次到来,他们建议她去聋哑学校,但是程丽的父亲没有同意,程丽的母亲的变了,但是她的父亲没有,他知道怎么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的孩子坚强。程丽的母亲整天对着父亲吼,这些程丽都能听到,她想不通这些都是为什么,母亲总是怒吼着说父亲是个穷光蛋,说跟上他们父女俩只能喝西北风,程丽知道自己家里赔了很多钱,几乎倾家荡产,但是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钱的力量很大,程丽的父亲放弃了自己的养老保险,用那些钱打通了学校,他要让自己的女儿学会坚强,当一个人坚强的时候,她是无法战胜的,即使你侮辱,责打,她或许会哭泣,但她的内心永远不会屈服。

  程丽到了一个新的班级,她成为了哑巴,她已经放弃说话很久了,她知道在不经意间自己就会闯祸,当时她好像是被那个肥女人激怒的,但是管不了这么多了,祸是她闯的,这就足够了,这对很多人来说就已经足够。最满意应该是那个肥女人了,她大难不死,而且没有丢掉自己的眼睛,但她似乎并不满意,她总是找机会侮辱程丽,有时候放学的时候等在校门口,在程丽经过的时候她声嘶力竭的狂吼,但是她不敢动程丽,有的人就是那么贱,即使愤怒,也愤怒的没出息,像个小鸡一样。程丽知道她害怕,害怕万一自己再一次爆发的话,会要了她的命,当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程丽幼小的心灵,她内心深处传来一个声音,让他们骂吧,让他们去说那些脏话吧,最终的审判者是你,他们终究会得到你的审判!

  她不知道这是上帝的声音,还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不过那声音总是响起来,那声音说她是审判者,当学校里那些学生像是撞了邪一样集体的辱骂她,当那些老师经过时鄙夷的瞟她一眼,她总能感觉到那种能量正在膨胀,她尽力控制,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还要多久她就会变成那个真正的审判者。有时候她感觉就要爆发了,但是理智告诉自己,你吼不出来的,你怎么可能吼出来,看看你放弃说话多久了吧!理智和自己内心里那个声音,总是很矛盾,当她的内心里想去报复,想把某个辱骂她是妓女的男生的文具盒扔进厕所里,这时候她的理智就在旁边喋喋不休,说让她忍耐,忍耐了就会过去,这一切都会过去,都会风平浪静的,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太慢了上帝的始终拨错了,她知道到了一定的时候她一定会爆炸的,到时候她的理智将会被炸得粉碎,当一个人对你承诺了好久的事情却总是无法实现时,他的话你还会不会相信,就是这样,她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她的理智说的那样终究会风平浪静,看看吧,看看周围那些人的嘴脸,他们都讨厌她,他们都憎恨她,但是同时又害怕她,有时候讨厌和恐惧并存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那些人就不感觉到痛苦,这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最终还是得按她的感情来办事,理智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上起不了多少作用,她要当那个最终的审判者,类似于上帝的东西。

  程丽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好,父亲以前工作忙的时候总是抽出时间来学校看她,出差回来的时候总是给她带回来很多不一样的饰品,女孩子可不喜欢好吃的,她们喜欢的是那种精致的东西,比如一个耳坠,一个项链,不是真金真银的也行,只要精致,女孩子就是这样,只有那些下贱的女人才会在乎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们在不知不觉中被金钱染上了铜臭味,然后自己堕落了很久才发现过来,但是已经晚了,把青春奉献给金钱,从一开始她们就注定一辈子心灵的空虚。程丽作为女孩,还是很爱吃的,有些女孩为了保持身材,控制饮食,有时候甚至绝食,但是程丽天生就很瘦,然后父亲总是心疼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吃胖点,就不会显得那么弱不禁风,所以父亲一闲下来就会在吃饭的时间到学校里把程丽接出去,这个城市里所有的营养价值高的饮食,程丽可是都尝过的,而且她从这众多的餐馆中选择了几个最爱吃的,从小学开始,就和父亲混在那些饭店里,有些是高级的,有些是低级。很奇怪,程丽发现好多低级的饭店往往能做出美味的佳肴,但是那些高级的地方,除了餐具散发出馨香之外,饭菜真是不敢恭维。总之程丽跟上父亲,可是吃遍了好吃的东西,吃遍了有营养的东西,但是她还是那么瘦,她的父亲可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么做,他告诉程丽说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就会看出效果,到那时候,我的女儿就是最光鲜照人的!

  即使到了现在,他们家里背上了债务,程丽的父亲还是一有时间就到学校里来接她,昨天中午他们还出去了,到如一坊吃了一顿火锅,像往常一样,父亲点了个很有营养的锅底,有鱼翅,还有鲍鱼,这样的锅底煮出来的菜和肉,总是能让疲惫不堪的程丽打起精神,她曾经一度爱上自己的父亲,她决定以后如果父亲离婚了,她就嫁给自己的父亲,现在她知道自己想法的幼稚了,于是决定一定要找到一个像父亲这样的男人,否则终生不嫁。

  命运总是很捉弄人,总是毫不留情的把你身边的人纷纷夺走,它先是夺走了程丽母亲的心,在不久之后,程丽的父亲让她从伤痛和自责中恢复过来,上天在这时候毫不客气的夺走了她的父亲,车祸,那天中午程丽的父亲要来接程丽,电话里已经商量好了,程丽就在校门口等着但是她等了好久好久,都不见父亲的人影,父亲可是从来都不迟到的,尤其是对程丽,她那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了,甚至害怕的流下了眼泪。

  父亲死了之后母亲接管了父亲的公司,她竟然毫不犹豫的把父亲经营多年的公司卖掉了,然后和一个小白脸打的火热,给那个小白脸买衣服,买鞋子,当那个小白脸要求一辆汽车的时候,程丽的母亲,那个疯了的女人毫不犹豫的给他买了一辆,不止一次的,漆黑的夜晚程丽站在家门口,钥匙插在门上,但是她没有拧动,因为房子里传来那个小白脸的淫笑,还有母亲喘息声,程丽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她就那么站着,等待着一切平息下来,内心的怒火不断的增加。

  从一开始程丽就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发生了车祸,父亲总是开着汽车载自己去很多地方,她知道父亲开车很稳,绝对不可能和那么大一辆卡车碰在了一起,然后程丽怀疑到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总是在家里嚎叫,她骂程丽的父亲,骂程丽,说跟上他们父女两个她只能喝西北风,难道那个女人的心里只剩下了钱,钱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自己的母亲变成那样,父亲死后程丽发现了,钱能让让自己那个母狗一样母亲去养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白脸,钱能让那个女人把自己的脸上的皱纹全部都做掉,把腰上的脂肪全部吸掉,好能够在那个小白脸的面前扭过来扭过去,然后让那个小白脸兴奋的扑上来。程丽并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一些东西,她曾经在深夜上厕所的时候听见父母房间里传来争吵的声音,她悄悄的趴在门上偷听,母亲扯着嗓子让父亲卖掉公司。父亲让她小声点,说女儿正在睡觉。那个女人竟然把声音拔得更高,她才不管呢,她只要钱,只要她那些昂贵的化妆品,父亲坚决的不同意,那可是他一手创办的公司,父亲说很快公司就会大规模的盈利,那女人不说话了。

  程丽怀疑那场车祸是不是蓄意的,或许那个女人她等不及了,她内心的骚动和极大的虚荣心让她去雇了一个人,为了让他效忠,她或许还向他展示了自己已经衰老的肉体。然后那个人在父亲公司的停车上上转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弯下身子,爬到父亲的汽车地下,一刀剪短了父亲的刹车线。

  程丽就是这么怀疑的,她的母亲为什么那么急切的就卖掉了父亲的公司,如果过一段时间再卖,程丽也不会这么怀疑,但是她立刻就卖了,甚至父亲下葬的当天,她就在葬礼上公然的打电话联系买家,然后装出很嗲的声音,让所有的人毛骨悚然。

  但是没有证据,程丽不止一次的想去公安局报案,但是现在她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是她的猜测和怀疑,她只好压下去自己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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