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终止的游戏
作者:成九龙 本章发表时间:2007-8-27 9:00:32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十六章 悠悠女儿心

   两人匆匆别过范英,使开轻功往西急奔。半个时辰后,到了洛阳郊外,秋舒要买马,两人于是来到市集上,却不见有牲口卖。秋舒又建议雇车,小江道:“只是不知道要赶多少路才能追到他们,车金可不好谈。”秋舒道:“管他的!车夫他敢欺生,我们就不给车金,白坐一回!”小江笑道:“你知道我是一文不名的,我才是要白坐的!”原来他这次和藤桦来洛阳,所带盘缠全由藤桦保管,不料中途分手,自已弄到如此尴尬境地。秋舒低笑道:“有朝一日,你正式成了唐家堡掌门,我就要大大敲诈你一番了!不然的话,我就对天下人说:某年某月某日,四川唐门掌门人身无分文,居然叫姑娘出车金!”小江只有苦笑。
   两人说说笑笑,在市场上转了一阵,终于看到一辆空着的马车。秋舒道:“你是男子,你去讲生意。就说我们要去......要去糠镇。要是他不干,你就改口说只走十几里路也行,总之先把车弄上路再说!”小江无奈一笑,上前拦住那辆马车,说自己要去糠镇,问他要多少车金。那车夫听他操四川口音,便道:“八十几里路,就收你......八两银子,你们看合理不?”其实,以当时市价,最多收一两银子,秋舒见他欺生,心里暗骂,脸上却不作色,道:“就这样吧。”于是双方皆大欢喜,马车载着两人出了城,往西飞驰而去。
   车行磷磷,声音单调,本就很有催眠之功,加之昨晚两人又未休息,所以不多会便都有些困慵,秋舒首先抵挡不住睡意,只行出三四里路便昏昏睡去。开始还只是不时将头靠过来,在小江肩头稍靠一会,后来睡熟了竟然干脆把小江的肩膀当了枕头,舒舒服服地睡觉!小江本来也很困乏,但见秋舒靠到自己身上,不忍惊醒了她,所以不敢妄动。鼻中不时闻到她身上香泽,一时心中栗六,难于宁定。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也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突然一震,小江秋舒都是一惊,同时醒了过来,秋舒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和小江相依着睡了一觉!两人相视一笑,然后秋舒的俊脸微微红了一下,才坐正身子,便听车夫说道:“糠镇已经到了!”两人一惊,各自揭起身侧的窗帷往外看,只见马车已停在一个小镇上。看天色时,竟然已是黄昏。
    秋舒举手整了一下头发,道:“路不远嘛,哪里要八两银子!你当我们是外地人,便欺生么?就给你二两银子!”那车夫不意对方竟会赖帐,又惊又怒:“谁欺生了?讲好的生意,岂有变价道理!”小江也没想到秋舒会来这一招,苦笑道:“算了,只不过一回生意,吃点亏也不打紧。再说是事前谈好的。”那车夫听了更当他们好欺负,虽然眼见两人都带着兵器,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男女带着做做样子而已,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要赖帐可不行!”
    秋舒道:“可是我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肯给你二两银子,已经多了,你再罗唣,莫怪姑娘一文钱不给。”那车夫冷栖道:“看你们都长得象模象样,原来没钱呀!不怕你们有宝剑,有本事就在大街市场上给我捅个透明窟窿!”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早已惊来不少人。秋舒见这么多人围过来,心里顿时升起无明怒火,喝道:“跑八十里路就想赚八两银子?你抢人呀?姑娘有的是银子,可偏偏不给你!”边说边从香袖里摸出几张面额百两银子的洛阳大通钱庄的银票,在车夫眼前晃了几下,然后收回袖中,对小江道:“下车吧,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们没有银子,也不是我们不给车金,是他自己人心不足蛇吞象。”小江虽然亦气对方欺生,但雅不欲与一车夫斤斤计较。只是银子是秋舒的,他也不好作主。迟疑了一下,才调解道:“秋姑娘,大家各自退一步,就给他五两银子吧?”
    围观众人闻言纷纷说道:“这个年轻人说得在理,大家各自退一步算了。”“八十里路收五两银子,那算捡到了。”“好男不和女斗,赶车的大哥,你就听句劝,虽说价钱是起先讲好的,但八两银子也确实说不过去!”
    那车夫本来自知占了便宜,但若同意减钱,等于承认自己刚才在欺生了。说道:“讲好的怎能又反悔?再说五两银子都认了,又何必在乎剩下的三两!”秋舒大怒:“谁认五两银子了?你自己做梦吧!小江,我们走,懒得理睬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边说边拉了小江的衣袖,要越众而出。忽听旁边一老妇道:“喂,姑娘,你们的包袱掉在车上了!”小江秋舒闻言一惊,回头看时,果见车厢里坐垫边上放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黑布袋子。两人愕然相顾一下,然后小江说道:“不是我们的,那可能是前一位乘车的客人不小心弄丢的吧。”
    旁边一个矮胖汉子听了这话,笑道:“没人要我要!”伸手过去,一把提起那只布袋,不意手一沉,竟比预料的要沉重得多!还没反映过来,旁边两个眼尖的已看见了里面内容,异口同声道:“里面有金子!”
    这一下众人都是又惊又奇又暗悔自己手慢了一步!那车夫和秋舒也因这一变故而忘记了争执。所有人眼睛都瞪得圆圆的,恨不得眼睛里长出手来!只有小江一人在想:“刚才上车时明明秋姑娘叫这车夫用抹布把坐垫抹了一遍,怎么我们三人谁也没看见?若是落在坐垫下或者别的不起眼地方倒也罢了,可它却那么显眼,岂有不见之理!”
秋舒也立即想到了这一层,心念电转:“这只袋子出现得好蹊跷!莫非是什么高人趁我们刚才睡着时,偷偷放进车厢来的?”她脑筋快,那车夫转得更快,见那汉子想提走金子,忙喝道:“那是我放在位置上的!你抢人么?”那胖子哪里肯信,包在自己手里,只有他一人感觉得出包袱的重量,岂有把到手的真金白银拱手让人的道理?正想挤出人群溜走,但旁边众人都不甘心他独吞横财,哪里肯让,有人便叫道:“见者有份。大家分了,不然谁也莫想!”
    各方正相持不下,忽然秋舒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就想瓜分不明来历之财?把它打开,看看里面可有什么证实物主身份的东西!”那车夫和矮胖汉子都不依,秋舒大怒,也不多说,双手一杨,只听啪啪两声响,车夫和那矮胖汉子各吃了她一记耳光!
    那两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一齐挥拳朝秋舒打来。但他们毫无武功,如何会是秋舒对手?拳头还没碰到人家衣服,又各挨了一脚,登时倒下地去,半天爬不起来!众人见秋舒显露了真功夫,均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女强盗,再没一人敢妄动。秋舒拔出剑来,对矮胖汉子道:“把包袱放下!”又对旁边人道:“我不是想抢金子,只因这包金子来得古怪,所以想查看一下!”
    那矮胖汉子虽然不舍得放手,但遇见了大街上公然“抢东西的女强盗”,只能自认晦气,苦着脸把那只沉沉的黑布袋交到了“女强盗”的手中。秋舒当众翻开袋口,只见里面放着二三十锭金元宝和一大叠银票,另外还有一个大红色的信封。秋舒取出信封,前后都看过了,却不见半个字,秋舒小江互视一眼,都隐隐猜到这信里内容和自己二人有关,本不欲让大家看到信里内容,但为避嫌,又只得当众拆了信封,只见里面只有一页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区区薄礼,还望唐家堡新掌门小江不弃。
    秋舒又惊又喜,虽然“薄礼”到底是何人所赠,尚不得知,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包金银是属于小江的了!将那页信朝众人杨了杨,道:“大家都看见了吧:不是我们见财眼开,实是它本来就是我们的!因为......”手指小江,接道:“他就是唐家堡新掌门小江!”说完也不管别人相信与否,就将那只黑布袋子硬塞到正发呆的小江手里,然后丢给坐在地上呻吟的车夫五两银子,拉了小江的衣袖,说声“我们走。”就走了!
    众人眼见“女强盗”为了独吞大财,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当街撒此弥天大谎,称身边那个象呆子一样只管发愣的傻小子是唐家堡新掌门小江,虽然愤愤不平,却是敢怒而不敢言。

    两人走出人们视线后,才向人打听花淋溪和范灵。因为他们都是瘸子,所以打听起来并不为难,很快就有人证实说:“看见过这样两个人,但不是一路的,那个姑娘先到大约一个时辰,然后又是那个男跛子来打听她,两人都跟右边那条小路往洛阳方向去了。那个男跛子才去没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光景。你们快点去追,或许还能追到!”
    两人一惊,俱想:“往洛阳方向去了?那不是又走回头路了么?难道范姑娘终于自己想明白了,所以又回去找大家了?”秋舒又问那“女跛子”是否有同伴,那人道:“没有,就她一个人。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好象有急事。”小江秋舒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看来她并没有追到冉平安!”秋舒道:“原来虚惊一场!他们都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大家商量一下该怎么办。”于是两人也跟着那条小路往洛阳方向行去。本想雇车,但这个小镇连匹马的影子也看不见,想来也没法雇到车了。刚才载他们来的那辆马车虽然还在,但因为秋舒赖了一回帐,哪里好意思又去商量?相对苦笑一下,只得安步当车,往洛阳行去。
    出了小镇,到了一段无人的路上后,两人才开始交谈这只黑袋子的怪事,小江道:“一定是我们刚才在车厢里睡着时,有高人躲过车夫的注意,将袋子偷偷塞到车厢里的!”秋舒道:“要混过车夫的视线,倒也不难,只要轻功高超,就能办到。所以,这个人是怎样把东西放进车厢里的,倒无关紧要,紧要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和唐家堡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也知道你实际上是我师父的公子这个秘密?”小江道:“是呀,这个人好象知道得还真不少!难道......除你之外,唐家堡还有别的活口留下?”
    秋舒道:“这倒难说。虽然那晚唐家堡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灭门的,但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唐家堡上上下下一千余人,真要杀得一个不剩,也很难。那些杀手杀人时也不可能一个个地去数人头,否则我成了漏网之鱼,他们怎么又不知道?”小江道:“你倒提醒了我!你想:你当时是因为跟踪我去涪关而逃过了这一劫,那么一定也有别的人因为别的任务,而没有留在堡中。唐家堡那样大,每日的事务何其之多?每天要因为各样任务而出远门的也不知有多少?所以唐家堡还有其它幸存者,也非怪事。”
    秋舒道:“而且那些派出去的人很多都是得力的人,否则那三十一名杀手再厉害,也未必能得手!”小江同意。沉吟道:“那么这个神秘的人多半就是唐家堡的幸存者之一。只是......他又如何得知我的身世秘密?难道......当时除了你之外,另有人在旁边听去了?” 
    秋舒道:“也只能这样想。多半这个人是和我师父一起中计去黑龙潭的一名弟子?也许他只是伤重倒下,并未死去,所以也听到了郭总镖头对师父说的事情真相,以及师父临终遗嘱我的那些话!”小江道:“有理。这样既可以解释他为何没死,又可解释他知道我身世秘密的原因。”
    两人谈到此,虽然对那神秘之人到底是谁还无法知道,但对此怪事也就不以为怪了。秋舒道:“既然连一名普通弟子也不忘唐家堡的灭门大仇,舍得送这么多金银助你一臂之力,那么你这个正主儿又作何打算呢?”小江闻言微微变色,别过脸去,目视远方那一片苍翠,半晌方道:“我其实早已想好了:我不能逃避现实,得回去重建唐家堡。人,我不想杀太多,但该杀的也绝不轻易放过。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秋舒拊掌赞道:“好!这句话有血气!象唐家堡掌门人说的话!”嬉嬉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我这名唐家堡弟子就给新掌门磕头了!”边说边作势要跪下。小江苦笑道:“你今天真和往常不一样。不但闹这些无聊的虚礼,而且还......还小气!居然赖帐!”秋舒嫣然道:“我往常也是这样的呀,只是因为以前我们不太熟悉,所以你没发现而已,哪里和往常不一样了?那你说我往常是怎么样一个人?”小江笑笑道:“你以前在成都时给我的印象是模样虽然很标致,但有点傲慢,还有点......哎!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不大容易亲近!”
    秋舒听他当面夸自己模样标致,芳心甚悦,脸上却故意不乐,夸张地说道:“啊――?我原来给你留的这个印象呀!”嬉嬉一笑,又道:“你想知道我们唐家堡的女弟子是怎么看你的么?”
    小江心里暗暗紧张,道:“怎样?”秋舒嫣然一笑,说道:“她们都说......你人又英俊,又很痴情,是唐小姐眼睛瞎了,才会不喜欢你郭公子!”小江微微一笑,又轻叹口气,没有说话。
    秋舒见他脸有惆怅之意,怔了一下,方才醒悟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想起了死去的唐蓉,低声问道:“未必你还喜欢她么?”小江苦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其实早已不喜欢她了。哎,她人也死了,再说又成了我亲妹子,我们就不议论她了。”秋舒道:“好,不说她了。”顿了顿,又笑道:“我觉得范英姑娘还不错,人又大方,相貌也不错,而且身份又跟你很般配,要不要我帮你们......?”
     小江不答,默默行了几步,忽然问道:“你心里还在喜欢他吧?”秋舒芳心微微一缩,目视远方,正色道:“没有了。他......不值得人喜欢!”小江心中兔跳,道:“真的?”秋舒皮笑肉不笑道:“你以为我就那样下贱呀?会去喜欢一个......一个那样的人?我是有点伤心,伤心自己怎么就一直看不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她虽然极力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但两行清泪却不听话地淌了下来!眼泪一但流出,心里的痛苦就再也掩饰不住,嘤咛一声,突然展开轻功,向前飞奔。小江忙喊:“秋姑娘!秋姑娘!”但秋舒却不应答,反而跑得更加地快,小江慌忙也使开轻功追去。一边追赶一边呼唤,秋舒只是不应,但又不似真要离开小江,所以越奔越慢,终于在前边路旁一丛竹林边停下。扶住一竿碧绿的修竹,肩头剧烈颤抖着,因为背对着小江,所以小江也不知她是在喘息还是在哭泣。
    小江默默上前,道:“秋姑娘,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秋舒轻摇臻首:“我哭完了。我再也不会为他流泪了!”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刚才也不只是为他哭,我......我是为自己哭!”说到自己,又悲从中来,再次失声痛哭。小江也不相劝,只是轻轻叹息。
    秋舒哭了好一会,才收泪说道:“跟你说:你们和冉平安间恩怨,我两不相帮。反正你们已经稳操胜券。有我无我都一样。所以我也不想回洛阳去见花淋溪他们了。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四川去,等你回来......回来给我们当掌门。”小江听她说出分别的话,心里大是不舍,道:“我们和冉平安的事情,确实不用你插手。你两不相帮,我已经很承你的情。可是......你非得要独自先回四川么?我怕......到时找不到你!”
    秋舒破啼为笑,掏出手绢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道:“傻瓜!成都有多大?就会找不到人?你只要到唐家堡去,就一定能找得到我!”小江道:“唐家堡还没毁坏么?”秋舒道:“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反正我离开时,还没毁去。因为灭门那晚下着大雨,所以没法既杀人又放火吧!”小江哦了一声,道:“那好,倒省了好多心!只是......要是事情并非我们估计那样乐观,唐家堡除了你和这个赠金之人,别的人都已经不在了的话,那就很难办。至少我也是个有名无实的掌门。”
    秋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人的心没死,就一定能重整家园!”
    小江:“话虽如此,但唐家堡是以一个世家的形式挤身于武林的,没了唐家家族的人,即使重建起来,也不是真正的唐家堡了!”秋舒:“这个赠金之人我猜多半就是你们家族的人!”小江摇摇头:“我猜多半不是。”秋舒想了想道:“嗯,也可能跟我一样,只是一名普通弟子。不过......很可能是一名女弟子!”
    小江奇道:“何以见得?”秋舒道:“要是一个男人的话,怎么不爽爽快快地和你相见呀?这样羞羞答答神神秘秘的,一看就是女子!”忽然一笑,然后半玩笑半认真地低声说道:“要是她真的是女弟子,你可以娶了她呀!”小江苦笑道:“万一不是女弟子呢?或者就算是,人家不愿意呢?”秋舒嬉笑道:“那不会!我们的新掌门人又年轻又英俊,性子又厚道,武功也变高了,人也比从前懂事多了,而且还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人!我包她心里一百个愿意!”小江苦笑一声,也半玩笑半认真道:“我这样好,你怎么没见喜欢我呀?再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女弟子也很难说,你倒还是现成的。不如......”
    秋舒俊脸绯红,道:“呸!新掌门怎么拿我开玩笑!人家是......不配你嘛!再说是你先不要我的!”小江愕然道:“这话从何说起呀?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秋舒飞快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去,道:“难道你忘记了那次在林子里的事情!”小江只有苦笑。看着她婀娜清秀的背影,心里一动,大着胆子伸出双手,轻抱住她的双臂,柔声道:“你难道还真为那事情记恨我了?那次你又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而是......而是......我如何能自安?”
    秋舒见他抱住自己,芳心微微颤了一下,却不挣开。明知他说的是实情,故意不依:“你只顾你自己心里感受,就全然不顾别人好受不!你知道么:一个女人把......把身子献出来,男人却不要,那有多么难堪多么气愤!”小江笑道:“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秋舒不让他辩解,蛮不讲理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正人君子!不忍心趁人之危!可是你也一定嫌我丑陋!所以才......才比兔子还跑得快!” 
    小江无奈一笑,迟疑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们都不要再提从前了,好不好?你......嫁给我吧!”秋舒全身一颤,随即吃吃笑道:“不干!”小江心里微微一沉,道:“难道你还是喜欢冉平安?”秋舒轻叹口气,道:“你这个傻瓜!你以为我是范灵那样傻的姑娘吗?我才不呢!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是一个心很硬的姑娘!”小江哦了一声,道:“那你是......?”
    秋舒转过身来,正眼看着小江,半玩笑半认真道:“跟你说:我是一个很虚荣的姑娘哟!我当然愿意做唐家堡掌门夫人了!可是,你是唐唐名门大派掌门,求婚也得有个规矩吧?我要......”嫣然一笑,拉过小江,附耳说道:“等你回到唐家堡,做了掌门,我就嫁给你!”小江全身一震,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秋舒嗯了一声,道:“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信我们就拉拉钩?”小江却不拉钩,仍然揽着她温润的双臂,道:“万一......我最后没有做成掌门,而是别人做了,你......?”秋舒正色道:“不,除了你之外,任何人也不能当这个掌门人!因为这是你爸爸的遗嘱!要是......真的做不成掌门,我也嫁你!因为......”俊脸一红,又将嘴凑到小江耳朵边,低笑道:“人家身子都被你看过了!所以只有赖上你了!”
    佳人在抱,香泽微闻,又听到如此勾心诱魂的一句话,小江哪里还忍受得住?猛地一把将她抱紧,恳求道:“我......我想要香你一下!好不好?”秋舒“啊”了一声,羞得满面红晕,推拒道:“不!不行!”但她越是这样,小江情欲反而越是大增,强要亲她芳泽!秋舒推拒了一会,终于做了让步:“好,让你香一下!进林子里面去!在大路边拉拉扯扯的,让人看见了成什么样子!”
    小江见她答应,大喜如狂,一把将她抱起,钻进密林深处,将她放倒在林中一片长草中坐下,平息了一下心跳,然后将她揽入怀内,在她羞红的右颊上亲了一下。可是他心中的情欲之火又岂是香一下就可以扑灭的?自然又得寸进尺,舒舒也未坚拒,半推半就地躺了下去......
    
    两人在林子里云雨一番后,携手出来。秋舒看了看西天上的那一片红彤彤的晚霞,道:“天黑了。”小江依依不舍道:“你能不能不一个人走?”秋舒轻叹口气,道:“我已经改变主意,不走了!”小江大喜道:“真的!?啊,那太好了!”激动之下,又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秋舒见他巴巴的神情,好象一个贪心的孩子一样,又是好笑又是甜蜜,但随即想到什么,心里悄悄升起一片阴云,拥抱得也没先前那样用力。眼睛也没闭着着,而是看着小江背后的远方发怔,似乎神思已飞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
    小江也渐渐察觉到她神情有些异样,问道:“你在想什么?好象有点不高兴的样子?”秋舒舒勉强挤出一个笑,道:“真的没什么。你别多心。”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伸手拂了下被微风吹乱的长发,低声说道:“我们上路吧。”
    小江虽然明知她心里一定在想什么心事,但见她不肯说,只得自己暗自揣度道:“可能她是突然想起了冉平安吧!毕竟他们相识了好几年,突然发生这些变故,她心里难免有些伤心。”于是也不再问,提了这只黑布袋子,和秋舒并肩向东行去。行出四五里路后,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下来,沉默许久的秋舒忽然淡淡问道:“你觉得你和花淋溪联手,能顺利杀死冉平安不?”小江见她终于说到冉平安,心里隐隐痛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我想应该不会太难吧。”秋舒不置可否,又问:“你的武功毕竟是他指点才达到今日境界的,要是真的冉平安已经被你们制住,你......是不是能毫不犹豫地杀他?”小江心里微微一震,道:“可是他害了我的两个妹子,而且又害了我的......亲身父亲!我岂能......”
    秋舒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小江也不说话,两人于是默默而行,边走边各自想心事。又行出三四里路后,小江才终于打破沉默:“秋舒,我现在有了些新想法。”秋舒嗯了一声,道:“你说吧,我在听。”小江长叹一声,有些语无伦次地道:“不管他和他妹子的感情多不正常,但总归是因为我先伤害了他!我给他带来的痛苦也可说是创巨痛深的!另外,不管他本意如何,我总是受了他一些帮助,我们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而且......我也因祸得福,得到了你!所以,可以说我也欠他不少!但不管怎样,他对我的报复也实在过激!为报一人之仇,而害了那么多性命,所以我和他无论如何也得有个了断。但由于我自己也并非全然占理,因此我有个新想法:就是不必取他的性命,而只是设法废去他的武功。让他从此不能再威胁我,不能再滥杀无辜。”
    秋舒道:“废去他的武功?这倒是个了断办法。可是就你一人,显然很难办到。只有和花淋溪联手,才能将他制服。可是,花淋溪又岂能和你一个想法?他和冉平安之间同样仇深似海,而且,他们之间完全是冉平安不对。要花淋溪也跟你一样大度,恩仇一笑而过,显然绝难办到。所以你的想法恐怕不实际。”
    小江道:“那你认为如何是好?”秋舒道:“我......我不知道。还是等见到了花淋溪他们再说吧?”小江叹息一声,道:“也好。”于是两人不再谈论这事,并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又行出十余里路后,忽然前边树林里传来一声马嘶。两人吃了一惊,小江道:“怎么树林里有马匹?难道有赶路人错过了宿头,在树林里歇脚?”秋舒道:“多半如此。”
    话音刚落,前边林子里又响起几声马嘶,听声音竟似有好几匹。秋舒忽然停下来,静听了一会前边林子里的动静,低声道:“奇怪,怎么没人声?难道这些人这么早就都睡着了?”小江笑笑道:“管他的!我们走自己的路......”秋舒“嘘---”了一声,示意他声音低些,又凝神倾听了一会林子里的动静,然后拉过小江,附耳说道:“看来睡得很熟!我们悄悄弄两匹马好不好?连马车都赶了几乎一天路,更何况我们徒步行走。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你不必担心自己掌门人脸上无光!”
    小江苦笑道:“这不好吧?”秋舒嘻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脸皮薄,喜欢装君子!刚才怎么就不君子了?再说我们只弄走两匹马,他们明天也可以两人合乘一匹马呀,未必少了两匹就走不成路了!”小江尴尬一笑,心想自己倒也罢了,但让秋舒一个女子跟着走这么长的夜路,也实在太辛苦了她,于是说道:“不如我们过去明码开价,跟人家买两匹马吧?”秋舒道:“傻瓜!人家有多的马吗?未必他们事前未卜先知:知道我们要来买马,所以预先多备了两匹马?”
    小江苦笑一下,道:“说的也是。好吧,大丈夫行事不用太拘小节。我们就悄悄弄走两匹!不过,买马的银子还是给他们留下,就算是强买了人家的马吧!”秋舒吃吃低笑道:“就依你的!免得我们的掌门人太没面子!”小江也开玩笑道:“哎,为了掌门夫人,就做一回盗马贼罢!”秋舒俊脸一红,伸出右手在他左手臂上轻轻捏了一下,道:“大丈夫说到做到!你就一个人进林子里去弄两匹马出来。”小江说声“看我的!”便借着稀微星光,猫步向那树林行去。
    秋舒看着他背影走进黑洞洞的林子,虽然明知他武功已很高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禁不住为他担心,并忍不住悄悄尾随上去。仿佛小江离开她的保护就一定不安全一样!原来经过刚才那番云雨后,秋舒对小江的感情已经今非昔比,一颗芳心已经全系在了他身上,只不过小江还不自知!还以为在她心里,自己地位不及冉平安。其实,是他不解女儿之心:对于一个处子而言,男女之防一旦被突破,在女人心里,对这个男子的感情立即就会升华,绝非其它男子可以相比的。现在在秋舒心里,冉平安只是过去的一个朋友,一段灰色的回忆,而小江,却是她的亲人---至少在她心里,已经把他看成了自己的亲人、夫君。
    小江刚刚走到那片林子前,那几匹马就受惊般连声长嘶,并不安地乱踢着草地。小江吃了一惊,只道这下林中之人必然要惊醒,但听了一会,林子里却依然没有人声。心想:“只要不是聋子,就该惊醒过来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到现在还不吭一声?难道他们早已发现了我们,正张网以待我自投罗网?所以才故意不出声!”于是假咳一声,索性朗声说道:“林子里的朋友,在下因有急事,需赶夜路,盼朋友们行个方便,卖两匹马与我们,保证价格上不亏待你们!”
    但林子里仍然没有人声,那几匹仿佛也害怕了,不敢出声嘶叫,也停止乱踢草地,只是咻咻地打着响鼻。
    秋舒见小江大声问话,林子里却屁都不放一个,勃然大怒,呛地一声,拔出宝剑,抢上前去,道:“看来都是死人!我们只好不问而借了!”边说边檫亮火折,往林子里小心行去。小江忙道:“不可莽撞!”想要阻止,却迟了一步,秋舒已经提剑闯入林去。小江虽然明知林子里伏有难测的危险,但怕秋舒有失,也顾不得太多了,于是也拔出剑来,冲进林子里。
    忽听秋舒啊地惊叫一声,同时手中火折也即熄灭。小江大吃一惊,双脚一点,飞身过去,护在秋舒身前,却听秋舒惊声道:“小江!地上有死人!”小江顿时松了口气,死人虽然可怖,却没活人危险。道:“只有死人么?”秋舒不答,重新点亮火折,往面前地上一照,只见在小江脚前三四步距离处横躺着一具尸首。尸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根齐眉棍,看样子也是练家子。不及细看那尸首,又往旁边照去,这才发现林子里还躺着几具尸首,活人则一个也没有。而在五六丈外几棵松树下,系着几匹不甚高大的马,正不安地盯着他们。小江呼了口气,道:“难怪始终听不到人声!”上前两步,去看那几名死者模样,顿时大惊失色:“噫!这五名死者竟然全是镇西镖局的镖客!”
    秋舒点点头,道:“既是镇西镖局的,那死得活该!我们不用管他们,取两匹马走自己的路。”小江想到过去这几名镖师待自己不错,不禁有些伤感:“我不能恨屋及乌,好歹也得埋葬了他们!”秋舒道:“现在天都黑透了,又没有工具......”小江道:“就这样弃尸而去,也未免太无情,就简单埋葬一下吧。”
    秋舒无奈,只得帮着小江在林子里找块松软的土地,用剑挖了一个浅坑,将五具尸首草草埋了。然后两人才过去解了那几匹马的缰绳,从中选了两匹黄马,骑上往洛阳方向飞驰而去。欢迎访问: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