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终止的游戏
作者:成九龙 本章发表时间:2007-8-27 9:00:32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九章 反击

两人向北行出三四里路后,便看见道旁有座茂密的大树林。秋舒道:“我们进去。”郭小峰虽然不知她带自己进林有何用意,但以他此时心情,也无心多问。默默跟着秋舒进了树林。
秋舒提着长剑在前开路,象在跟人赌气似的,稍有不顺眼的荆棘树枝,她都不客气地将其斩断,有很多地方,明明可以避开而行,她也要挥剑直行。郭小峰见了心里不禁暗暗奇怪。
二人在大树林中穿行了好一阵后,前面忽然现出一小块松软的草坪。秋舒向四周看了看,然后说道:“坐下吧,我们说说话。”郭小峰暗道:“难道还有更机密的话,刚才没敢说出来,而特意选这个隐秘地方来说么?”也不多问,便即坐下,虽然表面上故作镇定,但内心中却暗暗不安。不知又会听到什么伤心的秘密。
秋舒将剑扔到地上,揭下遮阳的斗笠,伸手整了整被斗笠压得有些平的发顶,方才在郭小峰身边坐下。郭小峰见她挨得自己太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无声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秋舒也不在意,只是轻轻扇动斗笠取凉。郭小峰见她半天不开腔,心中不由暗想:“原来是我多心了,她只不过是要躲进林子里来歇脚。”
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一线曙光,林子里不时响起鸟雀的振翅声和鸣叫声,一阵阵清风拂进林中,树叶沙沙乱响,仿佛不胜轻寒状,风中隐隐有一股沁人的野花香气,使本来就颇清新宜人的空气更多了几分爽意,郭小峰心里的郁闷和痛楚也不由减轻了一些。
秋舒还在以帽作扇,不停地轻轻扇动,不但将一阵阵凉爽的清风送到郭小峰脸上,而且还把一丝丝幽幽的体香送到他的鼻中!郭小峰虽然在精神上刚刚遭到巨大打击,但闻到这丝丝香风,仍不免有几分意乱情迷的慌乱感,暗忖:“我们也没走多远呀,她怎么这样热似的!”偷眼瞟视秋舒,只见她脸上雪肤又并不见丁点汗珠。郭小峰不敢多看,忙低下头去,看着脚下松软的落叶。
秋舒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心里的不安,转过脸来,打破沉默道:“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郭小峰摇了摇头,既不做声,也不看对方。秋舒柔声道:“心情平静一些没有?”郭小峰苦笑一下,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已经无所谓了!”秋舒道:“是么?那我就讲了?”郭小峰心里一紧,却故作镇定道:“嗯。”
秋舒抬头看天,好象在犹豫什么似的,好一会后,才转过脸来,盯着郭小峰的眼睛,说道:“你想不想......要我?”郭小峰全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也刷地变得飞红,吃吃道:“你......你......?”秋舒见她神情狼狈,无声一笑,低声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同情你才......跟你讲:我是一个心很硬的女子,我绝不会同情弱者。”
郭小峰避开她夺人心魄的星眸,道:“那你......?”秋舒道:“因为我今天特别想要!如果现在不是你,而是另一个男子,哪怕我连他的名字也叫不出,哪怕他丑陋得我多看一眼就想吐,我也会把他带进这林子里来,让他......任意摆布!”
郭小峰心里一动,缓缓抬起眼来,看着她亮若星辰的眼睛。四目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暗藏不住的伤心。郭小峰道:“你是想要报复什么人?”秋舒不说话,轻咬芳唇,带着微笑不住地轻摇臻首,但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滑下了玉颊。忽然说道:“你知道么:我之所以要把你引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其实也是为了让你远离范姑娘,因为我不忍心她被你害死!”郭小峰皱眉道:“被我害死?我为何要害她?”
秋舒道:“你当然不会害她。可是只要你不离开她,郭旒就要害她!因为他要让你饱尝失去的滋味!不但要你失去财产、地位,还要让你失去女人!无论是你喜欢的姑娘还是喜欢你的姑娘,他都要杀死!要让你失去!总之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要让你觉得痛苦,你越痛苦他就越开心!”
郭小峰痛苦愤怒到了极点,猛地站起来,大声喝道:“是不是他已经来洛阳了?不然你怎么会担心范姑娘的安全?好,我现在就去找他!跟他决一死战!”正要离去,忽然右腿“承筋穴”一麻,已被秋舒点了穴道,再也跨不出半步。郭小峰大怒,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这样清楚?你这样做到底在帮他还是在帮我?”
秋舒淡淡道:“你连我都打不过,又怎么能对付得了他?”郭小峰道:“我打不过你?你两次都是偷袭得手!”秋舒道:“我不想太打击你的自尊心,但你若非要颜面扫尽的话,我也可以解了你的穴道,大家公平地比一比武功。”
郭小峰见她说得那样自信,心里倒有些犹豫了,呆了一下才说道:“好,比就比!不过我得先去找那个狗东西算完帐后再跟你比武!”秋舒冷笑道:“那时你有没有命也不好说!不,我说错了:你绝对会保住自己的命!因为他要你觉得活着比死还难受!”
郭小峰闻言背脊一凉,一股寒意袭遍全身。虽然愤怒已极,但却冷静了许多。心道:“母债子还,我的妈妈当年逼走了他们母子,也难怪他对我恨之入骨!”
看见郭小峰的脸因痛苦而变得扭曲了,秋舒却好象一点也不同情,淡淡说道:“我知道你非常想要报复他。可是你敢报复他吗?”郭小峰怒不可遏,道:“好,我现在就去报复他!就算真如你说的那样,我武功不是他的对手,我也要在他身上捅一个透明窟窿!”一边说话,一边弯下腰来,要自己解开小腿上被封的穴道。
秋舒这次没有阻止,因为她对自己的点穴功夫相当自信,也很了解对方的深浅。她一边看着郭小峰急噪地抚按被封的穴位,一边淡淡说道:“就算你真能侥幸刺中他一剑,又有何用?难道这一剑可以洗雪你的两个妹妹被他玩弄的耻辱?跟你明说了吧:不但唐蓉被他和他那个丑陋的矮子朋友轮奸后又杀死了,而且唐芙也被郭旒强奸了!所以她才要离家出走!你现在急急忙忙地赶去,除了自取其辱外,还能有什么作为?难道你非得被他踩在脚下,听他用最得意最伤人的话语侮辱你戏弄你,你才会舒服一点?”
郭小峰再也听不下去,怒吼道:“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你是他派来的!你说的每一句话只是想要增加我的痛苦!”呼地一掌,猛地斩向秋舒头顶。秋舒也不闪避,右手闪电般探出,扑扑两指,点中了郭小峰腰间腹结、带脉两穴,郭小峰“啊哟”一声,仰面倒在了草地上。
秋舒也不乘胜进击,道:“这下你该明白了吧?你连我也打不过,怎么能是他的对手?不骗你:如果他完全不让我的话,我连他十招也未必接得了!”
郭小峰闭上眼睛,拒绝再听她的每一个字。但可惜他的耳朵却无法被点穴,所以不想听也只能听:“你如果真的以为我来找你的目的是受他的指派,来故意伤害你的话,那你真的是脑子进水了!”郭小峰连连冷笑。秋舒忽然尖声嚷道:“你也不想想:一个姑娘,看见她心里喜欢的男子一再地去碰别的姑娘......你还会认为这个姑娘会听这个狗杂种的话,去帮他气他最恨的仇人?你到底是猪脑子还是人脑子呀?”
郭小峰闻言一震,睁开眼来,道:“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才想报复他?”秋舒冷笑道:“他可以不顾我的感受,我为何要顾及他的感受?他可以跟别的女人那样,难道我就不可以跟别的男人......!我选择你,只因为你是他最恨的男人,我就是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他最恨的男人!”
郭小峰不禁语塞。秋舒道:“怎么?不敢报复他吗?跟你明说吧: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若是一个男人的话,就该做出个男人的样子!”她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开始宽衣!郭小峰心神一阵慌乱,忙道:“不,你不用如此!你......”
但轻衫已经除下,少女白碧无暇的胸膛已经玉呈在他眼前......
2
话分两头,且说范英自郭小峰去后,芳心甚受煎熬。众人听范英说了昨晚有仇家来找郭小峰寻仇的事情后,都说他一定已经被杀死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回来。范英虽然口里不说,但心里也越来越相信大家的判断。想到也许从此再不能相见,芳心自然伤心。可是因为和他交情甚浅,也不好把自己的伤心表露在脸上,只得带着满腹心事,和大伙继续赶路。尽管理智上已经认定他已死于非命,但情感上却又暗暗抱着一丝侥幸,无时无刻不在盼望他突然现身!
现在已是第三天的子夜,已经到了事前约定的秘密离开镖队的时间,可是郭小峰仍未回来。范英心里终于有些绝望了。心想:“暗镖事大,我不能在此傻等,就按那晚的约定:自己先上路,在途中找个安全地方等他。等他三天不来的话,我就自己去西藏!”
主意打定后,她心里终于安定了一些。不声不响地跳下床来,也不点灯,就在黑暗中收拾起包袱和宝剑。忽然,扑地一声响,一样东西穿破窗纸飞入黑洞洞的小屋中!范英猛吃了一惊,惊疑地走到那声音最后消失的屋角前,弯下腰来,打亮火摺子一照,原来只是一粒黄豆大的小石子。“难道是郭小峰?”她心里如小鹿乱撞,猫步回到窗前,凑眼到破开的窗纸洞上往外张去。只见月光下一条黑影立在客栈后院的墙角下,正在看着自己的窗户。因为背光,所以无法看清楚那人,但从其身形看来,似乎就是郭小峰!
范英芳心兔跳,脸也悄悄地红了,看见他又要弯下腰去找小石子,她赶忙轻轻打开窗户。果然,那人看见她后就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墙外,然后轻轻一纵,跳出了院墙外。范英更不怀疑,立即背起包袱,翻上窗台,确定四下无人后,才纵身跳下,落到后院子里。然后又飞出后院门,向那黑影追去。
月色溶溶,满地树影,四郊的一切都清晰可辨,只见前边那条黑影在一片银辉中正展开轻功,飞快地往西北方那片大树林奔去。范英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喜悦地跟了上去,边小跑边想道:“等明天大伙看到我又‘失踪’后,不知他们会着急成什么样子?”
不一会,便追入了那片大树林中,但郭小峰却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诺大的树林里安静得只有自己娇喘的声音。晚风习习,风中混合着林木和野花的芬芳,中人欲醉。月光穿过茂密的树叶,照进林中,在地上撒下斑驳的树影,看上去有些神秘和诡异。
“喂!你在哪儿?我......我看不见你!”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姑娘,但此时此刻,独自站在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林子里,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原来并不比一般的女孩子大多少。“扑”地一声,一颗拇指般大的叫不出名字的黄色野果突然飞落到她的脚前!接着前边树林深处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我在这里!”声音瓮声瓮气,似乎是隔着蒙面在说话。范英辨明了声音发出方向,便大着胆子向前走去,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树林最深处。
“喂!你到底在哪儿呀?”眼看前边已无去路,她不禁有些害怕和生气了,停下来问道。
“就在你背后,你回过头来看看。”范英全身一震,脸色立时变得惨白。背后这个声音十分陌生,并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觉。不用回头,她也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被人诱进了陷阱!但她到底是练家子,且有一些江湖阅历和应变经验,胆子还是比一般人家的姑娘要大一点。呛地一声,长剑已在手,同时身子已转了过来。于是她就看见了背后的这个人----原来是个全身黑衣的矮子。还没十三四岁的少年高,不但矮小,而且丑陋。
“你不是刚才那个人!刚才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你的同伙?”看见对方是个矮子,她心里轻松了一些。通常情况下,人们都比较轻视矮子。漂亮的女孩子更是如此。范英虽然不是十分漂亮,但也和其他的千金小姐一样,对矮子有一种天生的轻蔑。
“刚才那个人是我。”背后一个声音冷冷接道。范英又是一震----这个声音竟然是这次同行的江风镖师的声音!江风的身材和郭小峰差不多,如果心中先入为主的话,把江风的背影错当做郭小峰并不奇怪。范英愤怒地回过身来,用剑指着正从一片花木丛中走出来的江风。“你---你这是干什么?”“不为什么。只是希望用小姐的千金之身,换总镖头的一句话。”江风在她身前五步外停下,满不在乎地说道。
“什么话?”
“答应和北京燕子镖局合并。”
范英一惊:“什么?和北京燕子镖局合并?这......关你什么事情?”江风讥讽地一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情?只要是镖局的一员,都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因为假如合并的话,我们做镖客的每个月的月钱就是十五两,五个月就是七十五两,这比我们过去一年所得还要多出十五两!所以我们都希望合并。三位副总镖头也希望合并,就你老子不答应!”
北京燕子镖局和洛阳中原镖局乃是北方两家最大的镖局。北京燕子镖局想和洛阳中原镖局合并的事情,过去在镖局里也有一些风声。范英也问过父亲,但范丛山却矢口否认有此事。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父亲不愿意和自己谈论。不问可知,父亲是反对合并的。否则就没必要对自己女儿讳谟如深。
范英出神半晌,说道:“这是镖局的大事情,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这事情!”江风并不生气,淡淡说道:“我不是东西,令尊也不是一个东西。”“你---!”范英勃然大怒,长剑一振,一招“蛟龙出海”飞刺过去,直取江风心口。
江风身子一侧,避开来剑,双脚一点,人已向右飞出三丈。范英正要再行攻击,江风左手一摆,示意她不要妄动。道:“范小姐如果再不知分寸,莫怪姓江的不客气了。”
范英虽然恼怒,但还不失自知之明,知道真实武功自己不是对方敌手,虽然恨不得上前给他一耳光,但还是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怒气,咬牙切齿道:“要想两家镖局合并,为何不直接跟爹爹讲?用这样的手段,不嫌太也下流无耻了吗?”江风道:“小姐错了。不是两家镖局合并,而是五家镖局合并。”范英吃了一惊:“五家镖局合并?是......哪五家镖局?”
江风道:“北京燕子镖局、洛阳中原镖局、成都镇西镖局、福州岭南镖局和杭州江南镖局。这是第一批要合并的镖局。等到五家大镖局合并后,天下其他一些二三流规模的镖局就会感到自己的日子难过了,那时他们不是自动合并进来,就是关门大吉。总之,北京燕子镖局林老板的最终目的是要统一全国镖局,让天下只有一家镖局。”
范英倒吸口冷气,讥讽道:“林若茹这个女妖精的胃口好大呀!她怎么不索性学武则天,做女皇帝呀!”江风正要答话,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矮子却接过话头说道:“请范小姐说话注意点,要是我们林总镖头听见你敢骂她女妖精,她就不会象我们这样跟你客气地说话了。”范英侧过身来,道:“她不客气又能把我范姑娘怎么样?”那矮子道:“也不对你怎样。最多是叫人把你衣服裤子脱个精光,让几个没看过女人身子的光棍看一看你身子而已。”
江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范英雪白的脖子,似乎恨不得眼睛里生出手来。那矮子说话时则放肆地上下打量范小姐,好象对方已经被剥光了衣裙一样!范英又羞又气,又不由暗暗紧张,要是这两个男人真的要非礼,那倒很难应付。忍住气道:“听口气阁下是北京燕子镖局的了?”那矮子道:“正是。在下毛坚。”范英心里一沉:她虽然从来没见过对方,但也听说过对方的大名。知道他是北京燕子镖局里有数的高手。和江风比起来,只会在其上,而不会在其下。
怔了一会,方道:“为什么要合并?合并了又有什么好处?”毛坚道:“好处太多了!镖师和趟子手的月钱那是不用说了。另外的好处,还很多。就拿你们这次走镖来说吧:你们这支镖目的地是四川,所以你们就得老老实实地从洛阳一直走到四川,少走一步也不行。可是如果合并了,全国镖行是一家,大家就不必这样辛苦了。你们只要走到陕西商洲镖局或者湖北荆洲镖局,就可以把镖交出去了,再由接手的镖局去走镖,这样一个镖局交,一个镖局接,再远的镖的也不用走几步路。全国一盘棋,全国是一家,人又不辛苦,银子又能多拿,何乐而不为?”
范英道:“嗯,听起来是好事。你们可以和我爹爹好说好商量呀!要这样蛮来,我爹爹绝不会答应,他不是可以威胁得倒的人!”毛坚道:“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努力,可是令尊就是死猪不怕滚水淋。”“你胡说!你说话礼貌点!”范英毕竟是大小姐,虽然情势对自己十分不利,但还是没有变成软骨头。
毛坚满不在乎道:“贵镖局这两年来也失镖几回了吧?就没想过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并非贪图那些东西,只是想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明白做孤家寡人是不行的。可是他就是不买帐!”
范英气愤道:“难怪我们这两年大的生意总是失手,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搞鬼!看来我爹爹没错,你们的计划表面上很完美,可是你们的为人令人不齿!”毛坚道:“我还以为姑娘是聪明人,原来错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跟你老子一样糊涂,不给点厉害是不行的!”
范英握紧剑柄,道:“你别乱来!我......我的剑也不是吃素的!”毛坚笑笑道:“谁要乱来了?我只不过是想剥下你的衣服,看看你们范家人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而已!”边说边慢慢上前。范英又怒又怕,吃吃道:“你......你再上前来,我......我就要刺死你了!”
毛坚道:“其实你不用太紧张了。说实话:我玩过的女人当中,范姑娘不是最美丽的。就拿前不久在成都玩过的那个美人来说吧:她就比你美几分,不过那个美人已经被我的一个好朋友杀死了。哎!可惜可惜!”叹息两声,又道:“你要是知道那个成都美人的身份,一定觉得自己不冤枉了,跟你说出这个秘密吧:那个美人名叫唐蓉,她老子就是蜀中唐家堡掌门唐凹林!”
原来这个名叫毛坚的矮子便是骗郭小峰去“如烟似梦”楼的那个化名为“丁坚”的矮子!
范英一震,知今夜之事不能善罢了,喝道:“我杀了你这个矮子!”剑随声出,直取对方心窝。毛坚见剑刺到,也不闪避,双掌闪电般一拍,长剑剑身已被其肉掌夹住。
范英又惊又怒,用力回夺,但那剑犹如被铁板夹紧了一般,哪里抽得回来?她连运了几次气,都未凑功后,知道自己不是敌手,正欲撒手逃跑,但已然迟了一步,后腰一麻,已被背后的江风点了腰眼穴。毛坚哈哈一笑,双掌倏地分开,左掌轻轻一拍,将长剑拍落下地,同时右掌飞快地在范英肩井、膝眼、曲池等穴各拍了一掌,范英顿时软倒下地。
毛江二人相视一笑,毛坚道:“看她这样着急,难道还没开过苞?”江风笑道:“对于范小姐,我别的不清楚,这点还是敢打包票的。”毛坚淫猥地笑道:“那太好了!说句不怕江兄取笑的话:兄弟我因为身材的缘故,在情场上一直不顺,虽然玩的女人也算少了,但正儿八经的黄花闺女还没上过......”
江风是个聪明人,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忙赔笑道:“范小姐确实很可爱,要是毛兄很喜欢她的话,不妨娶了她......”毛坚微微变色道:“那可不敢!小弟色胆再大,也不敢跟林老板对着干呀!她老子和林老板的关系......”江风自知失言,忙道:“对对,我们的任务是绑架她,迫她老子静下心来听几句人话。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毛兄到哪儿玩不到女人?是小弟没见识了!”毛坚笑笑道:“再说我姓毛的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呀,我自己一个人风流快活,却让江兄到外面给兄弟望风,那我成什么人了?”江风笑道:“对对,有福气同享,有女人......同乐!这才是好兄弟好朋友!”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件本来极其下流无耻的勾当竟说得高尚不已!躺在草地中的范英气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恨不得站起来给他俩一个十记耳光,可偏偏连一根手指头也不能动一下。活似刀板上的鱼一样,只有干着急的份!
毛坚拍了拍江风肩膀,低声商量道:“说句见笑的话,我这人很害羞,即使是跟最好的兄弟睡觉,也不好意思宽衣。所以......还是江兄先受用吧?兄弟我到外面纳一会凉。”边说边要离去。江风忙道:“毛兄不是故意为难兄弟么?要出去也得兄弟我出去呀!”毛坚微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口里虽然“谦让”,但脚却停了下来。于是江风就出去“纳凉”去了!
毛坚听见他脚步声去远后,才坐下来,淫笑道:“范小姐,凡事都有头一回,你不用太紧张......”范英又羞又怒:“滚开!丑陋的矮子!快滚开!”毛坚微愠道:“你们女人其实也跟我们男人一样好色,要是我生得玉树临风,你就不会叫我滚了吧?”右手猛力一扯,将范英胸前的衣襟扯开,露出了里面的小衣。范英羞急异常,竟尔昏迷过去......
3
毛坚正待除下范英内衣,忽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同时感到一样硬硬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腰。毛坚愣了一下,便即明白:抵在他后腰上的东西乃是一件杀人的利器!
本来他还以为自己中了江风暗算,但看见背后这人投射在他面前草地上的影子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影子时,才知道原来不是。他的后背己沁出冷汗。虽然想极力镇定下来,但他发颤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你......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好健忘呀,居然这么快就忘记我的声音了。可我却时时刻刻记挂着你们!”背后那人冷冷地讥讽道。毛坚吃吃道:“我们......原来认识?”
“我也不想认识你这个矮子,可是你的脚步声却时常在我的噩梦中响起,搅得我夜不能眠!”背后这人一直用平淡的声音说话,但这种平淡却反而更加重了毛坚心里的压力。他皱眉问道:“我的脚步声?兄......兄台是不是弄错了?”
“忘记了吗?在那个咫尺莫辨的雨夜,在成都城里那条名叫古井巷的小巷子里,你的脚步声一步步向我们走来。你知道吗:你的脚步声很恐怖。你每走一步都好象踏着我们的心房。”毛坚心里一寒,道:“原来是你们!你们还......还活着?”“总算没被你们杀光,还侥幸活下来两个。”
毛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好一会后才厚着脸皮说道:“可是杀你们的人是冷血十三杀,我......我没有出手!”背后那人“哦”了一声,道:“也许是我弄错了。”毛坚忙道:“好朋友,你真的搞错了!我并没有动手!杀你们的只是冷血十三杀!”那人又轻轻叹息一声,道:“我本来以为你要问我们活下来的是哪两个,可是你没问。而只顾着为自己开脱,可见阁下是一个多么冷血和自私的人!”
毛坚哭笑不得,只得问道:“你们......是哪两位朋友活下来了?”背后那人道:“我说错了,我们活下来的不是两个,而是一个半。”“一个半?”毛坚困惑地皱起眉。背后那人道:“一个自然是我。另外那半个是......蒋九妹。”毛坚道:“蒋九妹?是......是千手观音蒋九妹?她......她怎么只能算半个?”背后那人道:“因为她现在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连哭和笑也不能了!她就象一个活死人一样,什么都要人照顾,所以只能算半个。”
毛坚心里一沉:他感到说服对方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看来,只有一搏!但他心里的念头刚一动,背后那口长剑就又往前伸了半寸,锋利的剑尖刺入了毛坚的身体。“你是一剑倾心花淋溪?”毛坚猛然明白过来:在快乐杀手里,除了他外,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无声无息地走到他的背后!
“你---原来没死!我......我搞不懂:那么多暗器射向你,你居然没死!”
“其实,我当时从门洞里走出来,走到道路当中,就是想赌一次。因为我知道:我逃出去的希望几乎没有。如果那是白天,我一定是死定了!但幸好是晚上,所以我可以马上倒下,而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射向我上身要害的所有暗器。不过,这样做本来也没希望活下来,如果你们走上来,不论死活,都在我们身上补几刀的话,那我们一个也活不下来!可惜冷血十三杀太自信了,所以......”
毛坚又恨又悔,半晌才道:“江风呢?你把他怎样了?”花淋溪淡淡道:“我把他杀了。”毛坚一惊:“杀了?我......怎么一点也没听见动静?你一定是暗杀的吧!我看错了你,你只能背后偷袭!你根本就辱没‘高手’二字!”
“你错了。第一,我没有暗杀他。他刚要出林去,我就出现在他面前,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我才拔剑杀了他。第二,我也不是什么高手。高手,庸手,这些在我心里已经没有区别。所以你的激将法对我毫无作用。”
毛坚将信将疑,道:“是么?他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给你杀了?你......是不是太夸大自己的武功了?”花淋溪无所谓道:“随便你怎样想。”毛坚愤怒地喝道:“你......你有种就让我转过身来!我们正大光明地比一比,要是你能象杀他一样,连我哼一声都来不及的话,我死也服了!”花淋溪道:“我说过:高手庸手对我已经没有意义。所以你信不信对我来说毫不重要。”毛坚连连冷笑,道:“好,算我毛某栽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杀吧!”
花淋溪沉默少顷,道:“本来我完全没有必要给你一个机会。因为我已经对自己发过誓:此生绝对不会给敌人半分机会!所以刚才我没有给江风拔剑的机会。但我可以对你破一次例:因为江风并没有杀我的兄弟姐妹,所以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一点,而对于你......”“你---你想怎样杀我?”毛坚脸色变得惨白。“你过会就明白了,不必着急。”最后那个“急”字刚一说完,他的剑就收了回去,同时人也飘到了后面五步距离处站定。
“喂!你这个矮鬼!人家已经退开了,你有本事就站起来跟人家拼呀!”范英忽然叫出声来。原来她刚才只昏迷了片刻便即醒来,并听到了这番对话。毛坚一惊,这才发觉对方的剑已经离开了自己身体。他迟疑了一下,才慢慢拔出剑来,却没有攻过去,而将剑放到了范英的脖子上!
“你---不要脸!人家给你机会了,你却没胆子拼!”范英气白了脸。
毛坚不答。只冷冷地盯着花淋溪。他本来对自己的武功相当自信,但不知是江风的死给了他压力,还是被对方的气势所慑,竟然没有胆子接受自己辛辛苦苦争取到的机会。花淋溪轻叹一声,道:“这个姑娘和我素不相识,你觉得我会为了她而放过你?”毛坚道:“我虽然和你没交往,但从郭旒那儿听说过一点你的事情,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无情的人。”
“你错了。今日的花淋溪已非昨日的花淋溪!”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已经“飞射”过来,长剑猛刺向毛坚的脸。毛坚大惊失色,急忙回剑招架,忽觉右肩一凉,好象有什么东西溅到自己脸上,愣了一下,才想起要攻击对方,忽听花淋溪冷冷问道:“你还有剑么?”
毛坚惊愕地看自己的剑----
剑在地上,自己的手仍然紧紧地握住剑柄。但奇怪的是:那只手却好象不是自己的手,而象一根木棒一样躺在草地上。毛坚呆子般看了一小会,才似猛然明白过来,忙看自己肩头:果然自己的右手臂已经被对方从肩头处切下!他大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倒在范英身边。
范英也几乎要昏迷过去,虽然人家救了自己,自己总该称谢才对,但一向健谈的她此时却好象变成了一个没嘴的葫芦,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花淋溪也不说话,走上前来,也不问她何处穴道被封,便随便在她肩窝和膝头等处各拍了一掌,解了她的穴道。然后拉起昏迷过去的毛坚,头也不回地拖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
范英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喊道:“喂!你要把他拉到哪儿去?”花淋溪不答,继续快步而行。范英忙追上前去,拦住他道:“多谢你救了我!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就饶他不死吧?”花淋溪淡淡道:“姑娘不必谢我。我不是为了救你才这样对他们的。”范英的脸微微一红,道:“我明白。你们本来有仇!”顿了顿,又道:“那你就杀了他吧!这样的人本来也该死!”
花淋溪看了她一眼,道:“姑娘错了。我不是要杀他。我不会杀他。”范英纳闷道:“那你这是......?”“我只是不想当着你的面对付他。”范英脊背一寒,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吃吃道:“你......你要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花淋溪眼中现出痛苦之色,咬牙切齿道:“九妹现在被他们弄得生不如死,所以我要他们都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范英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花淋溪不再睬她,拖着昏死过去的毛坚走进了树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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