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入夜，月色苍茫，海面上刮起了强风，吹得渔船一阵猛烈的摇晃。
柳眉踏着脚步，朝那个“爸爸妈妈”的房中走去。
“咚咚咚！”柳眉敲着门。
“二丫，早点睡吧，你妈已经睡了，不要吵醒她了，她好不容易才睡着。”男人在房中说。
“我只是想看看她。”柳眉说。
“她好多了，明天再看吧。”男人说。
“哦，对不起，打搅你们了。”柳眉说完，转身朝自己房中走去。
门却‘吱呀’一声开了，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显得很憔悴。
“二丫，对不起，爸不该防着你。”男人歉意地说。
“没有关系。”柳眉转过身，望着男人，忽然，她竟又发现，那张歉意的脸，变成了她的爸爸柳原，她曾经梦想过多次，他会对她说：‘对不起’。
这是真的吗？他真的会感到对不起自己吗？
柳眉感动地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
“二丫！”男人的头往里缩了进去。
“啊！对不起！”柳眉清醒过来，那张脸，跟本不是柳原的脸！
“对不起！”男人又歉意地说着，关上了房门。
柳眉朝房中走去，望着窗外的天，月亮已挂在了天空正中央，照着海面，海面上又影出一个如圆盘般的月亮，在强风中，在波浪里，变幻着形象，然而无论如何变幻，都无法掩饰它一身的华丽光亮。
看看房中的闹钟，已是午夜十二点了。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际，令柳眉忍不住全身一阵颤抖，她转身朝男人和女人的房中跑去。
“你怎么样？婆娘！你不要吓我！”房内传来男人焦急而惊慌的声音。
“快开门！让我进去！”柳眉担忧地拍着门。
“不要！不要……她，她不是，啊……”女人痛苦地捂着脸，剧烈的疼痛，令她无法再表达心中想说的话。
“婆娘！”男人想过去扶住她，然而，她却急速地在地板上打着滚。
“好痛！啊……让我死！啊……”女人无比凄厉地惨叫。
“让我进去！妈，妈妈，你怎么样？”柳眉忽然想起了她的妈妈叶眉，她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痛苦的吧？有谁能忍受妒忌之魔的怒火？
“不！你快……离开……离开她！”女人用尽全力对男人说完这句话，呼吸完了最后一口空气。
“婆娘！”男人痛苦而害怕地喊叫，声音颤抖着。
柳眉用尽全力推开了房门，望着地下女人的尸体，不禁发也惊悸的喊叫。
船板上一片殷红，流淌着令人心颤的鲜血……
“去，把她脱落的皮揭下来！”一个魔鬼般的声音对她说。
“不！”柳眉心里说。
“这是命令！”魔鬼般的声音又响起。
“啊！”柳眉惊慌地望着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那个伤心过度的男人，无力地倒在地板上，无声地流着泪。
“你是谁？你是谁？”柳眉惊慌地问道。
“去把她的皮脱下来，从此以后，她的灵魂，只会属于你，她就是你的奴隶，永生永世……”那把声音催眠般地说着，不似男人的声音，也不似女人的声音，但似乎又夹杂着两种声调，说不出的难于形容。
“是你！”柳眉想起了那把她的灵魂散去时，那把问她想不想再次拥有生命的声音，原来，就是这样，她由柳眉，变成了二丫，变成了一对靠打渔为生的夫妇的女儿。
“你是谁？”柳眉忍不住问道。
“我是你的主人！”声音说。
“主人？”柳眉颤抖着声音。
“去吧！去把她的皮剥下来，这是为了减轻她的痛苦，只有把灵魂卖给我们，才能得到永远的快乐！”声音说。
“是！主人！”柳眉仿佛被催眠般地向女人走去……
“你要干什么？二丫你干什么？”男人忽然清醒过来，死命地拉住她的手。
“滚开！”柳眉手一甩，男人的身子便“绷”的一声，摔在两米远的船板上。
“你要干什么？”男人摔下来，惊慌地问道。
柳眉一回头，投过来一道冷森森的目光，吓得男人不敢吱声，眼睁睁地，看着她伸出鬼爪般的手，用力在女人的脸皮上一撕……
“啊！”男人发出惊天动地喊叫，昏死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听到男人的喊叫，柳眉终于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手上拿着一块完整如衣服的人皮！
“不！不！怎么会这样？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柳眉用力把人皮往地下一丢，调转头往门外跑去。
“不要走！回去！把那个男人的皮也一起剥下来！”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又说。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柳眉没命地往岸上跑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太阳已升上了天空，大地一片光芒……
“二丫！好久不见了！”忽然，传来一群男人的声音。
“你们是谁？”柳眉停下脚步，惊慌地问。
“怎么？才几天而已，不记得我们了吗？”男人们狞笑着，向她包抄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怎样？”柳眉向后倒退着，然而，却掉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放开我！”柳眉想挣脱男人的手。
“放什么？兄弟们，上！”男人用力把她摔在地上，几个人冲上去，按住她的手手脚脚。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柳眉大声地喊道。
“我们想干什么？你说呢？”男人们狞笑着。
“不要！不要这样！”柳眉哭着。
“你以为我们想干什么？难道还会对你这丑八怪有兴趣？兄弟们，开始打，好久没打过她，手都痒了！”
男人一声令下，几个人便开始用力地在她脸上，身上，挥舞着拳头。
“小心，不要把她打死，打死下次没得打了，上次都把她打昏了。”男人站在一旁，双手交替在胸前，说。
“该死！”忽然，众人听到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全部丢到两三米外的沙滩上。
“是谁？”站在一旁为首的那个男人左右地望着，脚在打着颤。
死寂！
四周围是令人惊心的一片死寂！
“我们先走吧！改天再打她吧，叶虎！”一个被丢在沙滩上的男人对站着的男人说。
“好，好，那我们快走吧！”叫做叶虎的那个人，快步跑到那男人身边，扶起了他，其他两个男人也陆续站了起来，一起往村里的路跑去。
“你们还想有命离开这里吗？”忽然，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四个男人仿佛被定了身一样，站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半分，然而心里却是十分清醒，不禁都感到惊慌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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