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鬼影出现
雨终于停下来了,但天也黑了。
荣娟急得在屋里来回走,隔不上几分钟就看一回表。卢杭伸出手指看了看上面清晰的血迹,他想停下来理理头绪,可是越想越乱。他借着屋里的微弱的电灯光仔仔细细地研究这间堂屋,从大门梁到顶上的木椽,从墙壁到甬道两侧的扶栏,他边看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井左侧的小阁楼,这个阁楼因为挨着天井,上面写了“听雨轩”几个字,卢杭心里暗笑:这个荣豪光还是挺有雅兴的,在这里一边听雨,一边读诗书,一边摸女人的小脚。
卢杭再往里走,里面是黑漆漆一片,他就把随身带着的电筒拿出来,电筒的光像一把利刃,一下子扎到黑洞洞的甬道里。卢杭的眼突然直直地盯着甬道拐角口,一个黑影正活生生地站在那里。黑影弓着腰,头是毛茸茸的,分不清是头发还是胡子,也分不清是正对着还是背对着他,根本就看不清脸,黑影穿一件玄色的长褂子,用一块布胡乱地扎在腰间,像乡下跳大仙的神汉。
卢杭惊恐得朝后退了两步,手中的电筒也差点掉到地上。黑影见了电灯光好像也一惊,猛地向厢房左侧一闪,顺着柱子往上爬,动作很敏捷,直往小阁楼上窜,卢杭明显地觉得黑影的一条腿有点儿瘸,蹦起来不是那么自如。卢杭回过神来,朝着黑影大叫一声:“谁!站住!”说完就往阁楼边追。
在堂屋的荣娟听到卢杭的叫唤声,疾步跑到甬道口,她朝里面看一眼,昏黑一片,只有卢杭的手电筒的光在一晃一晃,她怯怯地站在那里,不敢再迈步了,这时,荣娟看见卢杭放在门边的那把电击枪……
卢杭跑上阁楼时,黑影已不见了,他就沿着电筒的光四下寻找。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打他握电筒的手,手一松,电筒咣啷一声落到地上,在地板上旋了两下。接着,卢杭感到有人在后面猛推了他一把,他趔趄了两步,扒在阁楼的栏杆上,一双冰冷大手死命地掐在他脖子上,他大声喊:“谁,放开,放开!”
黑影从后面死死地压着他,他几乎都不能呼吸了,他抓住栏杆想转过身子,但黑影把整个身子都压到他身上,一股腐烂的恶臭直钻鼻子。
“放开他!快……快点。”荣娟颤抖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她哆嗦着举着那把电击枪对准黑影喊。
黑影看见那把电击枪,显得惊恐万状,转脸看了一下荣娟,翻过木栏杆就要逃走。
卢杭坐正身子,朝荣娟喊:“荣娟,扣板机,快呀,扣!”
荣娟迟疑地举着枪,像是思考什么,黑影一下子窜到楼下,晃了一下便消失在黑暗中。
卢杭蹦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电筒,夺过荣娟手中的枪。电筒的光柱来回在屋里闪动,只有那些黑晶晶的家什死一样沉寂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卢杭回头看看荣娟,她瞪着眼睛,像木鸡一样呆立在那里,卢杭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拉了拉她,说:“荣娟,别怕,别怕,我们出去吧!”荣娟的眼泪一下子像决了堤的水,哗啦啦地落下来,把卢杭弄得束手无策,他一面用手绢帮她拭泪,一边说:“小荣,别哭了,这样多不好,都是大姑娘了。”
“什么狗屁院子。”荣娟哽咽着说:“也不知道是人还是鬼,净出来吓人,一把火把它烧了得了。”
卢杭看她傻傻的样子,愈觉得荣娟的可爱,说:“烧不得,这可是建筑业的一座丰碑,你想,没有它,有多少人知道你们西溪这个地方呢?”
荣娟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大门外停了一辆上海轿车,司机在车窗里直朝他们招手,是县里接他们的车子。卢杭把荣娟放到后座,脱了衣服给她盖上,他坐到前排深叹一口气,司机朝他笑笑,问:“怎么了,卢研究员,大小姐不高兴了?”
“大小姐?”卢杭有点迷茫。
司机朝后面挪了挪嘴,贴近卢杭小声说:“你不知道呀,咱们荣书记的千金,是不是很不好侍候呀?”
“你们书记也姓荣?”卢杭咋咋乎乎地叫起来。
荣娟朝司机瞪了一眼,训斥道:“嘀嘀咕咕干啥!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吧。”
司机忙住了嘴,发动车子,车一头冲进黑暗里。卢杭头靠在座背上,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车子到县招待所已是凌晨了,困意袭来,他跌跌跌撞撞地爬上楼,甩了鞋子倒到床上,眼睛刚眯上,咚咚地一阵敲门声,他打开门,是招待所服务员,给他递了一张纸条,说:“晚上,北京来了几个电话找你,让你回来务必回电,这是号码。”
卢杭一看是所长家里的电话,他回到屋里,拨通电话,所长好像没有睡,响了一声就接了。
“所长,这么晚还没睡,您有什么事吗?”
“我听服务员说,你去荣家大院了。那边没跟你说吗?晚上千万别去哪里,里面有东西,很不安全,你千万要小心。”
“我见到了,是个人……”
“你见了,没受伤吧?”
“没有,估计是荣家人,我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别管那些多事干,看一看就赶紧回来吧。”
“所长,荣家大院的迷解不开,我们就不能进行正常的研究。”
“嗯,你要处处要小心呀,别太意气用事了。对了,我告诉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我找了相关部门,认真查了一下,荣豪光根本就没有去台湾,也没去过别的地方。我想,西溪解放前夕,荣家大院可能经历了一场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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