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竟宁边走边说:“是不是那小子被小日本给逮到了?”
“我走的时候还没有,现在估计已经被抓住了,我们只有一个班的兵力没敢乱动。”
“救不回就算了,反正主要任务还不是救人。”董竟宁淡淡地说。
林中树木太密集,这次任务的主角乔治•汉森在树丛中艰难穿行,身上的飞行夹克已经被尖利的枝条挂破了许多地方,他气喘吁吁地躲在一堆灌木之中,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手中已经被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心中满是绝望。日军慢慢地逼近,在他们互相的吆喝中掩饰不住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其实这样的抓捕对日军来说也充满了难度,首先树木盘根错节,让他们无法使用枪械,刚才贸然开枪的后果就是两个倒霉的小子被跳弹击中,趴在地上鬼哭狼嚎动弹不得;另外更要命的是,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抓活口!
乔治•汉森显然不理解自己的重要性,天色渐暗,他被自己心中的恐惧折腾得够戗,血一波又一波往脑袋上涌,冲击着他的太阳穴,嗡嗡做响,脸上的皮也又热又胀,全身发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演习着自己奋起身跟日军搏斗的镜头,甚至他已经按捺不住这样的冲动,堂堂正正站起来跟敌人战斗比窝在这里提心吊胆强得多,但是死亡的恐惧又瞬间将他牢牢笼罩住,日本人会怎么处置自己?是用刺刀还是用子弹?我不想死!我不想这么快就死去!他默默在心中念叨着,终于,在日军的脚步与叫喊声中,他崩溃了,乔治•汉森猛地从灌木中窜出来,怪叫一声,扔掉枪,举起了双手,用英语朝四周的日军喊道:“别开枪!我投降!”
日军被这突然的喊叫弄懵了,吃惊过后就是一片拉枪拴的声音,同时几束手电光照到了乔治•汉森的身上,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乔治•汉森觉得眼睛异常难受,他不由得回过头,避开这夺目的亮光,日军也看到了举手投降的乔治•汉森,立刻围上去,把他抓住。
宋君雅这两天心里总是莫名的忧烦,成天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出现着衣着崭簇的董竟宁对她说的那句一半命令一半承诺的话,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惊喜,不知不觉地开始关注起这个从前只听到过名字的男人来,好在自己的兄长最近也说他说得比较多,每次他们一说道“董竟宁”这三个字,她就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一字不漏的把每个字都听完,听他们讲完董竟宁,自己也对这个男人的事迹有了相当的了解,这么一天天下去,她开始憧憬着董竟宁骑上高大的战马,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宋长喜发现了妹妹的不自在,关切地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兴许是天气闷了点。”宋君雅淡淡拒绝了哥哥的询问。
“要不,还是叫医生看下吧?”宋长喜就这么个宝贝妹妹,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金贵,宋君雅庸懒淡然的语气让他很不安,这丫头,十有八九是生病了!
“说了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你先去忙你的吧!”宋君雅回绝了哥哥的好意。
“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真的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宋长喜忐忑的对妹妹说。
“恩,我会的,你放心。”
宋长喜转身要走,宋君雅心血来潮,又把他叫住了:“哥,董竟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长喜心中一愕:“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挺好奇的,看你们整天嘴上都挂着他。”宋君雅掩饰住自己的心事,故做轻松地说道。
“他啊,说不准。不过,这小子……”宋长喜在自己脑海里翻了一遍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董竟宁,沉吟了一会然后又说道,“不简单。”
围住乔治•汉森的日军一见猎物到手,冲上去抄起枪托就抡了他几下,他妈的,总算把你小子给逮住了,折腾了这么久好歹也要出口恶气。几枪托砸下去,乔治疼得呱呱之叫唤,怒气冲冲朝砸他的人理论,结果人家压根听不懂英语,就冲着他那态度,又抡了几下。
这次行动的日军小队长叫苍田术,他身材高挑,没留标志性的小胡子,很多时候倒象是一个极其儒雅的人,此刻他正跨在心爱的战马上,手牵缰绳,笑吟吟地看着被押解过来的乔治•汉森,乔治•汉森则怨恨地盯着苍田术,恨不得一口将其吞下去,嘴里不干不净地用英文骂着,苍田术依旧一动不动,始终微笑着,乔治看到对方无动于衷的表情丧气地想,兴许人家根本就听不懂,他妈的,真是浪费我口水,我好不容易把人家祖宗十八代以上的女性一个个都翻出来骂了一遍……
苍田术看着骂得几近乏力的乔治,用手扶了扶帽子,安抚了下不安分的坐骑,微笑着用英语说道:“尊敬的乔治先生,如果您要说的已经说完了的话,那么现在就请跟我走吧,只要你肯合作,皇军绝不会为难你。”说完优雅地一挥手,示意将其带走,乔治目瞪口呆,这个日军军官与他平常所见的可真是天渊之别!苍田术看到了他的异样,仍旧微笑着说道:“先生,您不必惊奇,我在英国留过学,受过正宗的绅士教育。”为了证明什么,他还客气地一挥自己的军帽。
日军毫不顾忌的点着火把,打着手电朝驻地赶去,拨开杂草呼碌碌的响声充斥着他们的耳膜,借着火光的指引和嘈杂声的掩护,董竟宁等人悄悄地将这群日军围了起来。
日军仍肆无忌惮地在灌木中穿行着,董竟宁对跟在身旁的李正义做了个扔的手势,李正义立刻明白了董竟宁的意思,掏出一个手榴弹,瞅准空挡,朝日军队伍中间扔了过去,随即就是一声巨响,突袭让日军慌了阵脚,他们没想到这么密的树丛中竟然也会遭到袭击,纷纷抱头卧倒在地,以躲避下一轮的攻击,谁知道攻击并没有发生。苍田术的战马又受了惊吓,嘶鸣着扬起前蹄人般站立,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惊慌稍平之后,日军所估计的进攻并未来临,除了两具血肉横飞的尸体和几个哀鸣的伤员外,似乎刚才的一切完全没有发生过。
苍田术一般安抚自己的战马,另一只手飞快抽出指挥刀,大声吆喝着士兵做好御敌准备。他的马不安分地在地上刨蹄转圈,他也无能为力,但黑暗中此刻又掉下来许多手榴弹,都是从天而降的手榴弹,让苍田术伤亡不小,他无法再继续他的绅士风度了。
然后未知的枪声又愤然响起,摸不清头脑的日军瞬间又倒下了一大片,苍田术大概了解这里的情况,在茂密的树丛中进行远距离射击是完全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就是,他的敌人,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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