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umuhua 本章发表时间:2007-4-17 0:24:42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六章 偶遇天师
当夜,徐丰和夏侯能搬进了王府,兄弟三人,彻夜长谈,抵足而眠,真正的结下了手足之情。
第二日,洛阳的几个小官前来道贺,我不厌其烦的应酬,而徐丰和夏侯能则是闭门读书,忙忙碌碌的一天,实在很无趣。傍晚,夕阳西下,照得满天红艳艳的。清风袭过,轻轻地吹起行人的衣襟,仿佛情人的手在轻轻拂弄,撩动人的心弦。
不由分说,我拖着两个书虫,纵马出了北门,渐行渐远。坐在马背上,驰骋在乡间林外,看着小路两边的景物飞驰而过,一股豪情油然而生,突然之间,只听得一声长啸在右侧响起,我和徐丰同时随声附和,啸声在青山之间回荡,经久不止。
“二弟果然内力深厚,我和三弟都远远不及。”
“大哥和三弟的声音清越,气脉悠长,只是不如我这般熊吼罢了。”
听到一个熊字,我们都不禁想起了清纯却有些调皮任性的雪儿,兄弟相视,放声大笑。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凭着微弱的星光,早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三人任着马缓缓的向洛阳方向前进。刚才那一阵纵马狂奔,逆风长啸,实在是爽快以及,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刻像刚才那般自由自在,毫无羁绊。直到此时,我依旧觉得胸中热血涌动,豪气暗生,多年来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我觉得,直至今日,我才真正像一个王子,像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突然之间,前面闪过一条黑影,转瞬之间就消失在树林之中。如此迅捷的身法,我们三兄弟都是望尘莫及,紧接着,林中响起一声雷鸣,紧接着一到电光闪过。而林外却是晴空万里,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掌心雷?
我们对望了一眼,明显的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和好奇。夏侯能微微一笑,扫了我们一眼,当先跃下马背,急掠而去,我也不甘示弱,随后紧跟,却没有赶到身前,而是保持了近一丈的距离,徐丰将三匹马拉到一旁,系好缰绳才飞奔过来,不一会,已经和我并肩而行。本就微弱的星光早已被挡在林外,四周漆黑一团,饶是我们内功深厚,可以黑夜见物,也只勉强看到眼前树影影影绰绰,只觉得巨树参天,早已经不辨东西。好在前面不时有雷声响起,电光闪动,倒也成了指路明灯。慢慢的转出了树林,来到一座山脚下,面前是一面峭壁,只见天地一色,不见峰峦入云。
前面有一人背对着我们,身穿一件长袍,站得笔直,右手持剑,左手仿佛拿着一面铁牌,声音浑厚,正在大声吆喝:“孽畜,还不乖乖受死!”说话间,有道道电光自铁牌上射出,炸得地面乱石纷飞。满天星月仿佛畏惧电闪雷鸣,把脸藏在乌云背后;大地似乎震慑于道法天威,不住地颤抖。山脚乱石中匍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不时的跳跃,躲避着惊雷闪电,一条后腿上已经是血肉模糊,而原本蓬松的尾巴更是一片焦黑,看不出本来颜色。
此时此刻,那只小狐狸见到我们仿佛见到了救星,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盯着我们,不住哀鸣。看着那在夜间一闪一闪发光的双眸,那份哀伤,那份无助,那份对生命的深深的渴望,我好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影子,心中猛地一抽,再也不管会有怎样的结果,挺身而出。
“且慢!”
我大喝一声,纵身而起,挡在小狐狸的前面,直到这时,我才真正见到前面这个男人。此人头戴道冠,身穿道袍,体态修长,面如冠玉,面目看不甚清,只见双眸明亮,宛若星辰,一种若隐若现的光华流转不息,颌下一部长髯,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好一派道骨仙风。
那人早就察觉到我们三人,见我挡在眼前,毫不惊奇,只是微笑道:“年轻人,你可知道此物已经成妖?”
“成妖?”我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这个看来如此可爱的小东西竟然是妖?“这个,不知。”我脸上微微一红,心中暗道,看来今日是我多事了,关于妖孽之事,可大可小。刚才真是说不清为什么,一时意气用事。看来今日之事,可要小心应付了。
“哈哈哈。年轻人血气方刚,心怀悲天悯人之意当然是极好的,可是眼睛要擦亮啊!”那道人大笑道,笑声浑厚充沛,在静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我的脸更红了,好在夜黑星暗,不被别人所察觉。我微行一礼,便要退开,而此时那只小狐狸仿佛认定了我,竟然一瘸一拐的走到我的身边,用力咬住我的衣襟下摆,轻轻摇动,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间仿佛有泪光闪动,我的心莫名一疼,不由得伏下身去,轻轻抚动着光滑柔软的皮毛,突然之间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涌起一种不惜一切都要保护它的冲动。
“呔!”仿佛一声惊雷在耳边响起,我猛地一惊,长身而起。小狐狸更是一下子趴在地上,只是不肯松口。一下子挂在了我的衣襟上,低头看着它腮边那几颗晶莹的液滴,我心中一阵彷徨,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物已有道行,你已经受她迷惑,遗失心智。此物再留人间,必将会蛊惑世人,祸害百姓。”道长大声说道。我暗暗点头,心中却莫名涌上一阵柔情,誓要保护她周全。
“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一直不曾开口的徐丰言道。
“贫道张道陵。”
原来此人就是当今道教第一人,尊为本朝天师!
我们三人闻言大惊,齐齐站直躬身施礼,“参见天师!”
“三位少年英雄,将来不可限量。老朽可不敢受此大礼。”说着,举单掌还了一礼。
“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知天师能否留她一命?”徐丰接着说道。
“哈哈哈。”张天师仿佛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不过笑声中却无任何欢愉之意。
“你!”
夏侯能不由得大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正要上前动手,却被徐丰一把抓住。“天师请看。”说着,他从贴身的药囊中取出一枚丹药,有鸽卵大小,颜色深红,一看便知是年代久远之物。
“归元丹!”一直好整以暇的张天师大惊失色,一把抢过丹药,放在鼻下仔细的闻了闻,又舔了舔,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精光四射,盯着徐丰,一字一顿道:“你到底是何人?”语气严厉,一身长袍无风自动,威风凛凛,宛若神兵天降。
徐丰的目光依然清澈,却多了几分无奈,缓缓地从我和夏侯能身上扫过,长叹一声,慢慢道:“你既然认得此物,自当知道我是何人,又何必多言?”说着,竟然转身离去。
“大哥!”我和夏侯能几乎同时飞掠到他面前,一左一右的抓住他的双肩。
“大哥,这到底是什么?你又是为什么?”我大声吼道。
“大哥,难道你与天师有什么世仇?如果这样,我们兄弟就算今日埋骨于此,也要周旋一番!”夏侯能说着,回头狠狠的瞪了张天师一眼。
“哈哈哈,”徐丰一阵仰天狂笑,声音高亢入云,震得我的耳鼓隐隐作痛。“我张丰能有如此肝胆相照的兄弟,死又何憾?”
“张丰?”
“大哥能有此言,我们兄弟今日就是一起战死,又有何妨?”说着,夏侯能挺起胸膛,踏步上前,面对着百年前已经成名的神仙般人物,毫无惧色。
看着眼前这一切,饶是张天师这般人物也是稍稍动容,良久,才涩声道:“你果然是大贤良师之后,我与你也算是道门一脉,今日之事就此揭过,那只妖孽也就索性卖个人情给你们。”突然语音凄厉,“尔等如敢为害人间,定杀不赦!”说罢,将手中的铁牌一抛,转眼间化作长约一丈的令牌,踏上铁牌,冲天而去,远远的,只传来一声叹息。
看着张天师越行越远的身影,徐丰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找了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说道:“两为贤弟请坐,听我从头讲起。”
“家先祖本是樵夫,机缘巧合得到南华上仙所传的三卷天书。而后,兄弟三人在山中修习道法近三十年,后有小成。之后便开始四处传道。其间,先祖先后收过两名弟子,之后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大弟子华佗,他对征战不感兴趣,偏爱一些固本培元,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通,后来一直在深山隐居,将道法融于岐黄之术,活人无数,被后人尊为医仙。前日你交给我的华佗遗篇,也可以说是我师门遗物。二弟子就是张鲁,当日他可是大贤良师的左膀右臂,一身道法尽得真传。只可惜,这个势利小人,黄巾事起后,见到官军势强,竟然不顾师门恩义,突然投向朝廷,调过头来屠杀义军,而后,在数次交战之中,以我们双方交战最为激烈,我军先后击杀他两个弟弟。我们两家由此结下血海深仇。其实,世间人都是如此,某人一旦背后捅你一刀,如你不死,他反而恨你入骨,不死不休,比你捅了他一刀更甚。”
说道此处,张丰长叹一声,接着说道:“而后此人竟飞黄腾达,位至封疆。更加无耻的是取我道道法精义创立五斗米教,后来又改称天师教。世间人竟然都尊其为天师,而这张道陵就是其长子。今日之事,没想到张天师就这样走了,也许是他们父子天良未泯,也许是另有阴谋,实在令人不解。”
这时,那只小狐狸也像能够听懂人言一般,乖乖的趴在我的脚边,还不时用头蹭一蹭我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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