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umuhua 本章发表时间:2007-4-17 0:24:42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三章 夜访紫鹃
顾不得可能下雨，匆匆换了一身黑衣，我偷偷的溜出门。循着今晨的记忆，避开了几小队巡逻的卫士，我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前，说是院落，其实只是三间正房，外面用花篱隔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在偌大的皇宫之中显得那么的简陋，那么的寒酸，但是，就是这小小的空间，布置的却是错落有序，一花一石，独具匠心。
刚刚猫腰躲在窗台下，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婉儿，你先下去吧，我也睡了。”说完不久，昏黄的灯光也消失了。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美的声音，心下暗喜，又等了一小会儿，等名叫婉儿的女子已经离开，我暗运柔劲震断窗拴，一闪身进了房间，没想到那一点声音还是惊醒了她，黑暗中她一惊而起，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樱桃小口就被我的唇封住，一声惊呼化作了几多纠缠。“是我”，我的脸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坠，她不再出声，一双玉手用力抵挡我的无礼，却渐渐无力。随着一袭轻纱化作玉蝶纷飞，急促的喘息也变成了销魂的呻吟……
不知何时开始，屋外电闪雷鸣，又不知何时，雨住风息。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看着枕在我的胸前的臻首，看着那娇美的容颜，一层细密汗珠下，红润的双颊，白玉般的脖颈，久违的舒适和平静涌上心头，这样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好久好久，她终于舒展开微皱的眉，半睁开双眸，透过一丝晶润，纤纤玉指轻轻的抚过我胸前的纵横交错的疤痕，“你怎会……？”“我是燕王司马睿，也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从小他就以羞辱我，鞭打我为乐。”
“你，你还疼吗？”我不愿多说皇后之事，同时又惊奇于那一点殷红。她嫣然一笑，带着几分羞涩，缓缓说道：“我叫紫鹃，是七年前江陵王进献的美女，没想到那一年入宫的女子竟有三百之多，圣上无暇亲览，就委托皇后挑选，而后我就在此独居至今，就只有门外的花花草草为伴。”
“看来我还有一件事要感谢皇后了，不然到哪里去找如此闭月羞花的可人。”
“哼！”紫鹃一声娇嗔，说道：“平日见你还是温文尔雅，没想到也是衣冠禽兽！”说到此处，双眸之间精光流转，双颊上红云涌现，透着三分狡黠，七分动人。
“禽兽？我真的是禽兽！”说着说着，我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一连十日，我变得昼伏夜出，而紫鹃每日总是一壶香茶相侯，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尽的典雅风流。我们一起品茶，一起谈古论今；一起相依相偎，笑谈宫中的诡诈与多年的辛酸。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缠绵，享受的那份淡定和轻松。
一天，刚刚定更，我便早早的溜进紫鹃的房内。紫鹃少有的坐在桌前，一手托腮，一手执笔，对着面前的一张雪白的宣纸，愣愣的发呆。
见到婉儿不在，我毫不犹豫，从窗口溜进屋内，双手环住紫鹃的纤腰，头枕在她的肩窝，笑道：“画什么？是不是要给我画张小像，天天藏在身边？”
紫鹃一笑，左手轻轻的打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少乱来！我突然想画一幅市井，可是……”说着，又勾起了紫鹃的伤心事，眼中满是凄迷之色，长长的睫毛翕动，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不停的旋转。
突然之间，我感到心中一阵疼痛，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我站起身，一把夺过紫鹃手中的笔，摔在桌上，将紫鹃拉起，抱住她的腰，低声说道：“跟我来。”说话间，借着夜色，出了房门，直奔毓秀宫。
换了一身小太监的服饰，定睛细看，只见紫鹃依旧是艳光照人，顾盼之间，夺人心智。我灵机一动，又将她换回小宫女的服饰，而自己换了一身小太监的服饰，虽是下人服饰，但我们站在一处，依旧是光彩照人，十足的一对金童玉女。看了看紫鹃的笑脸，我又拿起一个大大的帘帽给她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刚要迈步，不料紫鹃又拿起一个漆黑的帘帽给我戴在头上，看着她俏皮的笑脸，我也只好将这个笨重的帽子顶在头上。
我们两人大摇大摆的走道东华门，数位守门的将士将我们二人拦了下来。
我掏出从张秀那里要来的令牌，手一扬，对着守门的将军晃了晃，说道：“我奉皇帝陛下口谕，出宫召见长沙王见驾。还不开门！”
守门将军一愣，犹豫道：“如今天已定更，宫门早关。此时出宫，恐怕与规矩不合。”
我哈哈一笑，寒声道：“规矩？天子之意，便是规矩。我昨日也是此时出宫，没想到今日就不行了，你还敢抗旨不成！”
那人一阵犹豫，最近皇帝陛下喜怒无常，入夜之后召见皇子之事也非没有，自己实在是担不了这份干系。看着他慢慢腾腾的打开宫门，我们心头一喜，快步出了皇宫。
有生之年，第一次走出深宫，看着街道两边红灯高悬，人流不断，我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只觉得事事都是十分的有趣可爱，紫鹃更是好像一直出了笼的小鸟，放下了羞涩与矜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更是干脆将帽子高高掀起，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没走多远，紫鹃的双手已经满是各色小吃，而我的怀里也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玩意。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了东门附近。眼前出现了一座三层的大酒楼——添福楼。虽然已是入夜时分，但是酒楼内依旧是十分的热闹，笑声与杯盘交错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一股浓郁的香气隐隐传来，令人食指大动。
紫鹃一脸的兴奋，招呼一声，便蹦蹦跳跳的进了添福楼。
伙计刚要招呼，见到紫鹃的服饰，大吃一惊，身子一缩，便退到了掌柜的身后。掌柜的显然是个老江湖，见到我们二人，一边给伙计使个眼色，一边殷勤的将我们二人让到了二楼的一间雅座，这才低声问道：“两位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贵干？”
紫鹃刚刚坐下，娇嗔道：“不要多问，立即将好吃的好喝的端上来。”
掌柜一愣，呆呆的看着紫鹃，就像是从未见过女子一般。
我轻轻的咳嗽一声，慢慢说道：“我们是受太子之命前来。”掌柜如受雷击一般，不禁暗骂自己一把年纪，竟然如此失态。猫着腰，听我接着讲道：“太子殿下听说贵店的饮食十分的美味，特命我们二人前来品尝一二，如果好的话……”
“是，是。”掌柜的大喜，连忙说道：“好说，好说，将来还望二位在太子面前多多美言。”见我神色不耐，知趣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掌柜的亲自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近来。掌柜赔笑道：“这是小店出名的醉鸡、烤乳鸽、玲珑笋、翡翠肉，请两位品尝。”接着他又拿出两个瓷瓶，说道：“这是小店自酿的高粱酒和酸梅汤。滋阴润喉，清凉祛暑，也请两位品尝。”
我点了点头道：“下去吧。”
目送着掌柜的离开，我大喜，伸手将高粱拿起，轻轻的呡了一口，举箸正要夹菜，才发现紫鹃早已经没有淑女风范，长筷连点，吃得不亦乐乎，就连腮边还带着小小的一点酱汁，十分的俏皮可爱。
顾不得说话，我们一阵大快朵颐，偏巧一阵低低的语声从隔壁传来。“王爷，我们在大草原何等的快活，为什么非要曲尊降贵，向大晋称臣？”
一位老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鲜卑慕容一脉祖居辽东，一向是自由自在。没想到最近宇文氏和段氏对我们不断地欺压侵掠，而南面居庸关内更有王浚的数万大军虎视眈眈，牵扯住我军。长此以往，我慕容一脉危矣。今日之事也是情非得已。”我心头一动，原来此人便是鲜卑慕容廆，早听说此人雄才大略，没想到今日在此处遇到。
他身边那人接着说道：“王浚虽有数万雄兵，但不过是仗着地利，与我军相对，否则，以汉人之衰弱，何以抗我族健儿？”
慕容廆道：“不然，我族与王浚激战数场，未占到丝毫便宜。而一旦我族与段氏开战，谁能保证王浚不会乘机北上。”
“可夫人不是段家的长女吗？”慕容廆身边的家将说道。
“战场之上，哪里还有父母兄弟？有的只有利益。”慕容廆叹道。
听着听着，我不禁陷入了沉思，再抬头，才发现紫鹃俏颦娇笑的看着我，桌上一片狼藉，鸡，鸽之类的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一瓶酸梅汤也早已经见底。
见到我抬头，紫鹃反而是一脸愠色，嗔道：“一进门就发呆，叫你也不应！对着我就这么闷吗？哼！罚你没东西吃！”话未说完，她已经先笑了，一点灿烂的颜色在房间内荡漾开去。
十天后皇上降旨，赐我府第一座，第二天便要出宫居住。
最后一个夜晚，月亮都不忍见我们离别，悄悄的将脸藏在了一片乌云背后，只有几颗好奇的小星星眨着眼睛，偷看着我们。我实在不敢看紫鹃的婆娑泪眼，低着头，任她紧紧地牵着我的手，那娇美的容颜，晶莹的泪珠，只让人心痛欲碎，我只想把她紧紧揽入怀中，悉心呵护，再不管什么人伦还是王道，地老还是天荒。可是……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可是我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一个字，那如火热情，那似水温柔，又怎么能挥下心头。
“殿下，我等你！”最后，紫鹃呼气如兰，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唉，殿下二字，害人何其之甚，夺我天伦之乐，无忧童年，挚爱之人；给我的只是耻辱，难道生于帝王之家就只有不死不休的战斗，爱与欢乐再也得不到吗？
霎那之间，一股悲愤之气再难抑制，我仰天长啸，啸声连绵不绝，声达数里，满宫震动。紫鹃一惊，伸手将我推出度过我人生最美一段时光的小屋，力量却大得惊人。隐身进黑暗之中，眼中满是那凄婉哀伤的眼神，那一脸不舍和辛酸，再回首，风景依旧，只是泪流满面。却没有细想紫鹃那一掌力道大得出奇，浑不似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清晨，沐浴着晨光，我带着知微离开了居住了十五年的皇宫。
在知微的陪伴下，漫步在京城最繁华的大道上，看着人来人往，两边商户林立，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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