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umuhua 本章发表时间:2007-4-17 0:24:42 关键词: 阅读数:读取数据..
第二章 中秋夜宴
转眼又是中秋,是夜,在文德殿,武帝高高坐在上面,皇子龙孙按年龄辈分分坐两侧,我坐在左侧中间。当今的皇后就是当年的杨贵妃。多年来,自从我记事起,受到的责罚就不计其数,其中绝大部分是拜其所赐,如果不是多年来装疯卖傻,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全性命,当然,这些年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来还要多谢当朝谢太后的照拂。看着上座丽人多年来丝毫未变的绝世娇颜,我心中暗笑,你已经失去了收拾我的最好的机会,总有一日,我会要你加倍偿还!
武帝高高坐在上面,珠冠龙袍,面色白净,据说一身武功已经出神入化,翔龙气在多年前就已经炉火纯青,但是武帝的眼中精光黯淡,一眼便知是酒色伤身,试想,短短十年间,后宫佳丽由十余人激增至三千人,夜夜笙歌,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恐怕难以应付。
“今日佳节,本是家宴,大家不要拘泥。”武帝声音虽轻,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是,父皇(皇祖父)。”除了皇后以外,人人站起来跪拜行礼。
“呵呵,起来吧”
“谢父皇(皇祖父)。”每个人又磕头谢恩,方才归坐。
酒过三巡,皇后轻轻尝了一口酒,侧身言道:“陛下诸多龙子龙孙,个个修习翔龙气有成,而又天天在藏书楼读书,可谓文武兼修,今日家宴,不如让他们表演一二,以助酒兴。”
“如此甚好,孩儿们,让为父好好看看你们的文辞武艺。”武帝并没有多想,心头一喜,看着满堂的儿孙,也是满心欢喜,眼中透着少有的慈爱。
此言一出,满座鸦雀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恨不得把头低到桌面以下,是啊,成年的皇子早就封王,有自己的府第,美食,美酒,左拥右抱,谁还有时间习文修武?而此时,太子痴呆,太孙虽然聪慧伶俐,深得皇帝的喜爱,但是天生身体羸弱,习武难成。而诸位王子之中,楚王、成都王、晋阳王以及宣帝的子孙汝南王、赵王、福王、南皮王等人暗暗修文习武,厉兵秣马,早有不轨之心,但是,此时此刻,又怎能过分显露?况且,近日皇后的一番话,恐怕也没有如此的见识,多半是另有所图。
我暗暗心惊,心道,坏了,这次又有大祸,弄得不好恐怕性命不保。正在这时,正好杨皇后说到:“睿儿,你来,讲一讲‘兵者,国之凶器也。’这句话。”
“是,母后。这句话讲的是兵器是很凶的武器。”
噗的一声,二皇兄一口酒喷的满桌都是,不住地咳嗽,霎那之间,涕泪横流。席间人人捧腹大笑,楚王司马玮更是夸张的让边上的梁王彤给他揉揉肚子。只有太子殿下依旧面带微笑,举杯慢饮。
武帝正含着旁边的林贵人送上的荔枝,一时大怒。“蠢才!”不料,荔枝正好卡在嗓子眼,转眼之间就憋得面红耳赤。一时间,殿上混成一团,人来人往,桌子翻倒无数,杯盘满地,一片狼藉。汝南王司马亮在武帝的背上轻轻拍击。
“哇”的一声,一颗荔枝夹着一口鲜血喷出,司马亮早有准备,袍袖一挥,接住了那颗荔枝,更确切的说那一口鲜血。可怜,晋武帝司马炎纵横一生,开国立业,竟然被兄弟暗算,而子孙百人,竟无一人发现。而此时,司马亮并非太子,借此机会暗算他,实在令人费解,我低头暗暗寻思,百思不得其解。抬头一看,只见太子妃贾氏坐在太子身边,脸上毫无丝毫惊慌,低眉落眼的陪坐在太子身边,只不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正在如花的娇面上慢慢的荡漾。
出乎我意料之外,武帝受他一击,吐了一口鲜血之后,竟然气色如常,面带微笑,若无其事,看来,内伤已经被压制住了,只不过如此一来,将来调理的时候更要大费周折。我恍然大悟,多年来,汝南王谄媚帝王,深得信任,近日既敢动手,必有所持。所以武帝虽然贵为皇帝,掌生杀大权,但是在情势不明的情况之下,还是选择虚与委蛇,没有轻举妄动。
武帝柔声对我说:“睿儿,你今年有十六了吧?”
“是,父皇。”一种久违的亲人的温暖涌上心头,父皇啊,自我记事以来,您还是第一次和颜悦色地和我说话啊。突然之间,我的心头涌起一种冲动,恨不得立即跳过去将司马亮碎尸万段。也许,这就是我要好好学习的帝王之术吧!
“今日中秋家宴,朕非常高兴,睿儿,朕今日就封你为燕王。”
我拜伏在地,“谢父皇,儿臣一定励精图治,为父皇分忧。”
“呦,说得还真熟练,谁教你的?”杨皇后一脸娇笑,看似无心,但是一言出,又是满座哄堂大笑。只有我,刚刚站起,一脸错愕的茫然四顾,好像不知道说错了什么。
杨皇后向汝南王司马亮使了个眼色,司马亮会意,端起酒杯向我走来,“拾捌皇侄,噢,不,燕王,为叔敬你一杯,祝贺你登位王爵。”“多谢皇叔!”我连忙站起,和他对饮一杯。对于他眼中的狡黠视而不见。紧接着,诸位王子皇孙纷纷来祝酒,一个个笑容满面,恭喜之声不绝于耳。我心中暗自好笑,百人之中,有人真正高兴吗?还不是顺着皇后和汝南王的意,要我好看。看来,司马亮早已经和杨氏勾结,在朝中已经培植出大批的党羽。也罢,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不若借酒装疯。心中转念,口中却是酒到杯干,来者不拒。不胜酒力的我不一会就感觉胸腹之中有如翻江倒海,大脑渐渐发昏,我借机一提真气,喉头一干,哇的一声吐的满几满身都是,一股酸臭之气弥散开来,我周围的人纷纷掩鼻躲避,而我,卧在地上,人事不知。
“哼,上不了高台盘的贱种!”杨皇后也不顾武帝在座,吩咐道:“把他抬出去醒醒酒!”武帝也是一皱鼻子,挥了挥手,两名太监会意,一左一右搀起我便向外走,好像要送我回毓秀宫。而不知何时,殿内早已收拾干净,大家依旧推杯换盏,仿佛我的失宜只是他们的席间笑料,又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我,只是见到皇后陛下在戏弄羞辱一条狗,以博大家一笑而已。
慢慢的,我们走进了御花园,天上明月皎洁,满天繁星璀璨,地上花团锦簇,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王爷,到地头了。”两人默契的把我往地上一推,一个悄悄摸出了贴身短刀,“娘娘说了,您的年纪也大了,玩也玩够了,到了黄泉也不要怪我们哥俩。”另一个却轻轻按住他的手,“不要留下把柄,那边有口井。”
“好,那本王就送你们一程。”
“你……”话没说完,两人便已经尸横于地,再多的疑问也只好等着下辈子再接着说了。
强压住汹涌的酒气,把他两人扔进井中,冰凉的井水溅到脸上,不但没有令我神清气爽,反而一阵天旋地转,依稀只看见远远走看两位少女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觉得脸上凉冰冰的,很舒服。睁眼一看,只见我躺在一个大红的帐子中,帐上绣着我也叫不上名字的鲜花,一股幽香传来,很淡,却经久萦绕不去。我身边斜靠着一位美女,看来已经睡熟,她大约二十岁年纪,瓜子脸,柳叶眉,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别着一根古朴的玉簪,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小巧的鼻子,一点朱唇,看起来那样的优雅,恬静,仿佛月宫仙子诋落凡尘。一双玉手,十指修长,长长的指甲上面涂着红红的豆蔻,双手交叠,拿着一条微湿的锦帕,看来刚才的凉意正是她为我擦脸。
看着小睡的美人,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多年来,一直期冀的情景展现在眼前,反而是有些疑惑,恍若梦中。这么多年,除了知微和师傅,再也没有人如此的关心我,照顾我。就连一干宫女太监又有谁正眼看过我?真正把一个没娘的白痴当成主子?
嗅着淡淡的幽香,看着小睡的美人,只觉得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如此动人的佳丽,不仅心神俱醉,恍若梦中。
不知不觉,过了很久。“你醒了”,看着她轻启朱唇,微露贝齿,听着仿佛天籁之音,我又一次呆住了。
“扑哧”,一根玉葱般的手指在我的头上轻轻一戳,“呆子,醒了就快起来,别赖在我床上。”话一出口,她也觉得有些不妥,两朵红晕飞上双颊,一时之间艳光四射,慕煞群芳。昔日沉鱼落雁,恐怕也不过如此。
“我,我……”我那曾见过这般阵仗,更是窘在那里,再也多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双颊上面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伴随着激烈的心跳,心中一阵慌乱。
良久良久,我终于开口说道:“昨夜相救之恩,没齿不忘,小王先行谢过了,大恩大德容他日相报。”
她缓缓站起,微微一福。“王爷言重了。”
“不知道娘娘如何称呼?”我期期艾艾地说道。
紫鹃的目光与我的目光一碰,心神一颤,不知不觉地又低下了头,低声说道:“紫鹃。”声如蚊呐,几不可闻。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不知不觉,天已放亮。
又过了很久,看着她脸上红潮渐渐退去,一缕朝阳洒进来,更显得玉肌雪肤,俏脸生辉,晶莹剔透。突然,我心中一紧,从床上一跃而下。如今天已经大亮,而此处虽然简陋,但她毕竟是父皇的妃子,皇后杀我不成,现在恐怕已经见到那两人的尸体,起了疑心,一旦得知我在此处,那还了得!
我正要抬步,忽然听得紫鹃轻声说道:“王爷请更衣再去。”扭头一看,紫鹃已经站了起来,扭捏的摆弄着衣角,一双美目不识的瞟一瞟我,又立即避开。昨夜的脏衣还在墙角,衣服上沾满了呕吐的痕迹和泥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怪味。
好聪明的女子!
我这样一身贴身内衣,足不及履,走在光天化日之下,岂不是无奸也有诈?
我穿这一身臭气熏天,满是泥土的衣服,悄悄出了房间,大摇大摆的回到毓秀宫,梳洗已毕,拿起魏武帝亲笔注释过的孙子兵法仔细研读。可是不知怎的,眼前不见文字,却只见那花容月貌,轻嗔浅笑;耳边总是回荡着那天籁之音。
突然发现,我竟然忘了问她的名字,忘记回头看一眼门口的牌匾。唉,肠子都悔青了!
正在我长吁短叹之际,一位太监送来了“燕王”的节御信符等物,而那两名太监的事奇怪的也没有人追究。
在我发呆之际,天渐渐的黑了,一轮明月慢慢的爬上了天空。也许是我的诚心祈祷起了作用,渐渐的起了风,一朵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乌云遮住了明月和满天星斗。
真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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