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后主即位前两年(581年),北周丞相“隋国公”(国舅)杨坚废掉了幼帝(周静帝)宇文衍,北周灭亡,自立为帝,国号隋。自此,杨坚就开始觊觎南朝陈,而陈后主既不知道,也没有作任何防备,还是喝酒吟诗作赋。历史往往有惊人的巧合,就在孙皓降晋310年后,古城建康(今南京)又上演了一出陈叔宝降隋的闹剧。两位皇帝受降前后的许多经历和过程,几乎一样。第一,都是末代皇帝;第二,都是自以为是,恃长江天险,不肯听人劝;第三,都是荒淫无耻,在酒色缸里泡大的;第四,都被人家掳去当了俘虏,最后客死他乡。
大陈祯明二年,即隋开皇八年(588年),隋文帝杨坚下诏数后主二十大罪,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即,隋文帝杨坚下诏列举陈叔宝20条罪状,命人抄写30万份,在江南散发(恐怕文革期间的“散传单”就是从这里学来的)。并以晋王杨广为元帅,率80总管、51万士兵南伐。陈叔宝恃长江天险,不以为然,照样吃喝享乐,不以为然还说道:(金陵)“王气在此,齐兵三度来,周兵再度至,无不摧没。虏今来者必自败。”第二年(589年)正月,隋军分几路攻陷建康(今南京),直入朱雀门。陈朝的大臣皆四处逃散,后主身旁只有袁宪一人没走。袁宪劝后主道:“不若正衣冠,御正殿,依梁武帝见侯景故事(不卑不亢受降)。”后主不从,下榻急走一边说着:“锋刃之下,未可及当,吾自有计。”一边逃到后堂景阳殿,与爱妃张丽华、孔贵人避入景阳宫井中,后被俘,陈灭亡。
导游说,陈后主是个非常有意思和十分重感情的皇帝,你看他连逃跑都带着妻妾一同跑,一个不能丢,一个不能少,哪怕躲到井里也一块儿往下跳。就他这点与妻妾同生死共患难的精神,就很值得我们后人学习,那可是1400多年前的事啊。想想现在有多少官吏,大奶不离、二奶不弃,大难临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有的则不择手段雇凶将二奶杀死或者毒死;更有甚者不惜制造轰动全国的爆炸案件,将与他相姘十多年的二奶炸死在轿车里。这种人比起人家陈后主来,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当时,陈后主、孔贵嫔被隋兵俘虏后放回宫中,而张丽华则被斩。人们念及张丽华的美丽,将她安葬在秦淮河畔赏心亭的天井中,如今游人到此有几人能依稀想起她的如漆长发来,也未可知。据说,晋王杨广(后来的隋炀帝)素慕张丽华之美,曾对部将高颖说:“你入建康城,务必要找到张丽华来见我,不要害她性命。”高颖进入建康,召张丽华来见,果然美丽,便对张丽华说:“昔太公(姜子牙)灭纣,尝蒙面斩妲己,像你这样的妖妃,岂可留得?”,他不顾杨广的再三叮嘱,随即将张丽华斩于南京淮青桥畔。可惜一代美人,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高颖一刀杀了,年仅30岁。张丽华香消玉殒,杨广为之惋惜了好长一段时间,从此杨广恨透了高颖,高颖杀张丽华时有没有蒙面,亦无考证。其实高颖很傻,他不懂美丽也是一种资源,不应该轻易浪费的,完全可以好好开发利用,用完了再处死不迟。
后主被俘至京朝见隋文帝,文帝赦其罪,给赐甚厚,数得引见,班同三品。每预宴,恐致伤心,为不奏吴音。后监守者奏言:“叔宝云,‘即无秩位,每预朝集,愿得一官号。’”隋文帝曰:“叔宝全无心肝。”监者又言:“叔宝常耽醉、罕有醒时。”隋文帝使节其酒,既而曰:“任其性;不尔,何以过日。”未几,帝又问监者叔宝所嗜。对曰:“嗜驴肉。”问饮酒多少?对曰:“与其子弟日饮一石”。隋文帝大惊。
大概意思是:陈后主被俘后一行人被隋兵带到隋都城,隋文帝给赐甚厚,经常接见他,陈叔宝还不满足,竟对文帝说:“我来京多日,至今尚无称谓,每预朝集,难以与人交谈,能否给一个官号?”文帝叹息道:“陈叔宝全无心肝,太不知足。”后来监者又对文帝说:“叔宝喜欢吃驴肉,每日喝醉,罕有醒时。”文帝本想节制叔宝的酒供,但又叹道:“随他罢,否则叫他如何度日?”问:“饮酒几何?”监者说:“与其子弟日饮一石。”文帝大惊。虽然大惊,但是文帝没有采取任何强硬措施加以约束。你看,这杨坚也是够大度的,对一个囚犯近乎无理的要求,竟一一允诺,“随他罢”三个字,足将陈叔宝看透、贬透,比骂都难受。而陈叔宝即便当了俘虏,也不肯放下皇帝的架子,全然没有一点点耻辱感。
导游说,其实像陈后主那样的皇帝,完全可以肛门里面伸舌头—--倒着做人的,否则他怎么活呢?亡了国、当了囚徒,到了这一步田地,还哭着闹着要官要位、要酒要女人,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十分明白的,那就是他始终没有开口,请求隋文帝把皇位再还给他,这样的人他不亡国,谁亡国。陈后主的老祖宗陈霸先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仅仅30多年,就被后主败光了。
有一点需要说明,581年,北周外戚杨坚夺取了政权,建立了隋朝,定都长安,设洛阳为陪都。后来,隋文帝认为汉长安城过于狭小和破旧,于是命宇文恺在东南方兴建新的都城。自开皇三年(583年)迁都大兴城(即长安城)。陈后主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仁寿四年(604年),过了15年囚徒生活的陈后主,病死于洛阳,时年52岁。陈后主风流淫荡一生,死后赠大将军,追封长城县公,谥曰炀,葬于洛阳邙山。至此,南朝四个王朝“宋、齐、梁、陈”近170年的历史宣告结束。
关于六朝帝王的陵墓的大致情况如下:
1、东吴大帝孙权死后葬“孙陵岗”或称“蒋陵”或“吴王坟”,陵内葬有孙权的潘夫人、步夫人和宣明太子孙登。但是地面上已找不到任何遗迹。
2、东晋皇帝除司马弈葬于吴县外,其余均葬于建康(南京)幕府山之阳和鸡笼山之阳,以及富贵山南麓(东陵),鼓楼岗南麓(西陵),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平葬,不起坟”,因此陵墓位置不易确定。东晋至南朝的帝王陵墓之前,大多有巨大生动的石刻,保存到今天的还有20多处,这些都是我国古代石刻中的代表作品,具有非常高的历史艺术价值。
3、刘宋王朝的皇陵,已发现的只有宋武帝刘裕的初宁陵,在南京东郊的麒麟门。陵前的神道入口处,保存着造型优美的双翼石兽一对,长、高各3米左右,重达2万多公斤。左边的石兽为双角通称“天禄”,右边的石兽为独角,通称“麒麟”,二者合称“麒麟”。
4、由于南朝萧齐、萧梁两代的萧氏皇帝死后,都葬回其故乡南兰陵郡(今丹阳市境内),但是王侯一级的陵墓,则多数葬在建康地区。在梁代王侯墓前的神道中,通常有一对双翼石兽,身躯肥壮,颈部粗短,作张口吐舌、阔步向前之状,重达1万5千公斤左右,与石麒麟相仿,通常称作为“辟邪”。如果说南朝石麒麟给人的印象是窈窕而秀美的话,那么石辟邪的艺术形象便是健壮而丰满。南京地区现存的南朝石辟邪,以萧景墓前和萧宏墓前的最为生动。南朝王侯墓前神道中的第二列石刻是一对高达6米左右的神道石柱。这种石柱分作柱盖、柱身和柱础三个部分。最上部是一只屹立于莲花纹石圆盘之上的小型石辟邪;中部是具有20余道直线凹棱纹的椭圆形柱身,其上端附有长方形石额一块,刻写着墓主人的官衔和姓氏,通常是左柱刻正书,右柱刻反书,或左柱刻顺读文,右柱刻逆读文;下部的柱础上则蟠曲着一对头部相向、口衔宝珠的螭龙。全柱的造型匀称,比例协调,使人有秀丽挺拔和端庄凝重的感觉。南京地区最完整的南朝神道石柱,仅有尧化门外太平村(即十月村)萧景墓前的一件。
5、南朝陈的帝王陵已发现的有:南京光华门外上坊附近陈武帝陈霸先的万安陵、栖霞山甘家巷南狮子冲陈文帝陈蒨的永宁陵和西善桥附近罐子山北麓陈宣帝陈顼的显宁陵(尚未确定)。
至此,建康城从孙权建都(229-280年,51年)开始,历经东晋(317-420年,103年)、南朝宋(420-479年,59年)、齐(479-502年,23年)、梁(502-557年,55年)、陈(557-589年,32年)到南朝陈灭亡,“六朝古都”的历史宣告结束,前后六朝都定都于此,共历时约320年,长达400多年的魏晋南北朝时代也同时结束,中国进入大一统的隋唐盛世。
关于南朝陈的名人轶事,主要选辑以下几则。(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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